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日 ...
- 安妮并不是很喜欢做马车，她觉得这像个由别人控制的囚笼。车窗外滑过熟悉到无趣的景色，今天没有太阳，在层层堆积的云层下，光秃的枝桠如无声的张牙舞爪的鬼魅。 她的对面坐着阿瑟尔公爵，这更让她觉得压抑而难以呼吸。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者总是让人感到胆战，安妮也不例外，她也不过是位十七岁的少女。 她甚至不太敢看向阿瑟尔公爵的眼睛，她怕被那双如漩涡般的蓝色眼睛捕获到内心深处的野望和秘密。但安妮不得不开口，她有一些必须要知道的事，比如缇娜公主。于是她说道：“没想到您真的做到了，阿瑟尔公爵。您让那些大臣们接受了一位女性，这真是了不起的胜利。” “您过奖了，陛下。我们这些大臣只是相信和支持了上任国王陛下的选择罢了。”阿瑟尔公爵平静地回应道。 安妮抬起了头，打量着公爵。多么坦荡和真诚，就像事实真是这样一般。“那缇娜公主呢？她也是老国王的女儿。”安妮问道。 公爵安抚地微笑道：“陛下不用担心一位私生女。您才是正统的王室成员，最为尊贵的女王陛下。” “她的母亲是德兰法的凯瑟琳公主。” “她也是爱德华七世认定的私生女，我的陛下。” “即便如此，德兰法女王也可能派兵帮助缇娜，那是她的侄女。” “我想远在湖区的缇娜公主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得到国王去世的消息，而德兰法自己的战事还没有结束。更何况，要是德兰法女王真的想帮助她，早在凯瑟琳王后被处死时就该站出来了，不是吗，陛下。” 安妮别开了眼睛，沉默不语。公爵说的没错，但正因为没错，才让安妮感到愤怒。她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有那场可笑的婚礼。 十六岁的安妮被匆忙嫁给了大她二十岁的雅各布，在婚礼之前，安妮只见过那个年龄足以当她父亲的雅各布一面。而那场婚礼，是多么无礼，多么简陋，多么可怜，多么愚蠢啊。哪怕是没落的贵族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让两对新人同时举办婚礼。 婚礼上，安妮听不到真诚的祝福。大人们，包括她的丈夫，在忙着交际和计算自己可以因此得到多少利益。匆忙赶制的婚纱，庸俗的鲜花，老旧的首饰，共享的教堂、神父甚至宾客都让安妮也带上了虚假甜美的微笑。 那天唯一不同的，大约只有莎丽厨娘为她制作的覆盆子蛋糕。这位看着她长大的厨娘微红了眼眶，她小声说：“这是尼金嘱咐的，这样会让夫人您高兴一些。”安妮怔怔地看着蛋糕，用勺子小心的挖一块吃下。微酸的甜果酱裹着香软的蛋糕，终于甜了心的一角。 正轮到尼金守卫，他骑着马的身姿出现在窗外。安妮向尼金看去，尼金也瞥向车厢。两个人的眼神短暂交汇，又各自滑向别处。 沉默中，车队来到了王宫。 王宫里，宫人们到处打听揣测着他们新主人的爱好，没有人想到安妮会是她们的主人。 安妮挥退了侍女们。在华美的房间里，安妮不禁笑出了声。老国王不惜处死凯瑟琳，称缇娜为私生女，就是为了他那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儿子。她有些同情缇娜，王宫中挂着一幅画，画正中央是老国王、她的表兄和他的母亲，而缇娜只能被画在阴暗的角落中，更没有凯瑟琳王后。 可是最后，王宫的主人是她，一位女性。不知道老国王知道他的下下任国王是个女性且没有男性候选的时候会不会被气活过来，更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了巩固王位杀了那么多兄弟。 安妮有些病态地笑着，笑声渐渐消失时，泪水划过她带有稚气的美丽脸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