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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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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学院建校历史悠久,与地处东临市北面的北翎学院遥相晖映。据说当年的东临四家各自捐了一大笔钱才使学校得以拥有今日的辉煌,于是“木、姜、沈、景”这四个姓氏在安陵以及北翎便成了至高无上的象征,不但可以任意在二校之间往回,就算做了什么校长也得礼让三分。
至于此类消息,美然向来就是选择性失聪的。有钱对于她而言不过就是个抽象的概念,可以直接和名牌名车划上等号罢了。
整体建筑的风格华贵而典雅,甚至连学校的食堂都建造得如同高档的自助餐厅。每个区域的特色美食全都布局分明,明亮的阳光自透亮完整的落地窗漫射进来,配合着优雅的音乐及用餐时间学生们的欢声戏语,糅合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美然至今仍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踏入餐厅的情形。钻石,名牌,金卡……到处闪耀着的光芒晃得她快失明了。再看看价位牌上同样眩目的价格,她尴尬地瞄了眼怀抱着的简易便当盒中的平民蛋包饭,在众少爷小姐的好奇目光中如坐针毡地吃完了这顿午餐。
从此以后,她每逢中午必去校外的小吃店解决温饱问题。倒不是说虚荣心作怪,而是她的自尊心实在不能容忍每天都被人当作动物园的大猩猩一样参拜的目光。
宽阔的美食一条街上,零星地散布着许多穿着安陵校服的猎奇学生。今天是芷芸的每周例行膳食改善日,所以她留在了学校,只有美然一个人闲适地东逛西逛。
生意兴旺的章鱼烧摊前,围着白色围裙的阿姨正笑眯眯地应付着学生们。看到美然微露愁容地走在路上,削着干净短发的男生兴奋地朝她招手:“美然学姐,这边这边!”
美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吃惯珍馐偶尔尝尝粗茶淡饭和她这种只能以粗茶淡饭为生的根本是两码事嘛!
算了,反正也不是很贵。她掂了掂手中的钱包,欢快地绽开明丽的笑容:“OK!我这就来……”
时间仿佛被定格。钱包被抛入空中的一瞬间,一只手从美然的身后嗖地撕裂了空气骤然伸出,将她的钱包紧紧地撰在手中,如导弹一般掠过她的身边。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家一下子不知所措,意识过来时小偷已经蹿出十几米远。
妈妈的照片,那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礼物!
美然的大脑一片空白,停顿了两秒后,她发足狂奔:“混蛋,把钱包还给我!”
尽管用尽了全力冲刺,美然仍旧与前面的家伙保持着一段距离,而且还不断有着越来越远的趋势。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挤压殆尽,喉咙口也像被火舌舔舐一般火辣辣的。
小偷轻松地跑着,还不时地回头朝紧追不舍的美然得意地吐吐舌头:“笨女人!”
混蛋混蛋混蛋!美然气得半死,她喘息着恶狠狠地诅咒,如果有人可以达成她的愿望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尽全力报答他的!
仿佛听到了美然内心最深处的祈祷,一片阴影飞速地掠过她的头顶。美然被这突兀闯入眼帘的英俊少年吓住了,呆滞地张大了嘴巴。她确信这辈子从没有把眼睛瞪到这一刻这么大过——
一辆拉风到极点的单车从两楼的平台上飞速驰骋,隔空一跃——不,是飞了下来!咣的一声巨响后,连人带车一起潇洒不羁地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金色的光点跳跃在骑车少年的额前的碎发上、纤长的睫毛上,勾勒出利落好看的下颚线和干净的轮廓。阳光好似凝成耀眼的雨点,在他轻轻扬头的一瞬间,在他的下颚上一闪而过,灿烂得令人不感逼视。
没有等美然开口说话,少年已如破空的光箭一般擦过她的身边,搅动平静的空气,发出呼呼直响的风声。他的表情波澜无惊得如同一口古井,琥珀色的瞳孔中却深藏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如同变戏法一般,两枚石子凭空出现在他的食指与中指间,乘风的少年高声道:“前面的家伙,我数到三,如果你再不把钱包交出来的话就不要怪我‘正当防卫’了!”
