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面》北岛的猫

71、再见

　　呈熙回家立马搬了出来，招呼也没打，就一个人住到了酒店。同时定了回伦敦的机票，一直住的公寓她退了租，只好托toby找了间新公寓。
　　剩下几天她把国内的事宜都处理完毕，和爷爷奶奶吃了顿饭，没有再见宋铭余敏。
　　在国内的最后一晚她在街上走着，这条街种满了梧桐树，她抬头看了看天，突然很想再见她一面。
　　她去了沈瑾公司楼下，跟自己赌了一把，如果八点前沈瑾下楼来，那就见面，如果没有，那她就走。
　　她在沈瑾公司楼下坐了半个小时，手已经冻到没有知觉。
　　听到熟悉的高跟鞋声音，一下两下。
　　“诺诺，”沈瑾是惊喜的，以为自己看错了，“你怎么在这里。”
　　“饿了，”呈熙试图让自己显得自然，“来找你吃夜宵。”
　　她很怕，很怕沈瑾会拒绝，会让她走。
　　“想吃什么。”沈瑾问。
　　“吃烧烤？”呈熙开心了，声音雀跃了些。
　　“好，吃诺诺想吃的。”沈瑾回复往常一贯的语气，揉了揉因为失眠而隐隐作痛的头，还好妆盖住了倦容，她暗自想着。
　　这么多年的默契，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来告别。

　　沈瑾开车带她去夜宵摊，两个人吃了没多少，呈熙要了啤酒，沈瑾没有阻拦，沈瑾只要了杯冰水，两个人碰杯落杯举筷无声，末了，沈瑾说送呈熙回家。
　　呈熙说自己现在不住在家里，说了酒店名字。
　　沈瑾顿了顿，只是一瞬，双手却比大脑先反应过来，往右边打了下方向盘，她记得这条路。
　　奇怪的沉默从烧烤摊蔓延到车内，呈熙连了蓝牙开始放歌，她放了一首曲子。
　　“坂本龙一？”沈瑾问。
　　“嗯。”
　　“我也很喜欢。”
　　“我知道。”
　　于是再无话。

　　“我到了。”呈熙站在酒店门口。
　　“我送你上去吧。”沈瑾停了车。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沈瑾在呈熙掏出房卡的那一瞬放下了心。
　　“诺诺早点睡觉，我先回去了。”她刚一转身，就感觉手腕被拽住了。
　　呈熙抓着她的手腕。
　　“不要走，”她说，“求你，求求你。”
　　求你再回头看我一眼吧，求你留在我身边。
　　沈瑾果然停住了，整个人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她跟她进了房间，呈熙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沈瑾坐在她身边，伸手安抚她。
　　她的手拍着呈熙的背，呈熙以为自己会很好的睡过去，但是她没有，沈瑾的体温隔着衣服布料，一下两下，烫到她，呈熙只觉得内心苦涩，现在居然连撒娇发脾气也不能够。
　　苦涩感快要淹没她，她不敢出声，泪水争先恐后，没有声音的从她眼睛里涌出来。打湿了一整张脸。
　　她庆幸是夜里，庆幸屋里这么暗，庆幸沈瑾看不到。
　　她平静了好一会儿，在沈瑾起身去倒水的时候偷偷抬起手擦泪，把剩下的泪生生的吞了回去，沈瑾倒水的时候伸手开了一盏灯，她怕她看见。
　　她不能再在她跟前哭了。也不能在这么贪心的，要留住她了。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她开口道。
　　沈瑾放杯子的手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看着呈熙站起身穿外套，机械得跟在身后。
　　“对不起，沈阿姨，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电梯里，呈熙认真跟她道歉，称呼也换回来了。
　　沈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抬眸看她。呈熙的眼神在空气里和她碰触了一下，就立马躲开了。
　　她退了。
　　沈瑾立马就知道，呈熙退了，这本来是她希望的，可是看着女孩疏离礼貌的样子，她却无比的难过。
　　“诺诺，”呈熙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沈瑾在后面叫住她，“送到这里就好了，我开了车，你回去休息吧。”
　　呈熙在前面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站定，转过身来：“我要回英国了，明天的机票，短期内应该都不会再回来了。”她没看沈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眸深不见底。
　　她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拉的好长，一身的黑，语气没什么起伏，好似只是简单说了声拜。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相向站着，一白一黑，如同日本电影里主演要告别的桥段。
　　沈瑾心沉了沉，语气却依然柔和：“我一直觉得你的天赋一直待在蓉城，很可惜。”
　　“嗯。”呈熙点点头，没带什么情绪。
　　“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老是不好好吃饭，知道吗。”
　　“嗯，知道了。”她简短回复着。
　　两个人好像，也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我回去了。”沈瑾开口。
　　“好，开车小心。”呈熙很想说，到了给我发信息，但现在这种话好像也是多余。
　　沈瑾上了车，这次呈熙没有看着她先开走，呈熙先转过身走了回去。
　　沈瑾看着她的背影，恍然意识到，就这些天而已，她们之间长久以来建立起的，两个人之间的习惯默契，好像慢慢慢慢的，消失了。
　　诺诺不是在耍性子也没有对她生气，诺诺只是，放手了。她们之间的一切，她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