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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洞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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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怕明空反悔,这两日来,院子里时常有人来回走动,表面上是替明空打理娶亲事务,实际为何,各人心里都明白。转眼,就到了成亲之日,桓府里张灯结彩,鲜艳的大红色染尽了整片天空,虽然时间匆忙,但赵氏仍旧遵循着礼节把该做的该准备的都置办妥当了,如今她满面红光,倒真像要为自己孩子主张喜事一般。
“明哥儿怎么还没来吗?”新娘子早就候着了,偏偏新郎还迟迟不露面。
“该是快了,奴婢去催催?”
“去吧,误了时辰就不好了。”
“是。”
明空并非故意耽误,只是嫮生这丫头乱了心神,不小心把喜服给弄出一小块污迹来,正好在衣襟上,实在是打眼得紧。
“这可如何是好,这大喜的日子……多不吉利啊!”赵氏派了好几个婆子过来帮忙打理,明空不愿别人近身,所以这几人也没亲自伺候,只是站在一旁,偶尔指点一番。
嫮生急得眼眶都红了,几个婆子脸上也难看,众人慌乱之际,只闻一声轻叹。
“不碍事的,我们快些去吧,本就迟了,再晚了就不好了。”明空垂眼望着嫮生,眉眼含笑,一身红装裹着他云松般挺拔的身子,俊秀的面庞透出几分温润。
明空本就生得不差,如今一打扮起来,反倒褪了素日常带的病气,变得鲜活起来,是以几人都不由看愣了神。
“明哥儿……你。”不知为何,看着眼前温顺的明空,她倒更愿这人拿出些从前的凌厉来。
“好了好了,还是先过去吧。”婆子们也知道耽误不得,怕赵氏怪罪下来,便一并先随着明空的愿,先往堂厅去了。
一群人乌泱泱的,明空一袭红衣,落在中间,倒显得鹤立鸡群。一路上,所到之处,所及之景,皆是刺眼的红,明空心中冷笑,脸上仍旧淡淡的。
“来了来了,太太,明哥儿来了。”
甫一踏进屋中,便看见坐在上首的赵夫人,左手边依次站着几个大丫鬟,一个老婆子,还有……素未谋面的新娘绿儿,右手边的是府上的姨娘和几个爷们,众人原本热热闹闹的,忽然瞧见走进来的明空等人,眼中先是一亮,再是一暗。
可叹一个玉面儿郎,不明不白地娶了一个傻姑娘,因家中无人,连婚姻大事都得被赵夫人捏在手里,真是可怜可悲。
明空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他只当今日是场闹剧,闹够了,也就能歇着了。
赵氏见人都齐了,便忙不迭地叫他俩拜了天地,入洞房。绿儿被几个丫鬟暗暗压着,心中越发委屈起来,没一阵儿,便呜呜地哭了,她声音不大,只有旁边挨着的几个人听见。
大红的绸子挂满屋檐,天空渐渐飘起小雨,明空望着门外被打湿的红绸,眼中泛起冷意。
“哟,新郎官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新娘啦!”
坐在一桌的,是两个没见过面的爷们,听他们调笑,明空也不恼,举起酒杯,仰头便喝。
“二位海涵,我也该去陪我的新娘子了。”他鲜少喝酒,不过两三杯下肚,脸就微微发红,如画的眉眼染上几抹醉意,红润的唇一开一合,好看极了。坐在明空跟前的两个爷们不自觉地心中一跳,神色僵硬起来。
说完,明空也不等二人答应,起身就走,衣角翩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廊上沾染了寒气,他走得极快,鼻息间的酒气渐渐被冷风吹散,神思愈发清明。
明空并未回自己常住的院子,反而是打了个弯儿往相反的方向去了,原来,是赵氏另挑了一处宅院与他,又思及新娘绿儿无人服侍,便赏了两个婆子并两个丫头。
“明哥儿可别忘了规矩,这入洞房啊也是有些学问的……”这人是赵氏赏的一个老婆子,正跟在明空身边小心叮嘱着,皱巴巴的脸皮上满是不安,明空以为她是怕自己坏了规矩,随口道,“你放心,该有的规矩我都晓得。”
“欸欸。”听他这样说,婆子也不好再多话。
没一会儿,两人便到了房门前。
“对了,嫮生呢?方才吃酒的时候就没看见她了,有劳你去帮我找找。”那丫头是万不愿他娶亲的,这两天时常在他耳根旁念叨,明空怕她真做出什么傻事儿来,所以让这婆子去寻人。
“哎哟,左不过都在这府里,明哥儿不用担心她,”老婆子笑道,伸手推了推房门,“还是快些入洞房是正经。”
咯吱一声,门就被推开了,露出里边的模样来,明空闭了闭眼,只闻见一股淡淡的异香,也不知是熏的什么。
“明哥儿,快进去呀?”老婆子催促着,见他没动,又急忙道,“明哥儿放心,我这就去寻那丫头去,找着了我再回来告诉您。”
“嗯。”明空答应了一声,迈腿跨进屋内。
屋子里挂满了红色绸缎,桌上还摆着几个锦缎盒子,明空皱着眉往里又走了几步,奇异的香味愈发浓了,熏得他脑子晕晕的。
这是哪里来的香气?屋里分明就没看见香炉。
明空转身朝门走,想让老婆子把那熏香撤了。可谁知还没走到门边,就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你把门锁上作甚么?我还能跑了不成!”这香有古怪!
“明哥儿别生气,这也是太太的吩咐,老奴也没办法,我……我这就去给您找嫮生去!”说完,那人就跑了,只留一串渐远的脚步声。
忽地,身子一阵猛烈地颤栗,他慌忙倚在桌边,只觉热得很。
“有人吗?救救我……呜呜……”里屋内,传来几声女子的啼哭,声音有气无力的,不知是怎么了。
明空双颊绯红,他暗自咬了咬舌头,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几分。
“姑娘别怕,在下便是明空,我……我不会伤害姑娘的,今儿晚上姑娘就安心睡下吧。”他心中有愧,说话都温柔极了。
“你,你快进来帮帮我!”女子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听着有些吓人。
明空本不想见她,可又担心真出事,只得往里边去。越往里走,那香味就越浓,明空粗喘着气,越发恨上了赵氏。
隔着屏风,他并未上前,轻声道,“姑娘怎么了?”
“疼……呜呜,你快把绳子解开!”
原来,赵氏怕绿儿不听话,索性直接将人绑在了床上,省下不少事。绑人的婆子又怕绿儿挣开绳索跑了,所以系得十分紧。绿儿不过挣扎几下,就给疼得哭出了声。
明空无法,只得走了过来。他低垂着眼,并不看绿儿。
那香味萦绕在四周,浓郁得让人连手都在颤,明空这才知道,这异香是从女子身上传来了。可奇怪的是,女子到没什么反应,偏是自己中了招。
“你快点!”绿儿哭喊道,伸手扯住明空的衣摆就往里边拉。
明空本就忍得难受,哪惊得住她这样折腾,被绿儿这样一拉扯,整个人就瘫在了床边,他难堪地抬起头,看清了绿儿的模样。
好!好你个赵夫人!竟做出这样的丑事儿!那被束缚在床榻上的人竟是未着一缕!
碰地一声,明空连话都来不及说,就栽倒在地上,然后急忙支起身子往外跑了。
他怕自己真做出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来,可这房门锁着,他又能跑哪去?
赵夫人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虽说法子难看了些,到底是个有用的,这样一来,即便明空再怎么不愿意也没办法,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待煜儿回来也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