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物语》萧 佑岚

5、Chapter5

　　这次行动的后果就是，绯若沾到床就开始呼呼大睡起来。而雪辰更甚，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
　　……
　　湛蓝的天幕上漂浮着几缕浅浅的浮云，若有似无地略过明亮的圆月。
　　不知为何，月色特别的好，清辉一泻万里，将所有的东西都笼罩在银光中。
　　身披白色长袍的少女是如此圣洁，在月色的抚摸下如同一枝怒放在雪中的寒樱。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此稳定心中的惊涛骇浪。
　　『呐，你……爱我么？』
　　男子将吻烙在她的眉心。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少女笑得是如此地幸福，可是没有人能看到，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我是那么爱你，所以我要毁了你……』
　　红色的光从眉心迸射开来。
　　『为什么？！……我会回来找你！』

　　回来找你。
　　回来找你。
　　回来……找到你。
　　……
　　雪辰猛地睁开双眼。她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所湿透。头胀痛得似乎要爆裂开来。不仅仅是头部，可以说整个身体都酸痛不已。
　　那个梦，究竟是什么东西……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突然很没有安全感，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双臂。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呐，绫雾。”上川妈妈温柔地唤住了她，她的手上是一碗刚刚熬好的鸡汤，热气腾腾的，十分美味的样子。
　　雪辰迟疑地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嗫嚅道：“给我的吗？”
　　话一出口，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绫雾的身体里，那么妈妈给女儿熬汤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哎呀哎呀，你这孩子……”上川妈妈温柔地微笑着，她伸手覆上了雪辰的额头。雪辰默默地享受着温度正由上川妈妈的手传达到自己内心的感觉，很安心。
　　那是她曾一度想要抓住的温暖。
　　咳咳！她的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情不自禁地咳嗽起来。
　　“绫雾你发烧了啊……”上川妈妈担忧地看着她。叮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上川妈妈起身微笑道：“哎呀，你看。一定是绯若啊，昨天他也来过，不过那时你睡着了。”
　　绯若……么。想到那个脱线的热血少年，雪辰忍不住有了捉弄他的想法。蠢货，哼。
　　起身穿好衣服，她闲适地走出门外。
　　“伯母，我们走了。”绯若朝笑眯眯的上川妈妈挥挥手，和雪辰一起向学校进军。
　　绯若两手插在裤子口袋，才一走远，就迫不及待地四下张望：“绫雾呢？”
　　雪辰一下子抬起头，像是猛然醒悟过来一般，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表达着再清楚不过的意思：哎，我哪知道呀？
　　忍，我忍，忍无可忍好味道！
　　绯若牙齿都快磨得咯咯作响了。这家伙真的是灵王吗，这么没有责任心的家伙竟然可以当灵王？！
　　“你……”噌噌噌，绯若的小宇宙在雪辰如花笑靥前已经临近爆发极限，他就像炸毛的刺猬一般：“昨天是谁说好会照看好她的啊？”
　　“可是我生病了，你就不会体谅女士吗？”雪辰委屈极了，她懊丧地低下头，眼睛里已经依稀可见晶晶亮的液体。她的肩膀微微耸动，使得路过的人不由对这对组合频频投射视线。
　　竟然让女孩子哭，你真是太差劲了！
　　绯若的背后一阵发毛，回头一看，却只能看见穿着北翎校服的女生的两个鼻孔。
　　你还是男人吗，竟然这样对待女孩子！
　　又是一阵恐怖的伽椰子光波，绯若忙不迭地承受着众人责备鄙夷的目光，只能手忙脚乱地去安慰貌似极度悲愤的雪辰：“好、好啦，是我不好。”
　　又一根头毛弹簧似的跳了出来，绯若转过头时眼睛已经变成了“= =”状。压抑，他真的很努力地压抑了，所以在他听见雪辰窃笑的时候可不可以让他极度地爆发一下？
　　答案是，不可以。= =│││
　　“打住！”极力忍笑的嗓音从雪辰身后传来，一个与雪辰如出一辙的脸孔探了出来，唯一不同的则是她的身体略带透明。她断断续续地笑道：“我要内伤了，雪辰一点没说错，折磨你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风和日丽，但是绯若为什么觉得打雷了？亏他那么担心她，这家伙竟然……！