正当防卫?这怎么看都是追捕者强加的霸王条例,而且正当防卫明明是应该在被追捕方的好不好?来不及抓他话中的语病,美然的心脏已经如同被高高抛起。无妨,正当就正当,真理站在她的这一方!
小偷先生显然并不接受少年的“美意”,骂骂咧咧地边跑边叫道:“乳臭未干的小子,我吓大的……啊!”
石子如同它的主人一般破空而出,好不吝啬地撞上了小偷的后脑勺。少年的唇角微微上扬,冰山不化的表情因这一抹笑意而显得生动不已:“还没觉悟么?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该死的小兔崽子!”落跑的小偷吃痛地捂着中弹的后脑勺,飞快地丢下了钱包:“算你走运!”
小巧的钱包凌空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径直地落出了少年的手中。调转车头,他单手掌握着单车的车把向美然地方向飞驰,随后在她的面前蓦然刹车。
好人啊,有德有貌的好人啊!上帝果然听到了她的祷告!美然在心中鞠了一捧泪,伸手就要去抓回自己的钱包:“谢……咦?”
少年的手骤然上扬,美然自然抓了个空。他的手臂架在车把上,骨干修长的手指托着她的钱包,慵懒的笑意在脸上缓缓漾开:“不好意思,谢谢不能当饭吃。”
美然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她长叹一声,果然天下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许美然也有走运的一天,那么就该下红雨了。“好吧,你要多少?”
少年微笑不语,伸出一根食指在美然的眼前晃了晃,眼中流淌的情感分明是赞赏。靠,她可以理解为他在褒赞她很识时务么?
才一百?美然狐疑地揉了揉眼睛。修长的手指依然比在她的面前,真的耶,他没有狮子大开口!这个讯息让她没来由地雀跃不已:“一百么?没问题,这是你应拿的!”
“我想你弄错了,”少年轻柔地摇了摇头,嘴角又掀了掀,扯出一个极为好看的微笑。“我是说一千。”
“一千……”美然傻傻地笑着,巨大鲜红的“1000”四个数字轮流咚咚砸在她的头上。她怒了,TNND,凭什么啊,她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一千!
以貌取人真歹势,少女情怀害惨人!她彻底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于是情真意切地用眼神在少年身上划了无数个大叉。
气愤地火焰从脚底开始冉冉上升,美然觉得自己这座活火山就要爆发了。
“想都不要想!”她坚定地拒绝,绝不让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
少年敛起笑容,绝丽幽邃的眸子中闪过冷淡的光芒。“哦呀,那真是太可惜了。谈判破裂。”
“给你,给你总可以了吧!”眼看他作势要走,美然气得全身一阵颤栗。她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刚出狼穴又入虎口啊?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美然凶狠眼刀的攻击下打开了钱包。“嘶——”美然倒抽了口凉气,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所见的事实。
——空落落的钱包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孤单地躺在里面。
惊愣的视线从钱包转移到美然的脸上,少年皱着眉,怀疑地道:“你不会是在耍我吧?!”Shit!喉头上下滚动,美然尴尬地咽下一口口水:“……一定是前面他把钱全部拿走了。”
少年的脸色更加糟糕了。
看起来,他好像真的是很缺钱。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好听的声线冷漠响起:“我不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根本就是她的“货”好不好?美然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好吧,就在他说出“正当防卫”四个字开始,他就已经被划定在了“不能用和正常人一样交流”的范畴之内。
“畜生,你敲诈啊?!”美然终于爆发了,一声河东狮吼在两人上空炸开。“你这个不讲道理的野蛮人,快点把钱包还给我!那对我很——重——要!”
邪气而魅惑的笑容在阳光下闪烁着。少年扬了扬手中的钱包,抿着唇挑挑眉:“可以呀,拿钱来赎!”
读得起安陵拿不出一千?大姐,你诓谁啊!没错,这就是他的潜台词。
原来皮厚也是一种境界。美然目瞪口呆之际,少年已经骑车朝反方向飞快地走掉了。白色的衬衫被风鼓起,猎猎作响,很有飞翔的感觉。“钱送到二年级一班,云漓……”
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粗线条的美然这才忆起他穿着安陵的校服。不过二年一班,咦,他们班有这个人么?
