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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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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几个人,李承乾本就不喜人多,当下就不悦的让陆明雨和少安一起回府。陆明雨撇了撇嘴,她还没出来一个时辰呢.....
贺澜见他们如此无视她,心中的怒火越发雄壮,尤其陆明雨老实巴交的跟着一个看起来浑身散发贵气的男人。她冷冷讥讽出口,“哟,这不是已经找到了下家吗?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的?也难怪当初能嫁入我们家。”
此言一出,陆明雨的脸色立马变得十分难看。
“够了。”
“住嘴。”
李承乾和贺雳同时开口,让贺澜更加无所适从,一事不明所以,“哥!你忘了她打过我?”
“贺公子,侯府的家教就是如此吗?那李某还是真好生见识了一番。”李承乾抬眸意有所指的轻道,贺雳的脸色也逐渐发青,贺澜确实太过无理取闹了。
“贺澜,不得无礼,这是李承乾首辅,快道歉。”
首辅?贺澜愣了一下,是那个传闻冷酷煞神李承乾?面前的人,与贺雳站在一起,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虽不如她哥样貌极其出众,却因为周身气质与贺雳不相上下。她动了动嘴,一时也没想到,陆明雨这个贱婢怎么会和首辅扯上关系?
李承乾淡淡一瞥,“不用向我道歉,她该道歉的人是她。”他下巴朝陆明雨点了点。陆明雨受宠若惊的说了句,“我?”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给她出头,一股暖流莫名涌上她的心头。
给陆明雨道歉!?怎么可能?贺澜紧咬下嘴唇,不肯开口。贺雳侧过头目光严厉的看着她,语气带有些责备,“贺澜。”他实在也是有些无奈,贺澜终归还是被王氏给宠坏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贺澜不断的咬着嘴唇,扯着手帕,扭扭捏捏,她知道贺雳如此对她说话的时候,她就不得不低头了。她手握着紧紧的,似乎要把帕子给捏碎,小声的开口,又似有不甘心,“对..对不起。”
陆明雨乐了,对于常人说个抱歉可能没什么,但对于贺澜来说,这可比把她的衣衫罗裙都撕毁了还要难受。她微微歪了个头,面带微笑,十分欠揍的说,“恩....我不接受。”
“你!”贺澜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好了,回府。”李承乾偏过头掩盖住自己唇边那抹淡淡的笑。少安也是悄悄憋着笑。
贺雳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悄悄收紧的拳头,眉间多一丝神色不明。
一直没有开口的贺玲装作漫不经心打量着刚才那男子,那就李承乾吗?怎么和传闻中不太一样,长得挺好看的,满身的矜贵气息,原来独来独往是因为孤傲吗?她在贺雳和贺澜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再三看了那背影几眼,心里好像落下了些什么。
“谢谢,大人。”少安给陆明雨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谄媚道。
“谢我作甚。”李承乾稳当端正的走在街巷中,朝后瞥了一眼,她倒是不像个会在他人面前掉眼泪的人,怎得刚才如同针断了线似的,泪如雨下。
他对陆明雨那些事了解并不多,若非芷蝶告诉他,他怕是都不知她是谁。
“当然是谢谢大人,刚才神采威武的替我解围,您不知道,他们贺家有多过分,是怎样欺负我一个小小商女的!”陆明雨自以为和李承乾攀上了点上下属交情,可怜兮兮的开始告状。
“你进了李府,就是李府的人,旁人欺不得你,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借题发挥。”陆明雨尴尬的笑了两下,她没有借题啊。
少安小声的在和她咬耳朵,她听得一愣一愣的,用一种看待新事物的目光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微微皱了眉,看着他二人如此靠近,轻咳了一声,但少安似乎没有会意,和陆明雨聊得火热。他的墨眸瞬时多了一丝意味分明。
“少安。”
“额,大人!”
“去城外鱼庄找几匹马来。”
“啊?现在?”鱼庄离这几里地,况且他白日才从城外归来,府中又不是没有马。
“有异议?”
“没有!我立马去。”他哪敢反抗他的命令。
陆明雨摇了摇头,虽然少安与她同属于给李承乾打工的人,但他这差事明显比她累多了。
“你与贺雳....”看刚才贺雳如此失控,李承乾莫名有些不悦。
“啊?”她还是头一次见首辅大人关心她的事,不过....“我可与他没什么关系了!千真万确!和离书我都有的。”
“算了,没什么。”陆明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实在看不透李承乾在想些什么。
........
