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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镇的旅人 伪病弱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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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旅人》
伪病弱温柔/真残忍冷漠灯妖攻X任劳任怨任利用道士受
第一人称视角为路人,非攻受
隐形NP
大雪封山的前夕,两位公子踏着初雪,开始了在我家中的暂住。
这样偏僻的小镇,如果不是依靠着山中的珍贵药材,根本就没有办法延存下来。一年四季中,除了夏秋之际,也没有什么外人会来到我们这里了。
所以,在如此糟糕的天气伊始,还会以“他听说这里的花灯很美”这般理由来小镇的人,无非便是无聊的旅人吧。
说是两位公子,但平日里总是只见得着一位。
那位美得不似凡人的公子却很病弱,被大侠抱着进门的。偶尔在院子里面碰见,他也坐在木质的机关椅上,看见我时会很温柔地笑着。
但怎么想,那样温柔的笑容在雪时寂寥枯芜的庭院中,看上去始终那么的易碎脆弱啊。
道士,就是另一位公子了。
他会去厨房中做一日三餐专门给公子,我被娘亲拜托卖菜给他,同时也在悄悄地看着他,避免他将我家的灶台搞坏了。
如果灶台坏掉,里面寄住的灶神就会离开。娘亲是这样给我说的,后果很严重,但我只记得一条:以后的饭菜都会很难吃。
所以我在按着翻倍的菜价算在旅费中,并将它们放在厨房后,还会蹲在门口暗中观察。
道士非常自来熟,发现了门口的我之后,就开始自顾自地搭话。
他说他是道士,未出山时师父一直告诉他外面的妖怪都是很残忍的……说到这里,又会微妙地笑笑,然后望着天空感叹,残忍是残忍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你一定是个假道士吧?真的就会除妖降魔了。而且你为什么不穿道袍?你也没有拂尘?你有桃木剑吗?会画符吗?我娘亲说道士都是长胡子仙人样……
每当我好奇地一一个挨着问道士,他又会说,哎,小孩儿真烦人,算了,我与你讲……
于是便又自顾自地讲起来山外的故事。天南海北,人妖鬼怪,好像都曾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过。
这样每日的饭前故事会一直持续到过年。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冷了,娘亲虽然常算着账,但偶尔也会从算盘里抬起头,单独送几位药材去关心一番公子的身子。
明明与我们交流更多的是道士,但大家好像都更喜欢公子。
邻家的小鸽趴我家墙头时无疑间看见一眼公子,便老带冰糖葫芦来我家献宝。
道士有次发现了,收缴了冰糖葫芦,怕公子非要吃竟然自己咬下含在嘴里。
那时我听见公子轻轻的笑声,见他拉着道士的衣襟使对方俯下身来,好像要从道士嘴中夺食。
再然后我就被一张符纸遮住了眼睛,花了我一下午才给揭开。
“假道士好小气的!”我与小鸽悄悄讲。
小鸽得知了她糖葫芦的下场,也很生气,“这可是我叔专门研究的冰糖葫芦,山楂心里是雪糕,别处哪里见得到!”
“就是就是,那假道士真是小气鬼。”
我们又聊了好一会儿,最后小鸽塞了我一块冰糖,扭捏道,“陆陆,公子下次出来看雪的时候,你便在墙头叫我一声呗。”
我不大希望有太多人来一睹公子的风貌,可是又希望每个人都像我们一样照顾着公子。
今晚就是除夕,漂泊在外的公子会寂寞吧?这样一想,让小鸽来热闹一番也挺好,于是我推辞了冰糖,但仍点头答应了。
在我的小镇,除夕夜还会有花灯会。
每家每户都将自己做的花灯挂到镇前井水那儿的空坝上,长老还会组织大人们搭台子摆摊子,虽然都是镇上的熟人,但大家依旧饶有兴趣地维持着这样的红火热闹。
公子也打算参加花灯会。也是,他本来便说过他是为了这里的灯会而来。
虽然小,但胜在淳朴,所以公子会喜欢!公子真温柔啊!小鸽这样在我耳边小声说着,便要和我一起去木台子后面装扮,准备今晚的演出。
我摇了摇头,让她先去,自己则找道士问公子要不要花灯,我有为公子专门做一盏。
参加灯会的人,自己都需要带一盏花灯的。
道士听见我的问题,露出一个笑容来。
那个笑容又开心又伤心,好像包含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以前我总担心他不能好好照顾自己,所以避开了所有的灯会……其实能永远陪在他身边也好。”
这假道士又在乱说什么呀,我理不明白他话里的关联,只是担心他又拿我们给公子的东西,便道:“我可没帮你做,不过材料在厅里有,你可以自己动手。”
“他有自己的花灯,很漂亮,”道士摸了摸我的头,大笑道,“也许你还能在上面看见画我的图哈哈哈。”
“哼,谁会画你啊!”
