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梦华录》王文意

26、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许夫人话没说完就突然晕了过去，李盛泽眼疾手快接住了晕倒的许夫人。
　　镇民在官兵的威慑下也都陆陆续续离开。

　　镇上的大夫之前一直为萧重锦医治，得知了萧重锦是公主后。一进屋就惶恐不安，在萧重锦和一众官兵的注视下为许夫人把脉。

　　“怎么样？她得了什么病？”
　　大夫诚惶诚恐的跪下回礼：“回公主。许夫人怀有身孕有连日来操劳过度，内心积郁。所以晕倒了。好好休息便是了。”
　　“什么？怀孕？” 萧重锦有些吃惊：“胎儿几个月了？是否健康？还有要吃些什么？”

　　她记得昔日在宫中时妃子怀孕是很重要的事。毕竟能在宫中将孩子顺利生下来，养大成人是件极不容易的事。不过，寻常人家大概不必担心此事了。

　　“夫人已有两个月身孕，一切都好。需要的补品草民待会儿会开张方子。只是要多劝劝夫人不要过于忧心。”
　　说话间许夫人已经转醒，似乎听到了刚刚大夫的话。一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意，烛光映衬下清冷的气质中竟有一份淡淡的温柔，仿佛冰天雪地间绽放的一朵雪莲。
　　连见惯了美人的萧重锦都有些呆了。

　　许夫人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要下地行礼：“民妇拜见公主。”

　　萧重锦连忙制止了：“不必了。许夫人与我有救命之恩，何须行此大礼。”

　　许夫人正要回礼，放看见房间里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

　　未等萧重锦开口，陌生男子已经开口了：“在下李盛泽，多谢许夫人对公主的及时相救和照顾。”

　　许夫人原本是新寡因在家中为镇民讲课已经引起不满，若是再因为公主的这次到来只怕日后更不好过。

　　萧重锦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深更半夜到家里来？”

　　李盛泽倒是看那个带头起哄的人有些蹊跷：“夫人，请恕在下多嘴。镇上居民似乎对夫人很不满。尤其是那个带头起哄的，他离开时还一直看着夫人。”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若是因为公主这段时间停留为夫人招来麻烦。在下定会解决，不让夫人为此困扰。”

　　按他看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是许夫人这样年轻貌美的女人，刚刚的那个人莫非是？

　　想着这些时，李盛泽一直看着许夫人，鬓发如云，肤光如雪，一身素衣反而更添了别样的风采，无端的让人想到“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许夫人却被他盯得有些恼怒，狠狠瞪了一眼，李盛泽这才如梦初醒的别过早已通红的脸。

　　许夫人缓缓道来：“先夫年轻时曾游历西南四洲，一直希望能够兴建书院，教书育人，教化民众。无奈英年早逝，民妇浅薄粗陋但也希望完成先夫遗志，不曾想。”

　　许夫人的话没有说完，但众人已经明白了，即使在民风开放的中原都没有女人开学堂教书的例子，更何况是偏远闭塞的赤水镇呢？莫说教书了？哪怕是女子进学堂念书都是问题吧？连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也只能在家中请先生。也难怪镇民们如此愤怒了，许夫人的做法在合乎情理，也是不守妇道了。

　　说道这儿李盛泽到不好插话了，于是问道：“那夫人打算怎么办呢？”

　　娘家不会接受一个被镇民赶出来的女子，镇上也不会容忍许夫人的做法，若不是今晚正好李盛泽感到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萧重锦握住许夫人冰凉的手：“许夫人，你不如和我们一起走吧？”走，离开，可是之后呢？

　　许夫人执拗的摇摇头：“多谢公主好意。只是离开赤水镇我又能去哪里呢？”

　　萧重锦到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可是你留在这里也很难过。”

　　李盛泽接道：“在下刚刚在院中看到夫人面对镇民毫不畏惧，一声声回答振聋发聩。夫人的胆识和魄力非寻常女子，为何不走出赤水镇到别处看看？”

　　面对李盛泽的赞赏倒是许夫人脸红了：“李，李公子过誉了。只是。。。”

　　萧重锦连忙添油加火：“许先生若是泉下有知定然不愿你留在镇上，受人欺凌。况且你现在有孕在身，眼下情况难保不出意外。就当是为了孩子能平安健康的长大，你就和我一同去云西吧。救命之恩，本公主总要报答的。”

　　萧重锦的话打动了许夫人，孩子是她现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事，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有事，总要孩子顺利生下来吧。或许自己先离开一段时间，镇上民众的怨气也会削减一些，到时候再回来，也不会这么苦难吧。

　　再看看萧重锦一脸诚恳的表情，实在不能，也无法拒绝一个公主“低声下气”的请求啊。

　　若是她想借此报恩，那么从此以后也不会在有亏欠，自己只是一个普通民妇，这样也好。

　　萧重锦注视着陷入沉思的许夫人。对李盛泽来说这样的等待更是难熬，只是不想让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受苦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许夫人终于答应了随萧重锦一同离开赤水镇。

　　第二天一早，众人就在镇民的诚惶诚恐中乘马车离开了。许夫人并未收拾太多东西，只带了些书籍衣物等。离开锁门时还轻轻笑着：“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马车沿着平坦的街道缓缓地前行着，这时正直日出，太阳缓缓从东方升起，云雾山常年围绕的云雾中阳光也变得绵软，洒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有些寂寞。

　　萧重锦掀开车帘，探头回望着渐行渐远的赤水镇，依旧是那清澈的河流和平缓郁郁葱葱的山林，还有分布在山脚和河边平坦空地上的错错落落的房子。

　　从林中遇险，坠落山岩，再到被人所救，在小镇上第一次当“一介平民”看着小镇居民每天忙忙碌碌，还有那些每天到院子里来的孩子们。

　　可能此生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经历了吧。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欣慰，有些理解，又有些惆怅了。默默叹了口气：“云雾山，赤水镇。”

　　许夫人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我嫁过来时，走过那座桥。”

　　萧重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么多年不变的是这片土地，来来往往，离开或归来的是这群人，无论如何，赤水镇就是赤水镇，它永远在这里。

　　萧重锦侧过头：“我还是叫你秀秀姐姐吧，许夫人的叫着显得很老。”

　　许夫人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一个丧夫守寡的女子，在年轻终究也是老了。

　　再度踏上土地，映入眼帘的是巍峨的城门“汉源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