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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院生活第一天 程 ...

  •   三天后,程琳从监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又因为她是案件里惟一的幸存者,被分到了单人间,并安排了警察在门外守着。

      几天时间,程琳在吃饭要人喂,上厕所要人把尿的难堪境地下接受了她穿越的事实。从几天收集的信息知道这具身体姓陈,单名一个琳。打她的那位是原身的亲生父亲,陈章。亲生母亲,李曼,据说失踪了。

      “来,琳琳,再吃一口。”真是很久没人这么叫她,还真不习惯。

      现在,轻声细语地哄着她的是这具身体的小姨——李倩,不过听说是后来继室生的孩子。

      “好了!琳琳实在吃不下,就不吃了。”说话的这位是李曼的继母——李母,现在她该称呼为外婆,“过两个小时,再叫人熬份汤,让李毅提来。”李毅——李母的儿子,李倩同父同母的弟弟。据说刚上大学,下午才能来看她。

      沙发上看报纸的是李父,沉默寡言,是位大学教授,很担心失踪的女儿——李曼的安危,最近也不去学校了,只每天警局,医院两边跑。

      ————————————————

      程琳被送到医院时,就像个破布娃娃,全身上下十几处骨折,内脏破裂,喉咙被烫伤,头部碗口大的伤口。医生又在腰背处发现好几处旧伤。当医生把这个情况告诉李家人时,把他们都吓坏了。谁能想到陈章一副精明能干的样子,会把孩子打成这样。

      当时跟着救护车来医院的还有原身的奶奶——陈母。她来了医院,却无视重伤的孙女,只一力要求医生尽全力救她的儿子,也不许别人说陈章已经死亡。据说现在陈母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只拉着她的孙子,叫着“阿章。”

      自从李父知道李曼陈琳母女被陈章家暴后,每次提到陈母,便气得直咬牙;“你们是没听到她当时说的那些话,什么女人就该听丈夫的话,丈夫打你你就该受着,什么女儿是别人家的,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打你又怎么了?你们听听,这话是人说的么?”

      “这说的都是什么呀?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李倩姐弟听了也很气恼。

      “听说她也是被亲爹,丈夫打过的。”说的这里,李父有气无力:“家里也就是陈胜没过挨打,说是男娃珍贵。”陈胜就是程琳现如今的便宜弟弟。

      “我想把陈胜接过来。”李父和李母商量。

      “应该的,让她养着也不知会养成什么样。”李母倒是很赞同。

      程琳眯着眼,喝着人送上来的汤,听着八卦,享受着夕阳的余晖。真的很难得有如此清净的时候,没穿越前,她总是怨天尤人,恨这恨那,心里总是有发泄不完的怒气。现在遭了罪,反而心里平静了许多,学会了思考。

      “你还喝不喝了?”李毅不耐烦地说道,举着勺子递了半天,也不见人有反应。他姐姐洗碗去了,明明屋里就有水池,非要出去洗,只好由他来照顾程琳。

      “李毅!怎么说话的?语气好点!”李母拍了李毅一巴掌,走过来帮程琳擦了擦嘴,说道:“你舅舅不乖,帮你打他!”语气就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好了!别说他了!等会儿你和李毅李倩先回家,我在这照顾琳琳!”李父说道。

      李毅赶紧放下碗,劝道:“爸,这怎么行,你前几天不是扭了腰还没好么,您和妈,姐姐先回去,我留下来。”他是个孝顺的,知道心疼人。

      “你懂什么,你自己就是个孩子,你会照顾人么?”李母调侃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吗?你姐姐生病,你就说要照顾姐姐,非要给姐姐喂饭,结果你把饭散的到处都是,你姐姐可一口没吃着。”李母想起从前的事就觉得好笑,李父在一旁也乐了。

      “妈,说什麽呢,我现在长大了!怎么还说小时候的事!”李毅不甘的反抗,语气却像个撒娇的孩子。

      窗外的太阳沉入地底,天暗了下来。程琳躺在床上,神色难辨。

      “我回来了,都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李倩拿着碗从外面进来,“我约了人,可能得先离开一下,晚上再来。”

      李家其实请了护工,白天晚上都能照顾程琳,可他们总觉得外人没有自家人来的安心,晚上会留个人陪夜。

      “我还奇怪姐你怎么在外面那么久,原来是碰着姐夫了?”李毅笑嘻嘻地说。

      “瞎说什么,越光是来办案的。我就是跟他谈了几句……”李倩有些脸热,装模作样地擦着碗筷。李倩和她的男朋友交往有一年了,又见了双方家长,自然而然的在一个月前开始谈婚论嫁。现在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恨不得把对方揣兜里,时刻带着。

