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物语》萧 佑岚

7、Chapter7

　　奢华的别墅外是一片玫瑰花园，使得这一片领域被美称为“Rose Land”。玫瑰迎着风轻轻摇晃他们的身姿，盛开得如火如荼。由于刚刚浇完水的缘故，花瓣上的每一颗水珠都折射着七彩的光芒，令人目眩。男子拿着剪刀，站立于花丛中。黑色的长发被束起，随意地拖在脑后，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一枝花茎，刚准备剪，就被一声通报打断了。他回过头，笑眯眯地问好：“哟，德兰多。”
　　“大人，您折杀我了。”穿着整洁的管家走到男子身后，神色恭敬。“那个，远清少爷果然如您所料。”
　　咔嚓。花枝被剪断了，男子举起盛开的花朵置于鼻下轻轻嗅了嗅。他皱眉，随即又笑得眯起了眼睛。管家疑惑地看着他。一颗血红的珊瑚珠缓缓沁出男子白皙修长的手指，他的手指被刺扎破了。男子笑着凑上唇，吮去那一点殷红，眼中却闪过一片冷芒。
　　他信手将玫瑰扔在地上，带着残忍的笑意踏了上去。“还真是一匹养不熟的狼呢，可是反抗我真的好吗？呵呵。”
　　管家不敢抬头，他卑微地屈着身体：“那您的意思是……”
　　就让他如愿以偿呀，呵呵。男子不语，在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他慵懒地朝别墅内走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回过头来：“德兰多，以后不用那么惶恐，我记得我说过吧，你出力我出钱，属于平等关系。”
　　“呃这……”管家汗如雨下，尽管眼前的男子笑得如和煦春阳，可他身上依旧有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依然在原地低着头，直到一阵悠扬的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他才抬起头。