　　“绫雾，你在啊！”一个十字在绯若头上爆了出来。
　　助兴活动已经结束，雪辰百无聊赖地支起下巴仰望天空：“歹势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哎~世风日下。”
　　“你这个女人！”绯若顿时浊血上头，捋起袖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好啦好啦！”绫雾无奈地笑着伸手阻止，脑后淌下一滴巨汗。“我一直呆在雪辰的结界里，所以她才会那么虚弱。”
　　“下不为例！”绯若佯装大度地挥手道，可下一刻，他猛然回头看向绫雾，诧异而又欣喜：“绫雾，你记起我了？”
　　她的模样完全不想昨天那么胆怯畏生了。
　　“额，还没有……但是有些模糊的印象。”伸出一根手指挠着头发，绫雾诚恳地答道，但看到绯若迅速垮下的脸，马上又在后头补上一句。
　　在昨晚与雪辰的谈话中她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看到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还真是很奇妙。她不禁笑了起来，雪辰其实是个很好很有趣的女孩子呢。虽然和自己并非同属一个时代，但由于同岁，倒一点隔阂都没有，就像多了一个知心的好友一样。
　　“蠢货，去学校吧，说不定那里可以找到其他的记忆。”雪辰不知何时又到了绯若的身后，皮笑肉不笑地抬腿往他的屁股上猛踹一脚。
　　“你这家伙！”绯若一个踉跄，拉着绫雾就走。
　　有那么一瞬间，绫雾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清晰，仿佛昔日的时光里，这个少年也是用这样的说话方式和自己交谈。虽然依旧没有记起眼前的人具体是谁，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却愈发鲜明起来，仿佛有什么要冲破记忆的泥土，破土而出。

　　安静的课堂上，周围笔声刷刷一片。雪辰却坐在那里直犯困。当然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这位老师感性的双唇翕张间吐出的话语实在可以媲美唐僧念经。
　　“绫雾。”
　　在某人腹诽他的同时，唐僧亦是十分眼尖，掩盖在绿豆眼睛外的镜片上飞速闪过一道寒光。
　　雪辰摇晃着大脑，就像鸡啄米似的直往桌上栽，一下，又一下。
　　“上川—绫雾—！”唐僧几近咬牙切齿。
　　“雪辰，雪辰！”飘在一旁的绫雾紧张地直拉雪辰，希望可以将她的神智唤回。
　　眼前的世界模糊而混沌，站在自己面前的巨大阴影，难道是灵？！
　　“哪里跑！”倏然惊醒的雪辰猛然一声厉喝，手指随着大脑的意愿指到了老师的鼻尖上。凌厉的气势使老师惊得连退数步。“受死吧！”
　　冷场。
　　集万千目光于一身，雪辰无畏地向早已气得脸色发紫的老师展开一个极度优雅的笑容后镇定地坐下了。视线仿佛穿过了雪辰的身体，汇聚在她身后的绫雾身上。温度急剧升高，她能预知到自己可能成为史上第一个因目光聚焦灼热致死的灵。
　　OTL……绫雾痛苦的拍头，虽然现在遭到嘲笑的不是她，可是，她的形象，她乖孩子的形象啊！
　　“你……你……”老师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翘着兰花指颤抖着指着笑容优雅的雪辰。
　　忽然——
　　“快打120啊，老师心脏病发作了！”
　　无数汗滴如瀑布一般倾泄而下，绫雾可怜兮兮地看着绯若：“我以后再也不想呆在这所学校里了。”
　　后者更是已经连唏嘘的想法都泯灭了。他面无表情地远目：“同哀。”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雪辰依旧很严重地咳嗽，双颊染红。因为是借用绫雾的身体，就算是磁场相近，在自身能量损耗太大的情况下，就算是她也无法继续将自己的灵魂很好的融入。就连先前一直被压制的微小排斥反应也一股脑地上来了。总的来说，就是灵肉不合。
　　歹势！雪辰发着高烧哀叹道。电话铃疯狂地尖叫起来，她拖着拖鞋一脸菜色地去接电话，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更是让她看起来被人揍了一顿。“喂！”
　　“傻瓜，白痴！我爱校园东临的风光，秀丽的景色让我流连~白痴白痴！啦啦啦……”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极端诡异的歌声以及扑棱着翅膀的声音，接着电话被抢了过去，隔着嘈杂的气氛她只能听见对方忙不迭地说着“对不起”。
　　“……绯若？”
　　“诶？雪辰？！”认出了对方的声音，绯若的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
　　“什么啊……没事我挂了。”