      “不说了,姐,你和爸妈先回去,今晚你也别来了,我留下。”

      “好吧,就让李毅来。”李父做了决定。“琳琳,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外公再来看你。”李母不放心,还想嘱咐几句话。

      “行了,你也别说了,李毅能做好!”李父说完,拉着李母,招呼李倩离开了。

      李毅送他们离开后,返回病房,靠近病床才发现程琳闭着眼,似乎已熟睡多时。他也不叫开灯,与门外的警察打了声招呼,和护工搬折叠床去了。

      ————————————————

      夜晚时分,寂寞难眠。程琳其实很害怕医院,这让她想起从前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再加上躺了好几天,动弹不得,背脊隐隐发疼,所以觉得格外难熬。

      耳边是李毅的呼吸声,应该是白天跑来跑去,累坏了,睡得很沉,窗户外雷声阵阵,也没能吵醒他。护工估计又另接了一单业务,在李毅睡着后就离开了,至今未归。她不得不庆幸,白天没喝多少水,要不然今晚就尴尬了。

      没过多久,雨随着风,飘飘摇摇,落在窗户上,叶子上,淅淅沥沥。

      微风徐徐,偶尔携了雨滴进了屋,浇灭了她心底的燥热。

      “哒,哒,哒”门外走廊响起轻盈欢快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舞点上。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幅画面:昏暗的光线,裙摆如花瓣轻柔舒展,露出白皙的脚踝,细长的高跟,踏着自信优雅的舞步,就像此刻“哒,哒,哒”。

      程琳一下子惊醒了,但脚步声停在了门前,又赶紧闭上眼,心跳如雷,暗骂了一句,警察果然不靠谱。

      门被轻轻拉开,茉莉花的香味钻了进来,隐隐带着丝血气,是新鲜的血液。“啪嗒”那个女人锁上了门。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直到床边,如入无人之境。

      程琳紧闭双眼,对声音格外敏感。那个女人——也就是李曼,似乎在把玩放在水果篮里的刀子,指甲有一没一下的刮蹭刀身,发出毛骨悚然的声音。

      李曼拿着刀子摁在她的动脉上轻轻比划,她能感受到从刀锋传来的刺骨的寒意。

      程琳猛地睁开眼,左手打向李曼的手腕,震落里她手里的刀子。

      程琳本意是想顺势抓取刀,反守为攻。然而她却忘了,左手被包成了粽子,只能将刀子捞向己方,好歹没了威胁。

      李曼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滑稽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门外警察听不见,连门内的那头猪也没反应。

      就这样还说要照顾她。

      李曼仔细打量程琳,视线在她包成粽子一样的手脚上划过,又嗤笑出声。好不容易忍了笑,突然敛了敛裙摆躺到床上,丝毫不顾及她断了的胳膊。

      李曼靠在枕边,就像闺蜜肩并着肩,亲密的窃窃私语。

      她诉说了小时候,她的母亲与父亲如何恩爱,如何的疼爱她,说她母亲过世,父亲再婚,说她的高中春心萌动,说了与丈夫的相识,相爱,丈夫在婚后变得陌生。说她的不开心,她的无助,还有她的恨。
      李曼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听得程琳两眼懵逼,昏昏欲睡。

      直到天蒙蒙亮,她才起身离开。

      在李曼离开前,程琳用破锣嗓子问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真的太寂寞了。没人可说,没人在意。我太累了。”李曼推开门,又说了一句:“我一见你就觉得你和我很像!”想了想,又推翻刚才的话:“也不太像。”

      “算了!谁知道呢。”似乎对自己的反复不断很不满意,她背过身,随意地挥了挥手,潇洒离开:“再也不见!”

      走了也不关好门。

      望着门外亮堂堂的走廊,程琳按了按怀里的刀,有些不高兴的想。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清晨的风凉爽舒心。

      “咦?怎么门开了?警察去哪了?”护工总算还知道回来。护工进屋一眼看到程琳醒着,有些紧张:“小姐,你醒啦?我刚才是去了卫生间。”

      程琳心情不错,懒得理会护工那拙劣的谎话,只让她服侍如厕,之后便倒头大睡,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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