周围的人投来同情而悲惨的目光,美然怒意横生:“看什么看?!”随即怒气冲冲地扭头就走。
一千块,美然的心在淌血啊!她纠结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气急败坏地冲回了学校。
好脾气的美然女王已经摆了一下午的晚娘脸了,阴沉的脸色与半拉的百叶窗交相辉映。
她的表情深深刺痛了大家的心。
因为在此期间无论谁与她说话都要随时做好被波及的准备,印象当中,美然是属于那种没事好说话,万年爆发一次但爆发起来相当可怕的人。
“呐,美然。”芷芸深深地皱着眉头,一边吮吸着利乐包里的果汁一边拍了拍美然的肩膀。大概这个时候敢在老虎头上撩须的也只有美然的死党韩芷芸了。“今天要不要我帮忙把行李搬到新公寓里去?”
“恩。”美然意志消沉。她仍然低着头,悼念好不容易扒出来的一千。因为不久以后,他们就可能跃入那个只见过一面的云漓的怀抱了。而说可能则是因为,他们一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左边是损失一千,右边是损失妈妈的遗物。就好像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这种比喻真是有够奇怪的,不过还真的很贴切。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几个女生与她们擦肩而过,兴奋地高声攀谈着。“听说没有,一班有转校生啊,传说是个非常非常帅的男生啊!”
“哈?别开玩笑了,那我今天怎么没看到啊,真讨厌~”身边的女生嬉笑着推推搡搡,虽然说着否定的话,脸蛋却早因为兴奋而攀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真的真的!”另一个筛糠似的点着头,眼睛中闪烁着点点的星光。“啧啧,终于有人可以与凌瀚学长并驾齐驱了,讨厌,人家还是比较支持凌瀚学长啊,超温柔的……”
自动忽略一切关于那个转校生的事,只是听到姜凌瀚的名字后,美然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才没有人可以和凌瀚学长相提并论呢!她非常不爽地瞪着那群唧唧歪歪的小妮子,明显地表达着她的不满。
“啧啧。”芷芸摇头晃脑地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继续打趣。“就是说你这人虚张声势了,明明说过只把人家当哥哥,但每次提到他都那么紧张,还不如考虑下我给你安排的相亲计划,你条件那么好绝对不怕没人要吧……”
“打住!”美然气呼呼地捂住芷芸的嘴,一转头却看到天台的方向站着一抹优雅纤长的背影。阳光的粒子轻轻地包围着他,柔和的轮廓看上去像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他眼神平静地望着天空,脸上落满了无可救药的温柔。
凌瀚学长永远都像精灵王子一般高贵而优雅,美好得如同梦幻,叫卑微的她……永远都不敢真正靠近他。
美然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捂住芷芸的手也落了下来。其实她也只是个胆小鬼。
“美然。”澄澈温润的嗓音在她的身后轻轻响起。美然疑惑的回过头去,看到姜凌瀚已经转过了身。“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
“学长……”美然扯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今天要去搬东西……”
话一出口,美然顿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在姜凌瀚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竟然粗线条地说出了原本想隐瞒的实情。
“搬东西?”姜凌瀚微微地挑了挑眉,神情有一刹那的迷茫。“你换公寓了?”
不好意思地挠了恼头,美然最后还是微微地颌首。果然如她所料,姜凌瀚的下一句话便是:“需要我来帮忙吗?”
她固执地摇摇头,婉转地拒绝他的好意。“不用了学长,我和芷芸两个就可以了……”
“也是,你从来就是那么独立的人。”姜凌瀚微哂,柔和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却又仿佛透过她看向更为遥远的某个虚空的触点。“加油吧,好好地活下去。”姜凌瀚拍拍美然的肩膀,独身走了出去。
不知是否错觉,在他别开眼的一瞬间,美然细心地捕捉到了一丝令人难以理解的情感。那是……悲伤么?