　　“喂，我想和你说件事……”绯若欲言又止。“能让绫雾过来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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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绯若站在电话旁边愣愣地发呆，旁边的鸟笼空荡荡的，门正呈现大开放状。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斜进来，将他的亚麻色发丝渲染成金褐色。他眼神无波地盯着门口，期待能快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与他此时的面部表情正相反，他的内心正处于极度矛盾的状态。一边是必须得等待绫雾出现，另一边则是叫嚣着为什么倒霉得必须得去抓鸟。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比如库洛恩和洛伊都在的情况下）他一定会摆出少有的作为少当家的自觉，命令这两人去把金乌鸦抓回来。
　　……等抓到那只会唱歌的怪乌鸦，他绝对会掐住它的脖子抽它两个嘴巴。
　　“绯若，你看起来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道清脆略显疑惑的声音打断了绯若的思绪，他抬起头，绫雾正担心地看看他，又看看笼子。
　　为什么绯若会对一只笼子做出那么凶神恶煞的表情？
　　“没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的。”绯若悻悻地干笑了两下，随便打起了马哈，却依旧心不在焉地瞟着门外。
　　等来了绫雾，接下来就是那该死的两人了。只要那两人一来，自己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怕被爷爷责罚了。
　　绫雾甜甜一笑：“恩。”
　　“哟，小若若~”
　　这个恶心的称呼……绯若一头黑线。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哎~绯若无奈地眯起眼睛，认命地叹了一口气。谁让有求于他的人是自己呢？
　　库洛恩大大咧咧地走进房中旁若无人地坐下，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戳戳绯若的脸：“为什么这个表情？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这个变态的大叔！一个巨大的十字从额头上暴了出来，绯若飞快地退开一段距离，浑身起毛地拍着库洛恩碰过的地方。“所以我说，不要那么恶心！”
　　“MA~MA~真令人受伤啊。”库洛恩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他朝边上一看，随即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晃悠了过去。“啊，可爱的小姑娘也在，你好啊~”
　　“行了，知道你是大忙人，滚吧！”绯若一把拦住他，嘴角抽搐着直把他往外轰。
　　“急什么，我来是有事的。”他诡异地一笑，又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阿若啊，你说你好歹也是绯家下一代的继承人啊。”
　　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我和洛伊也忙，你是时候该接手一些工作了。”库洛恩亮出了一排闪亮的牙齿。
　　乒乓！瓷器被砸烂的声音。
　　谈判中的两人齐齐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眼镜带在头顶的男子茫然地在地上摸索着。他的脸色不是太好，眉头紧紧地皱着：“库洛恩，库洛恩？你在哪里啊，我看不见了！”
　　他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你在这里吗？”
　　很遗憾，绯若以及库洛恩的方向在左边，而他的雷达明显出了问题，他径直朝右边摸去。
　　“库洛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洛伊遗憾地描摹着鸟笼的轮廓。
　　妈妈呀~众人不忍再看，纷纷闭上眼睛。
　　绯若不由想起了从前听到家中人的谈话：洛伊和库洛恩两位长老搭档行事，是极其强大的存在，其中洛伊更为强大。然而只要一拆开这对黄金搭档……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更具戏剧性的是强者洛伊形同乱视废柴，而库洛恩却比较无所谓。
　　果然……那种奇怪的传闻是真的。那么乌鸦呢，金乌鸦呢？前途一片晦暗啊！
　　“你说工作对吧？可以，但是我有条件。”绯若的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怎么也想不通这种奇怪的组合能成什么大事。
　　赌上一把，修行也好除灵也好，可都抵不上抓鸟来的体力活！
　　“什么？”两人异口同声。果然，对于工作上的偷懒就是他们一心向往的。
　　“帮我抓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