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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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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到那端丽外表下的某种本质，文森特心头剧跳，尽管神性美貌的吸引力没有任何减少，老神父依然强行拔回所有的注意力，他恭敬地对金发男人点了点头，就将目光放在了黑发青年身上。
杰森·麦克库尔的外表自然也是极为出色的，与芬恩的差距虽然显而易见，但已是人类的顶尖水准——那是一种极富侵略性的锋利美貌，配上他高大完美的身形更是相得益彰，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老神父最初才不会想到他才是真正的实习神父。
“欢迎你的到来，杰森神父。”文森特友好地伸出手，“请随我来。”
他倒是放心地将教堂交给了两个初次见面的危险人物，达米安想要嗤笑着说些什么，却被芬恩温柔地摸了摸脑袋，他撇撇嘴，也安静下来，看向杰森的目光中满是嘲笑。
杰森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和老神父一起走到教堂内室，文森特一路上向他粗略介绍了这座教堂的现状，当他再次转出来时，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像模像样的年轻神父了。
“哈。”达米安这回是真没忍住，“哈哈哈哈！”
他简直眼泪都要笑出来了，虽然看过好几次，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好笑，刺客联盟前少主觉得有趣极了，谁不知道谁啊，和他一起冲锋陷阵突突突还拿着从大种姓那边坑蒙拐骗来的两把灵刀砍砍砍的家伙居然对神父身份这么情有独钟？
芬恩倒是很满意，他夸奖道：“很适合你哦，杰伊。”
文森特也是这样认为的。
就算是正在嘲笑着杰森的达米安也无法否认这一点，或许正是因此，他才会觉得如此好笑。
高大健壮的身材连同让人如芒在背的锋锐感被宽大漆黑的神父袍彻底遮掩，反而显得厚实可靠，让人打从心底里信赖，年轻的神父敛下如绿宝石般坚硬冰凉的眼眸，黑色的刘海乖顺地服帖在额前，他抿紧嘴唇，手掌虔诚地握住十字架，显得既沉稳又端庄。
他像是一尊雕塑，又像是一座神像，沉默而庄重，忏悔者能够放心地向他倾诉。石像不会说话，不会安慰，但会一直静静倾听。
而这或许才是哥谭的神父们最需要的品质。
“孩子，你一定会成为一位好神父的。”文森特满怀欣慰地说。
“谢谢您的肯定。”杰森露出了微笑。
老神父饱含赞许地注视着自己的接班人，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摸了摸袖子：“啊，还少了一点必要的装备……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从袖中取出两个物件，递给杰森，“请拿好这个，杰森神父。”
达米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和杰森神色各异地看着神父递过来的物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哦，哥谭，不愧是哥谭。
那是两个指虎，被打磨得闪闪发光，一看就是使用了很久的样子。
……
“那么我们先走了，杰伊。”芬恩笑着摆了摆手，“工作加油哦。”
“哼，你就好好地玩角色扮演游戏吧，杰森神父！”仗着杰森在老神父面前无法还嘴回手，面对这种好机会，达米安嚣张极了，肆无忌惮地用鼻子嘲笑他。
文森特面带微笑，无视了眼前的这场口角，坚决履行主教赠与他的几条忠告。
老神父：我暂时是瞎了，也聋了。
居然被小鬼借机骑到了脖子上，已经穿上了神父袍的杰森笑得咬牙切齿，和善地对达米安招招手：“达米安，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呵呵呵，在文森特先生面前他当然不好出手，不过达米安也同样没法动手了不是吗？而以那小子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对他这样近乎挑衅的行为置之不理或者转身逃跑的！
正如他所料，达米安皱皱眉，虽然不情不愿还是靠近了他：“怎么，杰森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什么……”杰森脸上的笑容扩大，在达米安终于走到他面前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疯狂撸了一把刺客联盟前少主的头毛！
达米安：？？！！
他就要愤怒地一跃而起砍掉杰森的爪子，年轻的神父却用同样迅猛的速度后退一步躲过，然后退回老神父身边，犹如抱了一块免死金牌，虽然尽量让自己变得更沉稳一些，又难掩洋洋得意地笑道：“那么，再见了，芬恩、达米安，代我向周君问好，在哥谭中请务必小心。”
达米安：“……”老子一定要干掉你！
他正要痛下杀手，却被芬恩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要害被制，尽管男孩依然张牙舞爪，却还是不自觉地乖巧许多，被英灵轻轻松松地拖离了教堂。
他们沉默地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漫步，哥谭不愧是哥谭，作为全美最著名的罪恶之城，即使是在白天，在靠近犯罪巷这样事故多发之地的街道上也依然人影寥寥，偶有行人通过，也都是行色匆匆，神色仓皇。