夕阳下落,整片天空都燃烧着张扬的橘红。姜凌瀚的影子被斜阳拉得长长的。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完美如独角兽的学长,其实并不完美。
第二天中午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她被亲切的铅笔女王叫住了。铅笔女王之所以叫铅笔女王,是源于她总是习惯用一支铅笔把长发盘起,除此之外她倒是个非常能和学生打的元气女教师。
铅笔女王的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新鲜柠檬茶,表情却是忍的十分辛苦的样子。看到美然从转角出现的身影,她顿时两眼放光地低声招呼起来:“许美然同学,许美然同学!”
美然非常赏脸地走了过去,却有些疑惑她的行径。“老师,这是……?”
铅笔女王刚要开口解释,她的肚子就很不配合地长鸣了一声,于是她的脸也痛苦得皱缩成一团。黑线顿时爬满她的额头,她小声谩骂起来:“@!#%$……该死的小兔崽子竟然敢拿泻药阴我……”
“老师你没事吧?”善良的美然小心翼翼地接过她手中几乎要打翻的杯子,咦,她明明有听到泻药两个字。
“没、没事!”铅笔女王强颜欢笑地挥了挥手。“快点把这个送到政务处去,那里有客人……老师先行一步!”话没说完,她就一溜烟地向厕所的方向冲去。
憋笑了很久的美然终于破功。在安陵每天都能见到这种师生明争暗斗的戏码,不过竟然用泻药,那群家伙也做的太过了点吧!不过这种时间,政务处竟然有贵客?算了,反正与她无关,她只负责把东西送到就好了。
美然女王,使命必达!
桧木制的办公室大门虚掩着,然而美然还是很有礼貌地扣了扣门。
“进来。”
“严主任,那么日后漓儿就拜托你了。这是一点小心意,请收下吧。”
优雅的女声淡然而沉着,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倒反而是一旁的教导主任热切得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好的好的,夫人您就放心吧。”
真是讽刺,这个低能庸碌的老东西竟然姓严,真是太侮辱这个字的本意了!美然嗤之以鼻。掩去脸上的讽意,美然换上甜美而乖巧的笑容:“老师,我来送茶了。”
教导主任的对面坐着一个极端优雅高贵的女子。她保养得极好,即使不施任何脂粉,素颜朝天的脸庞依然美得令人不能逼视。她表情淡淡的,可美然却没有忽略她眸中一闪而逝的鄙夷。而她身旁那一脸冷漠的……
只这一眼,美然的大脑立刻罢工了。这个人是——
“云漓,你这个鸟人!”
机体反应先于大脑的思维,美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天籁的嗓音差点没把天花板给震下来。她快步走上前去,手腕一翻,整杯柠檬茶立刻一泄而出,毫不留情地从云漓的头顶浇了下去。
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他的额头,蜜金色的水滴沿着云漓的发梢不断地往下滴落,一片柠檬更是滑稽地挂在他的头顶,叫嚣着它原本不该呆在这。
美然疯狂的举动把所有人都吓到了。美丽的夫人蹙起眉,以眼光询问教导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许美然,你在做什么?”一旁的教导主任震惊得如同一只吹气的河豚鱼,恼怒地看着他精心招待的贵客竟然受到了如此无礼的对待。
教导主任恼怒的训话喊醒了美然。她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杯子,恍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她立即瞪大了眼睛,很有气势地指着云漓的鼻子:“就是他,打劫了我的钱包!”
拿出纸巾轻轻地拭了拭脸上的水珠,云漓优雅得与先前判若两人。他头也不抬地矢口否认:“没有。”
教导主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将这个坏他好事的女生直接从窗口丢出去。怒火中烧的他劈头盖地地骂了起来:“你眼睛瞎了?也不看看这是谁,东临最大的四大财团之一就是夫人一手经营的,你认为云漓少爷会需要来打劫你么?!”
他谄媚的奴颜实在令人作呕,叫嚣的声音简直比聒噪的苍蝇更烦人。但是美然竟然在别开头的云漓的眼中发现了一闪而逝的黠意,那仿佛就是在嘲笑她的眼神。
这个家伙是人格分裂么?!
一直不语的夫人抿唇看着美然,骤然打断了教导主任:“他拿了你多少?”
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把矛头指向美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美然身上。她恶狠狠地瞪着云漓,刻意地放大了音量:“五千!”
