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青春总和遗憾绑在一起》久亦零

7、第 7 章 傍晚时分，

　　傍晚时分，暮色渐重。我们一起搭上了八号车，要回家了。许是赶上了下班时间，车内乘客熙熙攘攘，人潮涌动。我们被挤到车中心，而他则让我站在车的角落里，他站在外面。这让我不禁幻想着自己是个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孩子。他高大的身子站在外面保护着我，避免被车上的人挤压、踩踏。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我一抬头又看到了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线条起伏而明朗，眼睫毛密长极了，眉眼冷峻英气，眼睛灿若繁星，眼角的双眼皮细细长长，一眨一下。看着他的话，不知怎的会觉得似梦一般的渺茫。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悄悄地钻进了我的鼻子，是衣服清洗晒干过后残留的味道啊。
　　他的所有一切，如果属于我的话，该多好。仅仅想象一下，我的心也会被他所填满。
　　车驶过一段路程后，渐渐地，车内开始松动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抬眼问我：“刚才车里很挤，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不知不觉地，这辆车完全驶入了黑夜，夜色朦胧，万家灯火，仿佛是瞬间亮起灯光般，世界瞬间被点亮，每一处地方似乎都笼罩着亮光，大的是商业街的商业灯光，大大小小的灯牌，灯火辉煌；小的是街边、绿化树上的闪烁耀眼的小小灯泡。每个小灯泡都在散发着属于它们的光芒，为路人照亮前方的道路，为城市增添一份绚丽光彩，为黑夜赶走寂寞增加一份黑夜的神秘色彩。看着窗外面灯红酒绿的世界，纵使再灯火辉煌，黑夜依旧保留它的寂静。不管压力再大、脾气再暴躁的人，到了晚上看见这黑夜中的亮光，也许黑夜会为他洗去心中的浮尘，然后慢慢看清自己的内心。
　　车一下子就路过了它刚要经过的风景。那一边的街角灯火明亮而纯粹，不知怎的看到它内心很平静，路两旁的街灯散发出昏黄、幽暗的光，可它的光照耀在叶子上的，如同星光坠落，隐隐约约可看见它手中的纹理。可是，纵使窗外的景色再美丽，也会转瞬即逝，一下子就路过了。
　　这样美的夜色，一路都有他的陪伴，很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境。
　　公交车不停地向前行驶，经过一个又一个站点，车上的人寥寥无几了。再过两个站我就要到家了，那他呢？
　　真希望这辆车能一直开下去，没有到达的站点，而这条路也没有尽头。
　　“叮~清环路到站。”到站了，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心里空荡荡得厉害。
　　“我要下车了。”我说。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说：“注意安全。”下一秒，他睁大了眼睛，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凑近的女孩子，耳边传来一句轻轻的“我喜欢你”。而后，脸颊似乎被一片柔软的东西覆上，他瞬间窒息。
　　手中着急忙慌地被塞进了一个硬硬的本子。
　　他看着女孩逃亡般地慌乱下车，以及她落地后奔跑时飘扬起的发丝，突然握紧了本子，不知所措。
　　女孩不停地奔跑着，似乎一停下来就会抑制不住心跳，最终一口气跑到了家门口。黑夜的冷风呼进她的肺里，对于他，自己始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啊。
　　可她不知道的是，男生的家跟她的家是相反方向，男生是在送她回家啊。
　　接下来一段时间，似乎是相约好了般，我们的微信平静无痕。
　　我无数次懊恼那天晚上的冲动，但时光重来的话，我依旧会那样，没有办法掩饰。不知道他是不是吓到了或者觉得我是个轻浮的女生，他真的再也没有理睬过我。
　　我心如刀割，每天捧着个手机失魂落魄。
　　后来，我们依旧聊天。只是感觉到有什么在悄悄变化。我曾经试着假装不去在意那天发生的事包括他对我的看法。但后来在他越来越冷淡的聊天信息中我开始没办法再欺骗自己。他依旧每天跟我聊天，但大多数是在给我回复信息。他会很认真的告诉我他在干什么，有没有吃饭，但那些聊天内容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对相互尊重的朋友，或者客人，丝毫不参杂任何感情，枯燥乏味如此。我终究会失落与难过，但又觉得已经很幸运了，起码他没有不理睬我。
　　有时候我会突然间难过，会在某一刻猛地想起他；会在走廊上看到与他相似的背影而出神很久；会偷偷留意他们学校的喇叭在播放什么歌，猜想着会不会他此刻也在听着它；我会在看到他名字的相关字眼一瞬间敏感起来；也会每天吃完饭后绕着那条林荫小道望着有他的那边；还会神神叨叨地跟同学谈论他的学校，所有关于他的事……
　　我无法欺骗自己了，这些点点滴滴不过是我在想他。
　　无数个不眠的黑夜里我把他的朋友圈翻个底朝天，我喜欢微信的原因不过是偷偷翻别人的朋友圈不会有记录，这样，别人也就不知道你在关注他。平日里可能表面上对他不再热情，不再无谓的关心；试图从他那里找回一点自尊，让他对你刮目相看，这样卑微而虚伪的样子让你一转身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直到很久的以后，我们彻底没了联系。不是我不找你，而是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在打扰你。我曾经有想过继续对他死皮赖脸下去，我想慢慢地一点点的打动他，让时间来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他想对他好的人。以前我可以死皮赖脸地找他聊天，叮嘱他要好好吃饭，天冷了要穿衣，下雨要带伞，晚上不要熬夜。尽管只是淡淡地回应，我还是会继续着。
　　可直到那次，我怕他早上不吃早餐会饿着，就趁着周末放假时跑到糕点店买了各种糕点，满满的一袋。想给他带回去吃。但当我问他去车站了没有，他说去了。我一看时间，比平时还要早。我连忙放下筷子，收拾好东西，也跟着出门了。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要到了。”
　　“不了，我跟同学一起走的。”
　　“我有东西要给你，你不是说过你早上来不及吃早餐吗？我给你买了糕点，你带过去吃。”
　　“谢谢你，真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要的，你拿回去吧。”
　　“可我是特意买给你的呀。”
　　“真不用了，我已经上车了。”
　　那时候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提着一大袋糕点不知所措。
　　“那你能不能等一下我，拿了糕点再走？”
　　“林叶，我很感谢你对我这样好，但是我真的不需要。”他的每一个字都冷不丁的戳中人心扉。
　　“那你之前也请我吃过麦当劳啊，怎么不能收下我的糕点？”
　　“那不一样，反正我就是不需要。”
　　“你这是在委婉地拒绝我吗？”
　　“是吧。自己不喜欢的女生我不会拖着别人，要么接受要么拒绝。”
　　“你很好，但不适合我，我不想违背我自己，我做不到那样。”
　　“那之前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就见他的信息发来。
　　“抱歉，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刚要发送出去的话在输入键盘中一字一句的删除掉。
　　去学校的路上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脑子空白一片，浑浑噩噩地不知所措。校车继续颠簸地开着，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哭。我想挽留，可是我们却从来没有开始过，我想说不，可残留的自尊不允许我再这样下去。
　　“那天约你出来是为了亲口说这件事的，后来没能说出口。对不起。”
　　我颤着手，倔强开口：“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我，那以后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对不起，只能说你不是适当的时候出现，也可能是我眼瞎，但我真的很感谢你。”
　　那天的路颠簸的很，我在车里哭得像个小孩子，很多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