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美人病 祁家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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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苑内，缘君执扇给他扇凉:“公子，你怎么让他进沈府了，上回他把人全都打晕了。”
沈杙侧身靠在软榻上，手里是辰先生新出的话本。
“无妨，他有求于我，不会轻举妄动。”
“哼，我看是少爷是想要他那幅画。”缘君可是了解他，一下子便说中了真实原因。
沈杙把书放在小几上，从缘君手里取了扇子:“敢揣度我的心思，你是越来越胆大了啊。”
“少爷，冰盆送来了～”小厮松林端着一个铜盆站在门口。
缘君接过铜盆，面带微笑，在外人面前又变回了稳重温柔的大丫鬟。
刚放下冰盆，又有人来了。
“少爷，有人来找。”小婢女画晴敲了敲门框。
沈杙嗯了一声，画晴才进来。
“李公子找您去和纯园一聚。”画晴以手代扇给自己扇风，她扎着双丫辫，浅绿色的衣裳衬着她皮肤雪白，只是脸上热的红扑扑，看起来却更可爱了。
沈杙接过缘君递给他的折扇，便见缘君眉眼温柔的看着画晴，出门前，他转头:“你们用这冰盆吧，免得浪费。”
画晴站在门口喊:“多谢少爷。”
她身后的缘君整理了她的衣裳:“稳重些。”
画晴对她眨眨眼溜倒了冰盆旁边。
*
沈杙刚要上马车便遇上了祁景耀，这几日他没怎么见他，听下人说他这几日一直待在屋里。
他客气询问:“祁兄要不要随我去逛逛？”
他一双狐狸眼，穿着淡青绣竹的锦衣，玉带环腰，手中拿着湘妃竹折扇，一看便是金贵的富家公子。
他以为祁景耀不会答应，却看见男人点了点头。
和纯园内，先看见曲水长亭，假山怪石，往里走便是玲珑精致的和纯楼。
李祈年的小厮正在门口站着，看见沈杙过来，连忙迎上去:“沈公子，少爷在上面等你。”见到他身后的祁景耀他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
李祈年正在倒茶，水雾袅娜，壶沿茶船，那茶水便落入茶碗中。
李祈年卷起衣袖，把茶递给他，又递给祁景耀。
沈杙右手接过茶碗，见这茶叶青翠多毫，外形紧细，卷曲秀丽，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小啜一口，只觉茶香清洌，茶汤甘甜，唇齿留香。
“润和兄，此茶味纯香清，敢问是何珍茗。”
沈杙双眸晶亮，看着像讨食的狐狸，惹的李祈年止不住上扬的唇角。
“这是悟正庵的僧人精心采制的云雾茶，每年只有两三斤，珍贵的很。”
眼看着沈杙失落下去，他才慢悠悠的说了下去:“只是我正好得了些，给你分上点也无妨。”
沈杙眉眼微弯:“多谢润和。”
祁景耀在一旁看他俩相谈甚欢，之前倒没看出来沈杙对茶颇有研究。
沈杙转头看祁景耀，笑着对李祈年:“方才忘记介绍了，这位是祁兄，从京城来的。”
李祈年唇角勾起:“原来是祁兄，这么多年未见，差点没认出来。”
沈杙放下茶杯，他没想到这两人原来认识。
“我也没想到能与祈年在这里相逢。”祁景耀眼眸毫无波澜，异常冷漠。
几日前，李祈年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把他叫到府上，请他帮忙。
原是他的兄弟遭人觊觎，身边伺候的女人要给他下药。
李祈年答应他，只要祁景耀救人，他便告诉祁景耀如何让沈家帮他。
然后祁景耀就遇上了沈杙，差点得罪人不说顺便赔了块玉。
他不想理会李祈年这个黑心的老东西，一口把茶水干了。
李祈年看他如同牛饮，脸上表情也很精彩。
沈杙突然想起来那个叫莺蕊的女子。
“祈年兄，你可认识一个叫叶贵的人。”
李祈年皱着眉:“不认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人？”