达米安在一个无人的路口停下脚步。
芬恩从善如流地也止住步子，问道：“怎么了，达米安？”
“你想要做什么？”达米安突然开口。
金发青年微微一怔，神色却不显的惊奇，很快就笑了起来：“达米安为什么这么问呢？”
“少装傻了！”小少年对他的明知故问很不感冒，“做得这么明显，还想要假装不知道吗？故意到哥谭来，周会待在他的店里，杰森要在教堂潜伏，而我……我就先不管了，但你这么急迫地想要绊住我们三个，你呢？你一个人自由行动，想要去哪里，想要筹谋什么？”
芬恩：“……”
英灵微笑不言，这反而让达米安压力倍增，刺客联盟前少主身体紧绷，不自觉地摆出作战架势，做好了随时战斗或逃跑的准备。
——逃跑，是的，逃跑，虽然这对于达米安恨不得长满每一根头发丝的自尊而言，承认这一点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可作为奥·古的继承人，对未来注定要统治整个世界的达米安来说，审时度势也是必须的技能。面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利的非人怪物，那个“费奥纳的芬恩”，正面刚无疑是以卵击石的愚蠢行为。
他和杰森不一样，达米安从来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狼狈，他是作为战利品而来到这个小队的，芬恩·麦克库尔愿意对愚蠢的杰森无限包容，但这不意味着他也能得到同样的待遇。
但尽管预感不妙，达米安可不愿就这样认输，无论如何，先放嘴炮再说：“你这回的计划可真是大失水准，你以为没人发现吗？除了杰森那个全心全意信任你宁愿自欺欺人的蠢货，我和周早就发现不对了——这也太失败了不是吗？”
芬恩的手微微一动。
——来了！
他的脚下瞬间发力，确保自己能立刻遁逃出这一片是非之地，可下一秒熟悉的被束缚感压在整个身体上，达米安被迫成了一尊石像，只能瞪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双完美无瑕的死神之手落到自己头上——
……然后被温柔地揉了头发。
达米安：“……”
达米安并不感到庆幸，反而很想向那个故弄玄虚的伪君子混蛋扔把四十米大砍刀。一天之内他可怜的头发居然遭到了二次袭击。呵，这种几乎在脸上贴了另外一层皮的笑面虎也只有杰森那种被滤镜迷了眼的蠢货才会真正相信！
他愤怒得脸颊通红，几乎是在脑门上写了“你在愚弄我吗！！”几个大字。
“真厉害啊，达米。”对小少年宛如针扎的凶恶目光视若无睹，芬恩笑着开始蹂躏他的头发，毫不吝惜地夸奖道，“一下子就能看出这么多，不愧是达米安！嗯嗯，真令人放心！”
“其实我早就想这么做很久了，但是达米安一直都很警惕，也没什么好借口……”他不无惆怅地叹息，解开了束缚，手底下的小少年瞬间一蹦三尺远，警觉地与他保持了老远的距离。
男孩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似乎会弱了气势，于是又愤愤地放下手，如临大敌地继续与他对峙：“够了吧！快点交代！”
“就算这么说，我也不知要交代什么啊……”芬恩有点苦恼地摸了摸下巴，“嗯，只能说我确实有一些自己的打算？而且事情到底会怎样发展，即使是我，也无法确定呢——只能说，无论诞生什么样的结果，都是顺其自然而得到的终局。”
“但是，关于绝对不会伤害大家这点，还请务必相信哦。”
达米安：“你说的全是废话。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你的确不怀好意。”
芬恩：“这个指控有点太过分了吧……”
他笑着打哈哈，达米安却正色打断了他的敷衍之词：“我无所谓，周那家伙看起来好说话，但其实心里都清楚，真正会被你伤到的只有笨蛋杰森——我只希望你的保证是真的。”
芬恩沉默了一下，又扬起了微笑，他的眸中荡漾着温柔的微波：“很感谢达米安你的信任……我会尽全力不辜负自己的承诺的。”
“可是，如果杰伊对我的依赖进一步加深，或者始终保持现在这样的程度……那么无论结果为何，对他来说也一定是个悲伤的终末吧。”
达米安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你要离开了吗？”
“这是必然的结果吧？”芬恩柔软地叹息，“这毕竟是生者的世界啊，死者无法长留。更何况像我这样的存在甚至连亡者都不是，我只是旧日的一道剪影，是座上的英灵的某一侧面，比镜中花更虚幻，比水中月更易碎，哪怕只是如现在这般存在于世，就已是如梦似幻的奇迹了。”
“而这个奇迹竟然持续了三年……真是一场美丽而漫长的梦境啊。”
他怅然道：“可惜呢。”
梦境终须醒，幻影亦有破碎之时，只是迟早而已。
“那家伙不会接受的。”达米安冷静地指出这一点，“他会不顾一切地找能让你留下的方法的。”
“杰伊总会接受的，虽然会很艰难。但没办法，毕竟这是人类的时代了嘛。”芬恩再次笑了起来，神色宽容又畅然，“而且，达米安，有一些事情，并不是必须要等到我离开才能去做的哦？你也可以考虑起来了呢，这里可是哥谭啊。”
小少年愕然地睁大了眼，像是没想到英灵会这么说，而漫不经心丢下深水炸弹的男人挥了挥手，身体化作金色的灵子逸散，仅有最后的尾音在空中飘悠悠落下：“我先走啦，过段时间可能索科维亚那边会发生一些事，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就待在哥谭，寻找自己的答案好了。”
达米安抿紧唇，他注视着英灵消失的方向半晌，终于收回目光，先前被自己强制压抑的念头这回无法控制地从心底冒出，很快占据了整个心脏。
——这里可是哥谭啊。
——是周的潜伏之地，是杰森竭尽全力想要逃离、却始终无法真正如愿的城市，也是……也是他的父亲、蝙蝠侠的守护之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