　　此二人尾随某人已过半小时。好吧，来看一下这奇怪的装扮。绯若被从头至尾地包上了欧巴桑的围巾，还带上了一副大得遮掉半面天的太阳眼睛。最要命的是太阳笑得十分像神经质的蒙娜丽莎，不断地向他们投射着高温光波，使得从头包到尾的两人体温极限飚升。
　　两人的气息越来越粗重，汗水几乎已经湿透了背后的衣服，使之粘粘地贴在身上。雪辰也终于开始后悔做出了这个决定，她不断承受着身边绯若投来的怨念目光，一边小心地拿着一片巨大的叶子做掩护。
　　“雪辰，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绯若使劲地往雪辰这缩了缩，伸手驱赶着始终围绕他飞行的蜜蜂。
　　“这个，你也知道的，这个藤远清感官能力超强，我们必须得小心行事，一不小心很容易万劫不复的！”某人第一次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她眼神飘忽地观察着左右，嘴上却依旧振振有词。
　　绯若听了这样荒唐的回答差点没晕过去。正要抱怨，却被雪辰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快点快点，他左拐了！”
　　于是乎，两堆长着眼睛的小型灌木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藤远清的背后移动。
　　哼，真是两个白痴。藤远清没有回头，嘴角却轻轻扬起。他早就发现这两个家伙一路都在跟踪他了，并且故意回头了几次，如他所料，这两个家伙每在这时就会僵硬得完全不能动弹。虽然不明白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绝不能让他们俩毁了他的计划。
　　他有意识地加速迈出脚步。
　　藤远清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两人的视野范围内，绯若正张望着，忽然一只手掌啪地打上了自己的脸颊，五个手印清晰可辨。
　　“你干什么打我？”绯若怒不可遏，但由于怕被发现后咬杀，只能压抑地磨着牙。
　　“啊咧，一只蚊子。”雪辰无辜地朝他摊开了手掌，上面果真有一小滩血迹。
　　这一段小插曲过后，绯若急忙开始锁定目标人物，可是藤远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哎呀！都是你！”绯若指着雪辰不满地控诉着，而雪辰伸手就要打他。眼前是一个岔口，究竟藤远清往哪边走了呢？绯若偷偷地瞄了雪辰一眼。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地思索了一番后，雪辰终于作出了决定，她伸出手指指着左边的路说道：“我看，就这边了！”
　　依计划进入街道后，两人更是见到了一个疑似藤远清的身影，虽然一闪而逝。这不由让他们驱散了心中的怀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眼前如期出现了一栋别墅，只是上面写的却不是藤宅。
　　“江宅？”绯若有些莫名，想要钦下门铃的手指犹疑不定。
　　另一边的雪辰显然不耐烦了，她捋起袖子狠狠地推了绯若一把。一个人重心不稳，一个人毛手毛脚，立刻激发了连锁反应。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绯若这就将手指重重的按了下去，门铃声立即大作。再加上雪辰施加的外力作用，他毫无形象可言地扑在了大门上，无奈铁门并没有上锁，两人叠罗汉一般地扑倒在地。
　　“哎哟！”绯若的掩护墨镜一下震落在地，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忽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压在身上的雪辰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停止了挣扎。
　　两人同时看着那个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含糊“呼呼”声的生物，喉头一动，咽下一口唾液。
　　家有恶犬，请慎入！几个大字轮流咚咚地砸在雪辰和绯若的头上。
　　“汪，汪汪汪！”
　　“唔……哇！！”两人争先恐后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朝外发足狂奔。难怪这家不锁门，原来准备关门打狗啊！为了减负加速，绯若一边跑一边丢，斗篷，围巾扔了一地。那只跳起来足有人那么高的巨型犬却依旧在身后穷追不舍。开什么国际玩笑，目标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不知不觉地回到了岔口又跑到了左边的路上，巨型犬似乎颇为忌惮这里，只是远远地狂吠着却不再前行。
　　呼~终于可以喘口气了！绯若惊出一身冷汗，他弯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喘气。一阵清澈的琴声从边上人家的别墅内流淌而出，悦耳澄澈，如同冰凉的泉水抚过心间，驱散身体燥热和不适。绯若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琴声忽然嘎然而止，巨大的枪声划破静谧，一群白鸽扑棱着翅膀惊恐地飞上天空。
　　雪辰的脸色微变。又是这种给人压迫的气息！虽然只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流露出，却还是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
　　“快，就是这里！”雪辰扯着绯若的袖子，绕过大门来到后院的围栏，双手一撑，借助着反弹力轻巧地翻了过去。
　　别墅内死一般地寂静，没有鸟鸣亦没有蝶语，只有大片大片的玫瑰绽放得如火如荼，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无可名状的诡异。
　　“雪辰，这里的确是远清前辈的家，可是我们为什么……”雪辰的手掌覆上绯若的脸孔，把他带倒在地，自己亦弯下身子，掩藏在茂密的植物之后。
　　“嘘。”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示意绯若朝外看去。一个管家模样的男子抱着一只精致的铁盒左右张望了会，朝空中划出五芒星，将手伸了进去。绯若瞠目结舌地发现他的手消失了，随着他前进的步伐，整个人也凭空消失在花园中。
　　“驱……驱魔人？”绯若有些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但还是认出了这种波动。
　　“呐，所以我才让你调查清楚。这个藤远清身体素质强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我几乎就要认为他是职业的灵职人员了！”
　　琴声又响了起来。清脆空灵的音乐从指尖倾泄而出，在沉默迷茫的空气中轻舞飞扬。悠扬悦耳的旋律和玫瑰的香气一起飘散在空气中，使人情不自禁地迷醉其中。
　　无数触手疯狂地涌入脑中，争先恐后地窥探着她心中最深层的秘密。雪辰蓦地睁开双眼，身上已经汗湿。她狠狠地咬破嘴唇，腥甜的气息在口腔内扩散开来，顿时让神智清醒了不少。该死的！真是大意了，她早该发现琴声有古怪的，那么强的精神系波动她竟然没有察觉！
　　“喂，绯若，不要听！”雪辰一边捂住绯若的耳朵，一边揪住他的衣领狠狠摇晃起来。
　　可惜有些迟了。
　　绯若的瞳孔涣散开来，眼神空茫而没有焦距。双唇翕合间，他含糊地吐出了几个字：“沙……沙。”
　　“什么？”受到绯若异常行为的困惑，雪辰皱着眉头将耳朵凑了过去。不料绯若就此禁声，不再说话了。
　　“什么嘛，真是，吓我一大跳。”终于看到绯若对于自己的叮嘱有了些许反应，她松了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背脊：“MA~MA~没事就好，看到那里没有？”
　　雪辰指着别墅二层的阳台说道：“从背后沿着柱子爬上去，从外界来观基本是个视觉死角，这里可以一览无遗别墅内的大部分动静。我们就这么行动，OK？”
　　绯若机械而木然地点了点头。
　　“臭小子，走了。”雪辰扑哧一笑，顺手在绯若的脑袋上抡了一下。而挨打的人依旧是一副木木的样子站在原地。雪辰扬眉，主动拉住绯若的手在植物中穿行。
　　突兀的树枝横在外边，刮破了他的脸。一直低着头的绯若忽然咧开嘴，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血的味道。
　　我说，杀。我要，杀掉你。呵呵呵呵。

　　左拐，右转。
　　不错，这栋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别墅就是他所熟悉的家，然而却又是那么陌生。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在这条回廊上了，每一次的情景都历历在目。还有小时候母亲总是温柔地摸着自己的头，父亲总是笑着告别家人。然而这两人的脸孔，却都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早已记不清某年某月，母亲再也没有对自己笑过，也再也没有见到父亲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有着夜空般长发的，弹一手好听钢琴的叔父。只是，素未谋面。
　　他一直挂着优雅笑容，却始终给人凌厉感觉的叔父。他教他弹钢琴，教他从未听闻的搏击术，他把他训练成一个强者。只是，他之于他而言是个谜，有着太多太多的未知。
　　然而，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的叔父么？
　　“……只要时机成熟，也不枉我杀掉他的父母，养这匹狼十年呢。”
　　恐怕，未必吧。正如他无意中听到这句话时一样的震惊。
　　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在那扇从不允许他进入的门的另一端，到底隐藏着什么呢……真是令人期待。
　　仆人迎面走来，藤远清身形一闪，如影子一般避到了柱子背后。一抹讥诮的冷笑浮现在藤远清清俊的脸上，眼中的厉芒一闪而逝。
　　有什么呢？只要咬杀掉就好了，因为狼的骄傲是不允许任何人践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