“莺蕊让我小心他，可我并不认识这人。”沈杙沉声说道。
“而我昨日派人找她，她好似平白失踪了。”
沈杙叹了口气:“她唱曲最好听，往后怕是听不到了。”
李祈年笑眯眯:“叶贵这名字倒是有趣。”
沈杙听他语气奇怪，心下起疑。
但还没等到他问，门口的小厮冲进来:“老爷从岭南回来了！”
沈杙眼睛睁圆了，急急忙忙:“我马上回去。”
李祈年看他高兴的样子，只是摆了摆手:“回去吧，茶包过会给你送去。”
沈杙便马不停蹄的回了家，沈父正站在门口等他。
“爹！”沈杙冲到他爹怀里，跑的太快不由得咳嗽几声。
“跑什么，爹又不会消失，慌慌张张的。”沈父皱眉，轻拍着沈杙的背。
“爹不在，娇儿喝药了吗？”他拍着自家孩瘦弱的脊背，满是忧心。
沈杙想了想自己内室被药浇死的花:“喝了。”
沈父挑眉:“那看来是没喝。”
“爹，这位是祁兄，从京城来的。”
沈杙连忙转移话题，给沈父介绍祁景耀。
“姓祁？你可认识祁任？”沈父果然转移了视线。
“正是家父。”祁景耀颔首。
“呵！当年他坑了我便杳无音信，我还没找他算账，你就主动找来了，怎么，你是来还债的？”沈父语气不虞，一边上下打量着祁景耀。
和他爹倒是不像，怪不得一开始没认出来。
“晚辈告罪，家父，应当是有什么误会。”祁景耀不卑不亢，腰背挺直。
沈父不想理他，刚要回绝却被沈杙打断。
“爹，他不是那样的人。”沈杙有些心虚的说。
沈父撇了一眼沈杙。
沈杙肖像母亲的一双狐狸眼此时讨好的眯起，看起来很是乖巧。
沈父叹了口气:“娇儿，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东西。”
沈杙眨眨眼，不说话。
“爹当时就是被他爹骗了，说好的给我出水芙蓉图，事情办完他人便没影了。”
“走之前告诉我，那画正在路上，很快便送来。”
沈父说起时神情平淡，他并不爱好花鸟画，那画是送夫人的。
如今斯人已去，画也失了意义。
沈杙睁大了眼，无他，这套路听起来着实耳熟。
沈父气笑了，当年自己被祁任骗，如今自己儿子又被他骗，老子骗完骗小子，想得美！
“此事也简单。”
沈父走到祁景耀面前:“栎华缺个小厮，你看如何？”
祁景耀神色淡淡:“求之不得。”
沈父看他神色，这才正眼看了祁景耀。
宠辱不惊，倒是不错，可惜他是祁任的儿子，新仇旧恨，不得好过。
沈杙一脸状况外，沈父拍拍他肩膀:“娇儿莫要生气，爹让他给你当小厮。”
“爹？不是，他没骗我，只是画在路上还没到。”
“呵，如此。”
“那什么时候那画到了，你便什么时候不当我儿的侍从。”
“别！”
*第二日，晨。
“别！”
这是沈杙惊醒第一句话。
他有些困倦，但看着安静的房间，他心里还是舒了口气。
噩梦罢了。
祁景耀端着盆走进来便看见沈杙闭着眼睛靠在床柱上。
一头乌发长长的垂在身后，有一缕还贴在他面颊上。
细致的眉目，最为动人的还是那颗眼皮上的小痣。
直到沈杙眼睫动了动，他才回过神。
不免羞恼自己被这人容貌迷惑，祁景耀用帕子沾了热水便往沈杙脸上糊。
但挨到时，却不自觉的放轻了力道。
沈杙迷糊间配合的扬起脸，让祁景耀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这人没睡醒的时候还是有些可爱的。
“缘君，爹昨天回来了？”
祁景耀挑了挑眉，原来是认错人了。
但他并不准备好心的提醒这位娇纵的小公子。
干脆拿着漱口杯抵在了沈杙嘴边，让他漱口不要再问。
沈杙吐了漱口水才倦懒的睁开眼睛，便看见拿着盆一脸冷漠的祁景耀。
沈杙一点睡意也没了:“怎么是你？”
祁景耀冷漠:“令尊让我来服侍你，已经让缘君退下了。”
沈杙看他一脸不情愿，心里倒是痛快了。
他伸出脚:“帮我穿。”
祁景耀低头看去，身娇肉贵的小公子没怎么走过路。
那只脚如玉一样白，脚趾泛着粉，看着就—宜于把玩。
沈杙看他愣在原地，挑起眉:“快点。”
于是他蹲下，把那只脚握住，没有一点茧，柔嫩的触感让他如同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沈杙皱了皱眉，被他滚烫的手心热的不舒服。
“罢了，你不愿...”
