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面》北岛的猫

6、袒露心声

　　沈瑾心里已经有一个猜测了，但是她不是很愿意去相信。她在等，等女孩说出来。
　　呈熙此刻很纠结，她在想要不要撒谎圆过去，说自己是不小心摔得什么的，她对自己的演技很放心，但是，她不愿意骗沈瑾，沈瑾是对她最好的人，她也是喜欢沈瑾的，总想着要跟她再亲近些，呈熙第一次在一个大人面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沈瑾之于她，是特殊的。
　　“我妈打的，”呈熙掀开了裙子，腿上蔓延着青紫色的淤青还有粉红色的新生的伤口，鼓起来，一条一条的，看得出来是竹鞭的痕迹
　　“没什么的，我习惯了。”女孩低低的说。
　　似乎是看到沈瑾的眼神带着些怜悯，呈熙觉得很不自在，用裙子盖住了伤痕，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了。
　　晚上风有些大，从没有关的窗子里跑进来。
　　沈瑾低着头，低声呢喃道：“可是为什么呢。”声音很小，尾音有些颤，说不心疼是假的，呈熙那么懂事，为什么呢？沈瑾想起自己小时候，她小时候虽然乖巧，但偶尔也会干些离经叛道的事，饶是嘴上说着大哥和二哥替自己挡了，但她心里也是很明白的，老来得女的沈父是不会舍得责骂她的。沈瑾的成长环境很单纯也很幸福，沈母娘家祖上是沪部的大户人家，记忆力沈母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优雅的不像话，连重话都没对他人说过，甚至在大哥做那件事的时候也是笑着的，没有半句责怪。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沈瑾，是很看不起打骂小孩的父母的。
　　呈熙没有听见沈瑾的呢喃，沈瑾握着自己的手。
　　“为什么打你？”沈瑾抬高了声音问，她是有些恼怒的，饶是别人怎么管孩子根本不管她的事，还是止不住的生气。
　　“她骂我，我顶嘴了，没事的，她经常这样”像是被戳到内心的伤痕，呈熙用手抱住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沈瑾。
　　沈瑾觉得明天有必要约一下宋铭了。
　　呈熙似乎是个人精，立马补了一句：“沈阿姨，你就当不知道好吗？我跟你说，是因为我不想骗你，不然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直接打消了沈瑾的念头
　　“其实吧，我有时候会有点儿想死，”呈熙说“也不是那么想，就是觉得死了就不用挨打也不用听那些话了。”
　　“说什么胡话呢。”沈瑾凑过去，捏了捏女孩露在外面的脸。
　　“你知道她说什么么，她说，还不如生下来就把我掐死，我就是个贱胚子。”呈熙笑了：“好奇怪哦，怎么自己的妈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是气话吗？但是她说的时候那么认真我以为是真的呢，那之后我就不叫妈妈了。”
　　这些话呈熙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但是沈瑾觉得自己是个对着爸妈闹脾气的小孩子，呈熙就很想辩驳，也兴许是面前的人太让自己安心，也或许是没人可以倾诉。
　　沈瑾不知道如何安慰，刚想说还有爸爸呢。
　　呈熙仿佛预感到一样，眼神凌厉的看着她：“宋铭是她的帮凶，他纵容了这一切，有的时候他自己动手还美名其曰保护我，他说他打我是因为怕于老师下手没轻没重，他以为自己下手就很轻吗。”
　　呈熙越说声音越冷漠，刚开始带着怒气，之后就是冷漠的，旁观者一样的语气。
　　“我不恨他们，我只是希望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呈熙声音带了些哭腔，却没有哭，咬着下唇。
　　沈瑾嗓子很干，隐忍的小孩更让人心疼，甚至于，这个孩子自己扛过来了已经可以云淡风轻的讲述了。
　　沈瑾伸过手，把呈熙整个揽进怀中：“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那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你来我这里住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做好多事呢。”你在我这里，至少可以像个孩子。
　　呈熙在沈瑾怀里点了点头，像只小狗一样，巴巴的看着沈瑾笑了。
　　沈瑾站起来去阳台打了个电话，过了会就笑着对呈熙说，你爸爸说明天把你的东西送过来。再说什么呈熙已经听不见了，她觉得沈瑾在发光。
　　在年少的呈熙心里，沈瑾仿佛无所不能。

作者有话说

　　呈熙小可爱压抑太久了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