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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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将自己裹在一个绿色的宽大斗篷里。*
那个斗篷是有多大呢？
它大得足够将女孩整个人隐藏在内。一方面为了隐蔽，另一方面为了让女孩寒颤的空气，女孩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着坐在靠支架固定的平台上。
绿色的斗篷朴素又破旧，边缘处有着撕裂和磨损的痕迹，就像是什么上世纪的遗留物。厚实布料的触感像遗漏在过去的一个怀抱，带着草叶微妙的涩意和泥土湿润的气息，给萎靡的向日葵带来了少许舍伍德森林的阳光。
这是一所废弃的工厂，这本来该是女孩的一人世界，这本来该是一个宁静的夜晚。然后已经不把睡眠当做必需品的女孩会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用眼睛注视着朝阳在天幕上的爬升。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女孩用着一种微妙的惊惧眼神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夸张而刻意的脚步声，擦得锃亮的皮鞋踏出轻快而滑稽的节奏。黑色的手杖被那只骨节突出，瘦得畸形而苍白的手握住，杖尖或轻或重地拨拉着男人的伤口，像是把手杖当做了利刃，又仿佛只是一次次亲昵却不知轻重的触碰。
染血的小刀被他的拥有者丢弃在地上。被束缚在椅子上的男人苟延残喘，他惊恐地看向一直挂着笑容的施暴者，瞳孔紧缩。
一切都像一场荒诞无稽的剧目，但哥谭人就是有这种将戏剧活成人生的能力。
女孩还在看着。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抓紧，并不疼痛，却让她丧失了活动的能力。
那个施暴者是谁？在一直笑着，那是谁？
然而无需思考，女孩只要看着他，心里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面色发白，那种是种过于刻意的苍白色，像是被粉刷过后的墙面，有干燥的皲裂藏在那人的笑纹里。他的笑也同样刻意而浮夸，他咧开的笑很大，但更大的是用干涸血液一样颜色涂抹上的嘴角，那是一个嘴角上扬到耳边的张扬而疯狂的“笑”。他唯独缺少红鼻子。除此之外，他已经拥有了卷曲竖起的萤绿色头发，有鲜艳的紫色西装和领带，紫色的礼帽正正地安放在他的头上。他的动作无一不透着滑稽，荒诞，癫狂和混乱。
He is not a joker.
He is Joker.
就算曾经被年长者教导了“并非是被邪恶支配，而是要去支配邪恶”。*全然外露的混乱和癫狂仍极端地可怕，叫新生孩子又惊又怕。
英灵的确存在着隐形的阵营划分，完全归属混沌恶阵营的从者也曾与【她】为伴。但正因此，脆弱的新生儿才颤抖着抱紧自己。——从者是一个完整灵魂的侧面。英灵会更复杂，但从者的性格却会在降临之时被人类的认知一定程度上的扭曲和固化。臆想出来的混沌之子值得怜惜，但并不奇怪。而被现实割裂人性，塑造出来的混乱却让人震惊得失去言语。
混沌的乱流遮蔽了女孩所能感知到的一切。他是恶。他成为恶本身了。没人能发现小丑的真身，就像没人能说出恶的根源。
天地有那么一瞬间在她的视野里颠倒，然后耳边传来半身的无法听清的低语。
女孩的金蜜色眼睛望向那个男人，像是凝视，又像是毫无焦距地停留。
但是她仍然看出来了。男人流出的是鲜红的血，但他的灵魂却早已腐烂。
她的手指颤了颤，盖亚赋予她的拯救意识和善恶观带来的排斥像两根藤蔓纠缠着，攀住她一瞬间的动摇就往上攀爬。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急促而冒失的动作让冰凉的空气猝不及防地灌进肺里，激起令人不适的闷感。她借着这种闷感强压下手的颤抖，她的眸光颤了颤才终于凝实。
女孩站了起身。
下方透着黑色幽默的剧目已近尾声，男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昏昏沉沉地坠入了冥河底。小丑的扑克牌掉落在地，边角染上血色。
女孩已经不再颤抖了，“记忆”里漫上的温暖将恐惧抽离后的空洞填满。
那是虚幻的充斥感，满得让人发涨，却又轻飘得没有实感。
女孩突然意识到了，恐惧和温暖在残缺的她的心中都不曾存在。
她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她选择了去抓住光。
她将头蓬的一角攥在了手里。
小丑两脚脚尖向外地稍稍错开站立，他拿着手杖的中部，以手杖的杖头顶了顶他那顶宽大的礼帽。他开始放开声音说话了，他的声音尖得刺耳，或许没有那么夸张，但空旷厂房里的尖利回音很能勾起人的恐惧。
“嘿！小鸟。出来，让我瞧瞧你。”
小丑没有发现女孩，却把目光投向了工厂阴暗的一角。他的语气像是在诱哄，但他的一举一动依旧混乱无序。
她无法预知他下一步的举措。
因为心神不定而忽视了周围的女孩，终于在这一刻察觉到了此处的第二个心跳声。
那个在尖利笑声再次响起的那一瞬间，停了一拍又猛地加速的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