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梦华录》王文意

45、故国遗恨 神秘财宝

　　长安月色里道不尽的繁华，凉州词里唱不完的凄美。

　　这个天朝最北边的凉州一如它的名字苍凉壮阔，百年来屏障般守护着天朝的安危一边连接着陇西结实厚重，沃野千里的平原，一边延伸向西北连绵起伏的山脉。

　　雪水融汇的河流顺着山脉一路留下来，沿着轻轻的牧场一路流过，在山脉左右的沙漠边缘形成绿洲，这些雪水滋润的地方聚集起人口，形成连绵不断的走廊直通向沙漠深处，在更远的地方则是北方的戎狄。

　　外来的商人和本地的汉人在这里聚集生活，汉人，昆夷人、鲜卑人、匈奴人，回民。戎狄和来自西域的传教士商队，在这里汇集，形成了凉州特别的风貌。

　　而这个通向外界的巨大屏障也在无声中改变着这个庞大的帝国。（凉州卷）

　　二月份的凉州仍旧白雪纷飞，漫天黄沙中是一望无际的飞雪显出苍凉壮阔之美。车队在管道上缓慢移动着。

　　谢东离伸手压住戴在头上的斗笠。马车帘子被撩开，木连心从里面探出头来：“阿离，外面冷，快进马车里吧。”

　　“我一个大男人，坐什么在马车。这广阔天地就应该坐在外面看嘛。”谢东离满不在乎的答道：“你快些进去，莫要着了风寒。”

　　听完他的叮嘱，木连心无奈地摇摇头，坐了回去。

　　却被同在马车里的谢丹青调笑：“娶了新妇，当真不一样啦。阿离都会关心别人了。”

　　姐姐真是......

　　谢东离立刻岔开话题：“阿姐，还有多久到乾阳城？”

　　“还有半日就到了，小舅舅。”说话间元昭就从马车里钻出来，大叫着：“娘，我要和舅舅一样骑马。”

　　“我问阿姐，你小子到真会占便宜。”谢东离说着将他推回马车里，“你才多大？有马高吗？还骑马。”

　　元昭被无情地嘲笑了......

　　故国遗恨 神秘财富

　　凉州 乾阳城 将军府

　　乾阳城是凉州的首府也是从陇西入塞北的咽喉，多年来乾阳城像明珠一样照耀着凉州。

　　静谧的府邸听不见一点声音，士兵站在门口严阵以待，远处的天边大雁飞过，在碧蓝的天空留下一抹稍纵即逝的黑影。

　　元长林看了一眼远处街市上热闹的车队，道：“夫人和昭儿将近傍晚就要回城了。星河，你带人去城门外接人。”

　　叫做星河的少年一身戎装，相貌英挺，神色严肃：“是，将军。”说完就带人离开。

　　看了眼外面的士兵，元长林才慢慢踱步进了书房，叮嘱外面的人不要进来打扰。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整个地隔绝了。

　　一道高大健壮的身影立在架子前，似乎早就察觉了来人，那人开口道：“许久不见了，元将军。”

　　语气中带着生疏冷漠和不屑一顾。元长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声音颤动着：“王子，你还活着？”

　　那人陡然转身，抓起架子上的长剑，只见一道光闪过，锋利的剑刃已经抵在元长林的颈间：“我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元长林盯着眼前的人，站在面前的是个五官深邃的中年男子，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消瘦的脸颊有些苍桑却也遮不住鹰一样阴骘的目光。

　　他透过那熟悉的身影寻找那个多年前纵马踏歌行的少年，却找不到分毫。

　　当那人摘下毡帽，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男子脸上的刀疤，一条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边的颧骨，因为肤色黝黑，这道伤疤显得不太明显。

　　但此时在灯火的照耀下却显得异常清晰，这张脸仿佛被人迎面一刀劈开。

　　“王子，”

　　“娄迦灭了，父王死了，哪来的王子？”男子叹声道。

　　“我那日逃出来时，家园已成为一片废墟。他们都不在了。”

　　元长林说起这些事又想到了当日的惨 烈，“后来我一直找你，他们都说王子战死。我没想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活着就好。”

　　“我宁愿死去，而不是像你一样投靠了中原，屈辱的活着。听说你还改了姓氏，娶了中原世家大族的小姐，成为了中原的将军，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男子沉声道，似乎要一剑刺穿他的喉咙，“难道你忘了你曾是谁的臣子。”

　　元长林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开口说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中原人的说法，王子现在想起来这个。祖父感念救命之恩曾在娄迦为臣辅佐先王，我慕容氏一族受此恩德，不敢忘怀。但娄迦覆灭时无力回天，非我之过错。纵然有错，慕容一族也为娄迦殉葬，否则王子哪能今日站在我面前用剑指着我。”

　　所谓家国恨其实也不过如此，连百年王朝都不过是历史长河里的一朵浪花，更不要提娄迦这样的小族，能在群狼环伺下存在多年既然是个奇迹了。

　　看到男子眼中的动摇，元长林继续道：“我知道你有恨。于你而言，那是你活下来的凭证和支撑。可是于我而言，并非如此。我所在乎的是每一个人，无论是哪个地方的人，都有活下去的意义。我想要保护他们，就像当年祖父答应留下来保护弱小的娄迦一样。尽管我们祖上是鲜卑人。”

　　早在很久以前，他们的想法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在经历过国破家亡之后两个人更是背道而驰。

　　但他承认在心里他是敬重这个人，无论是作为一个昔日好友或是背叛者。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剑，“争”的一声将剑送回鞘中。

　　元长林舒了口气：“现在我们可以平心静气的谈话了吗？王子前来所为何事？”

　　“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男子仍旧与他保持着距离，“不必装傻。父王死去曾说过，娄迦有一笔巨大的宝藏。交给了慕容一氏代为保存，现在我来取回来。”

　　“那只是个传言，况且真的找到又如何？王子要复国？古往今来莫说是草原王庭，就算是中原朝廷上下千年的历史上，又有那一朝复国成功过？”元长林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个而来。

　　“你当然知道，不然你为什么改姓氏。娄迦灭国后，想得到这笔财富的人太多了，追杀你的人也太多了。慕容长林。”男子轻笑着。

　　都说好男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当年是有多惨烈的追杀才能逼的他改姓。

　　“哈哈哈，”看着元长林发出笑声，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割过，带着二月的寒风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你笑什么？”

　　“连你都说了是有人追杀，所以我才该换姓氏。难道你还猜不到吗？为什么被追杀的不是娄迦的王子，而是我？一个臣子的遗孤。你为什么活下来？单凭运气好吗？”

　　听着元长林掷地有声的反问，一个回答已经在心里呼之欲出。

　　当年是慕容一族放出的消息，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所以自己才得以保全，可是父王确实是这么说的，到底哪里错了？

　　他有些恍惚：“我不相信，一定有的，不是传言。”

　　远处传来车马的声音，有人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