他话还没说完，脚裸被祁景耀握住。
“我帮你。”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祁景耀握了握拳，开始替他穿袜，手好似不经意的划过他的脚心，让沈杙皱了皱眉。
“今日我要去花船，你与我同去。”
沈杙两手抱胸，靠着床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祁景耀听见那花船二字，不知哪窜出来的怒火，他捏了捏沈杙的脚心:“好。”
沈杙被他捏的猝不及防，一脚蹬了出去，那脚尖正好点在祁景耀的心口。
沈杙看他险些倒地，施施然收回腿:“自作自受。”
他不理还半跪在地上的祁景耀，自己套上鞋子去镜子前束发。
这一头乌发是真为难他，平日都是缘君给他束发，他手上不停，嘴巴里衔着红色发带。
好不容易给自己束好了头发。
却发现祁景耀盯着镜子发呆，他挑眉:“没见过镜子？土包子。”
祁景耀不回话，垂下了眼皮。
见他这样，沈杙没趣的撇开眼。
“走了。”他扬起下巴，率先踏出了屋子。
祁景耀眼眸深沉的盯着他的背影。
沈父早就在前厅了，桌前是还温着的饭菜。
“娇儿今日又去哪玩？”沈父用筷子给他夹了口菜。
“去游湖。”沈杙舀了一勺汤。
“爹，别叫我娇儿了，听着不像个男孩。”沈杙连忙转移话题。
“哈哈哈，你倒还在意这个了。这是你娘给你起的小名，多可爱。”提起逝去的妻子，沈父总是温柔的。
沈杙的娘是不顾家人意愿嫁给沈父的，她原是个官家小姐，机缘巧合认识了沈父。
家人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她嫁给沈父。
毕竟沈父是个商人，又无父无母身世普通。
她那时没办法都准备和沈父私奔，但沈父阻拦了她。
自己去求她父母，更是给了难以想象的聘礼。
她是沈父明媒正娶的妻子。
两人成亲后搬来了昼城，日子平淡也美满。
只是天不遂人意，在生下沈杙不久后，她便病逝了。
沈杙连忙给他倒茶:“娇儿便娇儿，我也觉得好听。”
沈父接过了茶，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
沈杙踏上了花船，所有人目光不自觉的往他身上看。
这小公子一身红色锦衣，肤色玉白，腰间金色宫绦更显纤细。
顾遗在楼上看沈杙，他长长垂下的发，只用一根红色发带系着，那发带被风吹起，比往日多了些妖孽——更像狐狸了。
等他们回神，小公子早被人迎进了楼上。
他今日是来找流光的，上次流光答应了他，他要把这谱子给流光。
“流光不见了？”沈杙皱着眉，看着面前脸上犹带怒色的老鸨。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流光的房间。
“哎呦，那丫头前几日便不见啦，还带着小香，真是气死我了。”
“公子啊，不若你点春怜，她弹曲也好听。”
沈杙冷下眉目:“不必。”
但他离开前，却是到流光房里转了一圈，不知看见了什么，他的拳头攥起。
“走了”他急匆匆就要下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美人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