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结束 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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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李父亲自去了警局，领回了李曼的遗体，回到家就病倒了。由李倩姐弟主持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葬礼上，来的人很少，亲戚都找了借口推了，反而是李曼从前的朋友，愿意千里迢迢来见她最后一面。有伤心哭泣的，也有聚在一起说些李曼从前的趣事。
程琳坐在轮椅上，陈胜靠坐在一旁，懵懂的看着上面的照片：“妈妈呢？”
“你妈去旅游了。”程琳随口忽悠道。
“哦。”陈胜点了点头，并没有纠缠这个问题。李曼在陈胜出生后就没有抱过他，也不爱对他笑，所以他对李曼的印象和感情并不深，“姐姐我们去玩吧。”
“不行，你还要做作业。”程琳指了指小桌上的厚书本。陈胜皱着小脸，欲哭无泪。
“陈琳！”牛莉和小李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看站姿，应该也是为警察。
程琳冲他们点了点头。牛莉打发两人带着陈胜去玩。
“我希望你能……”
“好好活着，我知道！”看她样子就知道要老调重弹。
“我是想说，好好照顾家人……和陈胜……陈胜的身世……”对于要不要说出这番话，她有些犹豫。
程琳挥了挥手，示意她打住，又点了点头。
“这就好。”牛莉放心了，使劲揉了揉程琳的脑袋，“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你还年轻，有大好年华等着你，开心点。”说着话，眼睛紧盯着她，一副她不答应就不走了的模样。
程琳无奈，扯着嘴角“呵呵”两声。
“……”牛莉无可奈何地看着她，心里下定决心，以后多看着她一点就是了。
这时李母由李倩扶着走了进来，她愧疚的看着李曼的遗照，泪流满面。又转到了后堂，也不知李父和她说了什么，出来时，是苍白着脸，不打声招呼就匆匆离去，李父也不在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堂上的李曼出神。
程琳顺着李父的视线看去——李曼的照片仿若活了，开心的笑着，声音若隐若现。
这也许正是李曼对李父的报复。
“会过去的！”牛莉仿佛能听到她的心声，面无表情地说道：“时间能带走一切。再深的感情，再重视的人，也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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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后，李父和李母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李曼的死是无法避免的问题，成了他们之间的鸿沟。李倩和李毅虽然难过，却也能理解，平复好心情，依旧到医院照顾程琳。
李母，哦，现在改称呼为杨母，经常熬汤给程琳，对程琳陈胜两姐弟嘘寒问暖，似乎是要把对李曼的愧疚弥补给她的孩子。
可惜，陈琳死了，陈胜是李曼最不喜爱的孽种，怕是要白费杨母一番心血了。程琳看着杨母乐呵呵的哄着陈胜，慢悠悠的想，又觑了眼沙发上的人。
李父坐戴着眼镜正看着小学教程——他打算趁着休假的几天时间亲自教导陈胜。
一位堂堂大学教授真是屈才了。
“琳琳？”李倩轻声哄道：“乖乖吃药，吃完这药，我就不让医生开了。”
程琳鄙视的瞥了她一眼：我信了你的邪！把我当三岁孩子玩呢？上次你也这么说，可结果呢？她避开药丸，狠狠扭头看向窗外。
“行了，姐，她不想吃药，就不吃了，等会让医生给她打一针。”李毅边收拾碗筷，边说。
程琳怒瞪着他。
又来这招！
偏偏这招最是管用。因为上一次，那位不靠谱的医生还真听信了谗言，给她来了一针，还是让一个一个新手小护士给打的，给戳了好几个窟窿。
程琳无可奈何，苦着脸吞了药丸。
这时火警警报声响彻整座大楼，接着便是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程琳趁此机会把药丸又给吐了出来。
那边的李毅一马当先，抱起程琳开门，引着几个人出了走廊：“跟在我身后，慢慢走，千万别急。”
李父也抱起陈胜，学着李毅靠墙，慢慢前行，李倩扶着杨母跟在身后。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有病人行走缓慢的，有来探病的急慌慌的，也不懂谦让，挤着几个手脚不方便的病人就冲了过去。
李毅带头避着人小心走向紧急通道，路过重症监护室，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警察守在门边。
程琳冲门口看去，还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闭着眼，显然还在昏睡中。
“不太对。”程琳瞬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周围嘈杂，李毅没有听清。
“赶紧出去，要出事！”程琳凑到他耳畔，低声说。
李毅满头雾水，但还是加快了速度。
一直到医院楼下的花园外，也没见有什么事发生。
“哪着火了？”“没看着火。”“别是有孩子调皮乱按得吧？”楼下的人七嘴八舌，声音杂乱。护士到处游走，检查病人状况。楼里还陆陆续续出来人，远处响起了消防车的声响。
消防员进去查看了。说是医院的一间空病房着火了，不过已经被护士扑灭，在旁边发现了烟头，应该是有人忍不住烟瘾，躲在那里吸烟，结果引起了火灾。