没错,她就是要让这个家伙得不偿失!云漓倏然抬起头,美然自然没有错过他眼中那十分精彩的惊愕神色。她高高地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与云漓半眯起的眼睛对视。
火花迸射,两道不可见的视线在空中劈里啪啦地相撞,好像点燃了两根导火线。
你的皮比我想像的还要厚。云漓冷冽的目光夹杂着淡淡的嘲讽射向了美然。
你打劫我勒索,彼此彼此嘛,你也是个中好手!美然毫不在意地回瞪过去,余光瞄到取出一张拿出手机准备吩咐人送钱过来的夫人,向云雀抱以胜利的微笑。
“哼!”像是把对方视作最最不齿的垃圾,两人同时别开头去。
“夫人,钱已经划到许小姐的账户里去了,需要让许小姐亲自确认一下吗?”管家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身黑色的西装,以极其恭敬的口吻询问夫人。见她不语,他又转向美然,兀自说了下去。“金额是一万,剩余的五千就当作见面礼,请小姐以后不要纠缠少爷了。”
什么?!美然感觉自己气得快要爆炸了。这个人是眼睛脱窗了还是乱视啊,有钱了不起么,长的帅了不起么,就可以随便作践别人了么?!她握紧拳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教导主任堵了回去。
“还有我的钱包,……”
“你是在无理取闹吗?!”教导主任趾高气扬地指指大开的门。“你给我出去!”
美然咬着嘴唇,忿忿的表情最后定格为一抹灿烂的笑容。不能再向这群人示弱了,简直欺人太甚!
“啊……”她掩嘴惊呼,并刻意拉长了声调。“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呢!对为人师表的你,我对你的敬佩之情可是一直如同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呢!”换上吃惊的笑容,美然的眼底却是冰寒一片:“可你竟然这样乱收红包,对得起党对你无微不至的关怀与教育吗?对得起人民对你的期望吗?对得起校长对你的信任吗?对得起心中的职业道德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她喘了口气,脸上尽是痛惜扼腕的神情:“老师啊,你将为我们后代做出多么恶劣的榜样啊!!切莫忘记你的职业可是普天之下最最令人敬佩的工作……哎呀!”
看着教导主任脸上那瞬息万变的难看脸色,美然抿着唇,嘴角牵起一抹甜美无辜的笑容,她使劲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看看我这人就是有话不能不说……老师,你不会见怪吧?”
“滚,滚出去!”教导主任气得脸色发青,不断抖动嘴唇中最后只逸出四个字。
空气忽然凝固起来,这样的反应早在美然意料之中,而出人意料的是云漓。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顺手拉住了美然的手腕。
这个看上去长的那么漂亮的人就是害她如此难堪的始作俑者!美然僵硬地甩甩手想要挣脱,却没有想到这个身体修长的家伙力气大得惊人。暖暖的体温藉由双手交握处的皮肤传达到她的身上,有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知道了,我会出去,但不是用滚的。”云漓看似无所谓地一扯,轻巧地把美然带在了身旁,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办公室。“因为我不像老师你,圆得像一个球。”
那句话明明是对许美然说的!眼前的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范围,教导主任尴尬得进退不得。他偷偷地看了看夫人的脸色,一脸的唯唯诺诺。
儿子都已经走了,那她也完全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直觉这个人应该会给云漓一点‘教育’,尤其是初次见面就受到了这样的下马威。云漓的确是她的儿子没错,但她并没有宽容到接受一个不把她当母亲的儿子。夫人风姿绰然地提起自己的皮包:“希望你能把云漓培养成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就像凌瀚那孩子一样。”
走出学院,管家乔予为她拉开轿车的大门。她一如既往地吩咐着:“派人监视少爷的行动,及时向我报告。”
“是的,夫人。还有其他的要求吗?”
眼前蓦然出现了那个女孩坚强、决不服输的神色,那是和她的儿子云漓一模一样的眼神。夫人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若有所思:“给我调一份许美然的详细资料来。”
不再理会乔予询问的眼神,她疲惫地闭上双眼。她必须排除一切潜在或切实的绊脚石,绝不能让这些不确定因素破坏她精心策划的一切。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安的预感——
这个女孩,会把云漓彻底地带离她的身边,如同当年的那个女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