我最讨厌摸我头的人了,但假道士说公子那盏很漂亮的灯,还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打算在戏完了之后就去找公子看看,道士又拦了我一下,我正要生气,他把一个锦囊递给了我。
“这是近日来叨扰的旅费,谢谢陆陆一家的照顾。”
看在钱的份上,我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急忙赶去戏台了。
可能是花灯会的关系,我在台上的时候,脑子里都还想着道士讲过的一个关于花灯的故事。
他说,曾经有一位姑娘在花灯会上向自己芳心暗许的书生表明心意,用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灯。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书生委婉而坚决地拒绝了她,因为他还要上京赶考,这一去,谁也难言。
姑娘很是伤心,没有将花灯顺河放下,反倒是挂在满是愿笺的大树上。按习俗,如果心意相通的两人一起将着花灯放下,便会收到沿河而下所有神灵的祝福。
那棵大树离河遥远,应该再也不会顺水而去了吧。
一年又一年,姑娘忘记了那花灯,可花灯却在大树的遮掩下一直安然存在着,并吸取了那些愿笺的祈望与信仰,化作了妖。
到后来姑娘都已是尘灰,花灯却还鲜活地存在着……
讲到这里,那道士又胡言乱语地说什么,所以那个女子都故去已久了,怎么的他就是不相信情爱呢,她又怎么与你相提并论……
乱七八糟。满以为他会继续讲那花灯妖如何如何的我,只好望天发呆。
“陆陆!”
小鸽出声提醒我,我方才的走神差点踩错步。
好在我和小鸽没多少戏份就下台了,心不在焉的我才没在乡里乡亲面前丢脸。
我本来还打算带着小鸽一路去找公子他们,可回头小鸽便被她叔逮去裹糖葫芦。这下我只好一边躲着我娘亲,一边在大家的摊子前倒处寻找。
直到花灯会终了,各家各户收拾着回去,我才在陡然空荡的杂乱坝子角落看见公子。
公子还是一身红衣,像镇口鸳鸯树上愿笺系的红绸,上面似乎还有些好看的暗纹。精致的样貌在灯火映照下更加温暖和好看,虽说是为了看灯而来,但看见公子的模样,果然还是先看脸。
哦,对,公子的灯!
他纤细的手指提着一盏走马灯,各不相同的图案一闪而过,但都很精美,无论画面还是灯盏本身。
因为假道士之前的话,我虽不信,却还是特意留意了那些图案,结果还真的看见了他。
灯上的道士也依旧没有道袍拂尘和桃木剑,一直会对着公子嘻嘻哈哈的他却在画里成了个站在桃树下面安静吹笛的雅客似的。
——毕竟画又没声儿嘛!
“竟然真有那个假道士!”
公子看见我来的,本来也只是安静地任我看着,如今听见我的感叹,似乎启了话头。
“他与你讲过?”
“他说你的灯上有画他。”
我话音刚落,公子忽地笑了。
“假道士……”公子笑着,双眸中盈盈着灯火,“他吹笛还挺好听的,不过以后陆陆大约没机会听了。”
这样说起来,我才发现平日老缠着公子的假道士这会儿却不在呢。公子就这样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至少也该让公子坐着吧,公子腿脚不是不好?
“这假道士除夕夜竟然不陪公子!他走了吗?!”
“我也该走了,后会无期,陆陆。”
公子没生道士的气,只有我最生气又伤心,可我没阻拦。
好听的笛声随着公子的道别一齐顺入我的耳朵,我迷迷糊糊的,仿佛只剩下感知,而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我只能看着公子一步一步提着灯隐尽黑暗中,最后徒留一抹火光在皑皑白雪间燃烧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