这一结果出来，一起众人的不满，七嘴八舌地讨伐罪魁祸首，“病房里吸烟，有病吧！”“可不是！多走几步，到花园里抽不行么？”
“原来是虚惊一场！”李毅抹了抹头上的汗，大叹了口气。
“奇怪。”程琳观察了片刻，疑惑不解。
“你就是疑神疑鬼！”李毅笑着，又将人抱起：“好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也够吓人，有好几个病人说什么也不肯再回病房，护士医生就在一旁耐心劝着。
他们随着其他人陆陆续续进了医院，一路上，到处是药瓶，针剂撒落在地。也有病人在拥挤时受了伤，干脆躺在候诊椅上，没有出去。
这时的人很少，大部分都在外面逗留。程琳拍了拍李毅的胳膊，示意放她下来。
“你行不行啊？”李毅把她放下，两手护在身旁。
怎么就不行了，我只是骨折，又不是瘫痪。
程琳白了他一眼，往前迈了几步。
陈胜看到姐姐下了地，也闹着要自己走，李父无奈，松了手。陈胜快步跑到姐姐旁，乖乖地牵着她。
看着她走得稳，后面几人放心了，开始谈论刚才的事：“现在的人就是不靠谱，居然在病房里抽烟。看看给医院添了多少麻烦，要是病人出了事可怎么办？”李父怒气冲冲。
有人应和着：“八成就是哪个臭小子学人抽烟！”
“也是！大人都知道不能再医院里抽烟的。”一下子就给不知名的孩子定了罪。
“是呀，不学好，找到那个人，非把他打一顿不可。”后面挤进一位病人，和他攀谈起来。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孩子，可能是大人呢？而且怎么能打孩子……”他现在听不得打孩子的话。
“这有什么，古往今来都这样，不打不成才呀！”说不到几句，话题拐向了怎么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去了。
“你这不对，你有理你就不该打孩子，你得好好说！”李父据理力争。
“怎么就不能这么教了，我是老师，我见的孩子最多，我最有资格说这话。”这人也是个倔脾气。
“我还是教授呢……”两人堵在楼道，一言不合就吵了起来，又有看热闹的在一旁瞎起哄，竟是要动手的样子。
“爸，爸，别吵，别气坏身子……”李倩和李毅挤进人群，拦着李父，杨母拉着人，在一旁干着急。
耳边听着几人吵吵闹闹，程琳扶着便宜弟弟很快走到重症监护室旁。
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影，头发花白，身子瘦小，行动很快，手里拿着把刀，刀面血红。
“小心，他有刀！”里面传来沙哑的嘶吼声。
已经来不及了，他们一帮人就站在紧急通道前，前面走着一群人，正上楼梯，后面堵着人，下不去。真是进退两难。
刹那间，那人影就到了近前，陈胜惊喜地大叫：“奶奶！”就要扑上去。程琳赶紧拽住了他的手。
“你个孽种！”那人影大喊一声，举着刀冲了过来。
程琳脑子一空，一下子把陈胜拽到了身后，下意识的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刀子。然而这毕竟是利器，刀尖轻而易举穿过了手心，划开肚皮，进了她的肚子。
身后的人反应过来，惊叫出声，吓得挤进楼梯要往下跑，程琳和陈胜周围空了一圈。耳边还能听到李毅他们的叫喊声：“琳琳！胜胜！”喊得撕心裂肺。
程琳站的位置并不好，身后就是墙壁，而现在陈胜就夹在她与墙壁之间，也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竟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老太婆也不知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贼大，双手用力，搅动刀柄，似要把她捅个对穿。
那把刀有些长，而陈胜就在身后，要真把她捅穿，他俩怕要成了个串串。
程琳不顾右手疼痛，咬牙卷曲手指卡牢刀子，左手握住刀身，下盘用力，身子抵住刀刃往前撞。老太婆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几步。
这时病房里冲出个警察，腹部有个大窟窿，血源源不断的往下淌，他一手勒住了老太婆的脖子，往后拖，另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使劲掰。老太婆个子矮小，手脚麻利，手肘用力向后顶，就顶在伤处，顶得警察闷哼一声，手上一软。她趁着机会，一手握刀用力往外拔，一下就把刀抽了出来，想回身给警察一击。
不行！程琳把自己当成人肉刀鞘，双手紧紧抓住刀身，顺着老太婆的方向踉跄几步。
这不过发生在弹指之间，几个人随着李毅挤出了人群，扑向老太婆，帮着警察摁住人。警察抽出腰间的手铐把人铐住，无力地倒向一旁。他的嘴唇翕动，又很快湮灭在周围的痛哭声中。
程琳也跟着软倒在地，低头看向腹部，刀还卡在手上，不多时血流了一地。
李倩他们跑了过来，呜咽着扑倒在程琳身旁，不知所措，嘴里哭喊着“医生！”
也不知是不是哭声唤醒了孩子，陈胜像炮弹一样冲向那个老太婆，撕咬着她的胳膊。
李毅赶紧拉开了孩子，拖向一旁：“胜胜！冷静点！胜胜！”
陈胜像丧失了理智，如幼兽一般，啊啊的叫着使尽力气挣扎，眼睛流着泪水，充满恨意瞪视老太婆，力气大得吓人，李毅差点抱不住他。
那老太婆还在一旁哈哈大笑：“李曼那贱人骗了我儿子，该死，你们也该死，你这个孽种该死，里面的畜生也该死，都该死！是钱标杀了阿章啊，阿章，我替你报仇了。哈哈哈……”
程琳无视这疯婆子，眼睛只盯着陈胜，他还在“呜哇！呜哇！”的乱叫。
别是刺激太大失去语言功能了吧。
程琳惆怅地想。
趁着还没断气，赶紧拉过李倩，咽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血水，断断续续地说：“遵守……你的……承……诺……”
你说过你们会好好教养他，保护他，直到他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