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梦华录》王文意

31、长安月色 长安月色

　　长安月色

　　后世的人们总是习惯于在诗词中一窥长安月色，去想象那些所谓的儿女情长，相思遥寄，殊不知与当世之人，未必如此。

　　月色如水照亮宫殿前的一层层石阶，沿石阶向上是三步一卫，五步一岗的森森护卫，白色的盔甲在夜色中散发着寒意，唯一让人感到温暖的便是那宫殿里的烛光，仿佛来自天边，可望而不可即。

　　太监总管王成守在殿内已经将近半夜，宫灯璀璨将室内照的明亮，晋武帝萧重华还在书桌前批改奏折。

　　“沙沙沙”的写字声是的他无法睡着，垂首立在一旁：“陛下，是否要休息了？”

　　萧重华忙碌之中微微停顿片刻，又立即恢复正常：“不必了。”

　　王成瞥了一眼小太监端着的红木盘子里面的牌子，摇摇头示意他退下。心里默默哀叹，可怜那些独守空房的妃子们啊。

　　“王成。”

　　“奴才在。”

　　“传暗影上殿。”

　　“是。”

　　不一会儿，一个一身黑甲的高大男子就进去了。

　　王成候在殿外，往下看去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殿内 男子俯身：“微臣拜见陛下。”

　　萧重华：“朕交代的事情务必办妥。还有俞信，你把这个给他。”

　　男子接过萧重华的手谕，跪谢：“请陛下放心，臣等不负使命。”

　　王成等了片刻才进殿，他已经走了。“陛下，是否要休息了？”

　　萧重华负手立于窗边，望着天边月色：“一时回首月中看......”

　　恍惚中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听到她的轻语浅笑......

　　王成战战兢兢，不敢再说话。

　　云州木府

　　木连心并不经常来父亲的书房，一来是因为她回家的次数少，没有多少机会，二来是因为父亲并不愿意别人进他的书房。

　　这里的别人并不是指木连心，而是所有除父亲以外的人。

　　与父亲而言，这可能是他最清静的地方吧，木连心默默地想着。

　　父亲的书房有着独立的庭院，庭院外围一定距离都有侍卫层层把守着，若是想进去，并非简单的事情。

　　木府家变迅速平定以后，一切大小事务结交由木非白处理，木府家主似乎也更愿意待在书房养病。

　　木连心由木忠带领着进入书房，干净清爽的小院子，走在石板上能听到脚步声，这里太静了。

　　父亲此刻没有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而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沐浴春日的阳光，静静的看书。木连心很少见到过这样的父亲，有些不忍打扰，倒是木忠的脸上浮现着欣慰。

　　察觉到来人，木府家主合上手中的书，随手放在窗台的花架上。 木连心走上前来一拜：“父亲。”抬头时斜瞄了一眼，花架上的是《白石游记》，心里暗自思衬：是这本书？

　　木府家主示意：“坐。”

　　木连心坐在父亲对面。“非白说你有事找我？”

　　木连心点点头：“嗯，谢，，，朝廷在交州的消息父亲早知道了吧。女儿想问父亲借用玄铁令。”

　　木府家主始终面色不改听女儿讲完话，片刻之后脸上才出现了一点笑意：“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木连心觉的心思一眼被看穿，顿时无线羞愧：“父亲，爹爹。”

　　木府家主收敛脸上的笑容，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凭什么让我把玄铁令交给你？为了一个现在还没正式拜访我的小子？”

　　木连心看到父亲面色郑重，反而不再害怕，正视父亲的质问，一字一句地回答：“爹爹，我木连心，木府的女儿，现在向你借用的玄铁令，不是调动曲部兵力的玄铁令，而是另一块玄铁令。我要做些事情，但不能让外人知晓。现在的形势你是知道的。这些事情不需要去做。不单单是为了他，更总要的是为了木府。”

　　是的，这些理由也足够了说服父亲了吧。

　　木府家主的眼睛此刻却有些失神：“你能这样想，真的很好。具体怎么做，你想好了吗？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吗？”

　　这莫说，父亲是同意了，木连心有些欣喜，又有些难以置信：“父亲，你......”

　　看到父亲点头，才真的确定了。

　　“嗯，我想好了。现在朝廷在前线的局势其实已经很明朗了。所以我有信心可以做好这些事情。”

　　木连心将自己的分析细细讲给父亲。末了，木府家主也是沉吟不语，最后才开口：“真是要谢谢和神医，我不在时，他把我的女儿教导得如此好。”

　　木连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还有，”木府家主开口：“他叫谢东离，对吧？那天在场的也是他。若是，，，，让他亲自登门来拜访。”

　　“嗯。”木连心点点头。 走出书房时，木连心已经心平气和，连夜的紧张消失不见，暗自握住袖中的那枚玄铁令，心中暗暗发誓：“行者，我们要见面了。”

　　交州博望郡

　　博望郡是最早被镇南王部队攻陷的地方，在朝廷兵马的援助之下，一度夺回领地。

　　现在的交州州牧崔道固正是谢东离的长兄兵部尚书谢敬亭曾经的下属。

　　对于朝廷的调度，他早在前几日就接到报告，但是等现在也没有等到援兵，传来的反而是增援部队被袭击的消息，看来路上出了些问题，如何向上次交代都是问题。

　　看了一眼文书，他最终哀叹一声，叫士兵过来：“传本官命令交州沿江的六个郡现在的都尉立刻到博望郡，本官有事请当面交代。”

　　士兵走后，才又想起来，沿江的军事布防也该重新调正了。心理埋怨：谢东离，你可前往不要出事，否则我可就倒霉了。

　　云州东平郡

　　夜色苍茫，三月末正是冰雪融化，河水上涨的季节。于行军打仗之人，河水的上涨却给渡江作战带来了困难。

　　东平郡是漓江下游的一处平原，掩护隐蔽原本就不便，夜间渡江正是好时候却不想遭到袭击，谢东离之前早就有所防备，在耿峪山的部队打过来是，将两万兵马分开行走，现在一支消失于峡谷之中，一只被围困在东平郡。

　　而他自己则在主力部队的掩护之下，率领一支三千人的轻骑兵成功突围，现下正要离开东平郡. 因此，外界接到的消息却是他还在博望郡。不过，如此正好遂了他的愿望。

　　他在马上望了一眼远处被重重包围的东平郡，心里默念：“耿峪山，等着。”

　　随后策马转身：“通知下去，沿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