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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赤水镇 坠落山崖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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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镇
坠落山崖成为萧重锦漫长的人生中最重大的几件事情之一。
她还记得自己刚出出生时,高僧预言:“公主必定一生荣华富贵,平安长寿。”
是否该庆幸,并不是每个出生在皇室的孩子都能平安健康的长大,不是每个公主都能得到幸福,荣华富贵,平安长寿。
比起漫长的人生要遭受的更多骨痛的折磨,算是命运的馈赠吗?
一阵白光刺了进来,萧重锦下意识的要用手遮挡,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眼前渐渐变得清晰,她尝试着动了动,全身的筋骨被牵动,立刻感到了疼痛。
疼痛强烈而真实,她注视着头顶素色的床帐,暗自欣喜:“我还活着,我还活着。萧家列祖列宗保佑。”
看到她睁开了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见有人走了过来。
一个身材娇小瘦弱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衣,清瘦的面容有着绝世独立的风姿,她走过来是正好挡住了刺眼的阳光。萧重锦这才完全看清了周围,房间陈设简朴清雅,这里是?
女子立刻扶住正欲起身的萧重锦:“姑娘,你的伤害还没有好,先躺着吧。”
萧重锦躺在床上:“这里是哪里?你是谁?还有。。。?”
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打断:“这里是云州赤水镇,我姓江,叫江隐秀。先夫姓许,是这里的教书先生,你叫我许夫人吧。”
赤水镇?许夫人?先夫?
萧重锦这才注意到许夫人头上戴着的素绢和盘起的发髻,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那,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三天前,我上山为先夫扫墓,从山上下来时,路过江边就看到了姑娘被水流带下来的。好在水流不急,姑娘泡在水里的时间也不长。大夫说你只是受了皮肉擦伤,还有些撞上的淤青,养半个月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萧重锦想起来了,那天跌落的地方虽说是悬崖峭壁。
但南方多丘陵,说是山,其实也没有多高,况且马车在滚落山崖时起到了缓冲作用,又落在水里,所以捡回了一条命。
三天了,李盛泽,他们循着马车和水源定能找到她。只是眼下得先养好伤,再想办法出去:“许夫人,我叫萧重锦,本是长安人,前些日子来云州寻亲,不料路上遇到劫匪,跌落山崖。”
“原来是这样啊。姑娘是要去云西吗?”
“嗯”
“云西哪里?”
云西哪里呢?
萧重锦此刻才觉得真是无人可依,一路走来,俞信不在,瑶笙不在,只剩自己一人。
“汉源郡。”依稀记得汉源郡是云西五郡之首,西南重镇。
许夫人面有难色:“汉源郡最近一直在集结兵力,听说云西要打仗。”
什么?怎么回事? 许夫人安慰:“萧姑娘先休息。”
接下来的几日,萧重锦的伤势也在痊愈,也渐渐了更多。就在漓江的上游,是云雾山群山脚下的一个临江小镇。
许夫人的夫君是这里的教书先生,受人敬重。只是镇上的人对许夫人似乎不太友好。
镇上的小孩子到喜欢到院子里来玩,每当这时许夫人会做桂花糕招待他们。
小孩子留得久了就缠着许夫人讲故事。
晚上萧重锦喝完药:“许夫人,你的故事我都没有听过呢?”
许夫人接过空碗:“先夫在世常常讲故事给我听。”
这是她第一次听许夫人讲起自己过世的夫君,脸上的神情满是温柔和怀念。
“你和许先生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许夫人摇摇头:“父母去世早,婚事全由叔叔婶娘做主。”
“那你当时很不愿意吧?”
“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嫁给一个穷教书先生,总好过寄人篱下。再说这些也不是我能选择的。”
“那之后呢?”
“我嫁过来之后,虽然家贫,但夫君待我很好。时间久了也就喜欢了。”
是喜欢,还是习惯呢?
看着萧重锦若有所思,许夫人继续说下去:“你一定在笑话我吧?”
“没有,没有,”“萧姑娘,你年纪还小。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总是希望能像戏本子里写的那样: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其实举案齐眉,白头偕老也是一种幸福。”
不知怎的,听许夫人这么一说萧重锦就忽然想到了之前皇兄要将他赐婚给平西王世子的事情。也许是有感而发,也许是同病相怜。
萧重锦坠崖生还后在赤水镇这段平静的生活里找到了难以言喻的心安,对许夫人也多了一份信任。
她也将心中的事情说给许夫人:“家里把我许配给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我不想嫁给他,可是家中不同意。”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有。我从小就喜欢他。”
“那他喜欢你吗?”是啊,谢东离喜欢萧重锦吗?
喜欢吗?
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他对我很好。”
对你好就是喜欢吗?
她自己也沉默了:“许夫人,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连许夫人又觉得难解:“你的心意只有你自己明白。感情从来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怎么来问我这个新寡之人呢?”
“那,如果?”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外满传来了“哐哐哐”的砸门声。
两人赶紧出门,门已经被踹开,院子里涌进了一群镇上的乡民,他们手中拿着火把,小院子立刻被照的通亮。
为首的乡民看起来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脸的愤慨,指着站在门口的许夫人破口大骂:“妖女,滚出赤水镇。”
萧重锦见着阵仗原本心底发怵,一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与他对峙:“许夫人这么好的人。你不要污蔑别人。”
男子脸一横:“哼,这个女人不守妇道。整天在院子里用吃的引诱镇上的小孩子。净给他们讲些有的没得。”
“你,你们难道忘了许先生吗?许先生在镇上教书育人。他尸骨未寒,你们就来欺负许家。当真是忘恩负义。”
一提到许先生,村民们都躁动起来,三言两语的说着:“都是这个女人,她命硬,在家时克死父母,嫁给许先生才三年又克死夫君。这个女人不能留。”
听他这么一说镇上的其他人也跟着随声附和:“就是不能留在我们镇”
“万一克死村里其他人怎么办?”
这些难听的话如一根根刺,许夫人脸色难看在村民的言语围攻之下竟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人群一下子安静了:“诸位,请听我说一句。父母早亡,乃是战乱。先夫病逝,我也非常痛心。只是先夫遗志,不忘教书育人。我只求能为先夫守节。”
许夫人说完朝一众村民磕了个头。 众人显然被她的举动震住了。
那一刻,萧重锦觉得许夫人跪着,可是那份坚定的气魄睥睨众人。
就在一切准备结束时,外面突然传来兵戈声,穿着铠甲的士兵迅速包围院子,控制住了在场的每个人。
呆立着的村民被涌进来的官民分开一条道,火光映衬下,走进来的正是李盛泽:“末将来迟,请公主责罚。”
语毕,一众将士早已跪下,村民也慌忙跪下。 许夫人眼里也带着不可思议:“你是公主?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