本以为到了初春了,不会再下雪了,没想到昨日半夜突然就落了雪。少安看了看外边的天气,心里不免担忧起北边的战事,他哥少臣还在北齐战场上奋战呢。
薄薄一层白雪,给阴冷的首辅府增添了几丝光亮,但依旧是冰冷的。李承乾照例四更早起上朝,雪还下着,他探出手拦住了一片晶莹的雪花,霎时化在了他温暖的手心。
“吩咐蝶院那的人,仔细照看,莫要有半点马虎。”李承乾细长的手指在空中不住的触碰雪花,想要透过这天降白皑,看到底能不能窥探到一丝世界的真相呢。
一团粉,再次不适宜的出现在这白与黑的天地之间。陆明雨裹着披风,包得严严实实的蹲在门口角落里。这数不清她第几次蹲点了。本来想要报答那日李大人的帮助,念着这一大早肯定没人给他做饭,就整点了寒酸的包子,虽然寒酸,但是它顶饱啊。
可惜,陆明雨每次都蹲着蹲着就睡着贼熟,一醒来,天都亮了大半,竟然没人叫她起来。这次她照旧睡着了,但居然有人唤了她起来。
李承乾墨眸半垂,一言不发的盯着她捂在怀中的包子,半晌,发问,“你这么锲而不舍,就为了这个?”
陆明雨兴奋的点了点头,主要还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在府中吃白饭,总要干点事。
她白皙的脸颊和鼻头因为被寒风吹呈现两抹淡淡的红,陆明雨满足的笑着,露出她尖锐的小虎牙,一时间像个孩子般天真。看到少安来了,她热情的招呼他一声,现在少安可是她特别要好的朋友。
这个点在这里看到陆明雨,少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李承乾,往日,大人都故意不让他唤起陆明雨,今日.....他只得讪讪的和她打了招呼。
“少安,我也准备了你的份,给!”陆明雨掏出另一个包子递给他。
李承乾冷哼了一声,踏雪而去,留下少安愣了一下,连忙拿着两个包子和伞跟了上去。
什么啊...陆明雨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天边微微有丝光亮,分不清是白雪还是月光。她靠着石柱,迷恋的看了一会儿,说起来,已经来这里半个月余,每天不是睡就是吃,偶尔浇浇花,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了,心底告诉她,肯定有个原因指向,但是这种生活好不舒坦,又让陆明雨失了去探索的心。
人生,得过且过算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忽然想起来,那年亥州发生暴乱,也是这样的天气,初春下雪,白皑皑的雪生生掩埋了许多流民的命。她跟她爹跟着流民四处乱窜一路北上,不少人因为天气恶劣,饥寒交迫,死在了半道上。
别人可能没见过生死,但对陆明雨小时候来说,真的是司空见惯。尤其是人性在生死面前的考验,当真是讽刺又无奈。
透过她爹紧紧捂住的指缝,她还是看见了在一无所有情况下,人们互相残杀的场景。那年的春天,真的很冷。
“跑快点,爷说了,要好生伺候着不可马虎。”
“蝶院那位是不是我们未来的主子呀,我上次偷看了一眼,长得可标致了,难得见我们爷对哪位姑娘上心。”
“闭嘴,爷的事你也敢议论!”
“这个点,爷都上朝了,哪还有什么人起来!”
于是角落里的陆明雨就这样被他们无视了,她好奇看了一眼那两人,首辅府下人很少,但这两人她肯定从未见过。
“蝶院....”她喃喃道,目光追随他们而去。
.....................
散了朝,李承乾照例被皇帝慕橼留下商讨事务,今日慕思也留了下来。
宁安城的事需要派一个人前去调查,皇帝怒斥一定要给前线士兵一个交代,现在才是战事初期,出了这样的事无论如何都十分折损士气。
慕思领命自愿前去,被皇帝驳回了,此事皇家不易掺和。慕思以为皇帝要派李承乾去,欲言又止,
“臣弟以为承乾此番也不适合,莫不是皇兄您在朝堂没见那几位御史大夫一直主张他与北齐勾结,虽然这明摆是不可能,但终归也要避嫌的。”
皇帝听完慕思的话,斜睨一眼站如松的李承乾。
“是不大适合,李卿,你有无适合人选?”
李承乾淡淡点了头,空旷的议事厅里,他清冷的声音慢慢回荡着。
“臣,推举,宣平侯之子,户部侍郎,贺雳。”
“哦?为何?”皇帝来了兴趣,慕思也有些出其不意。
“此人虽在户部,但能力十分出众,对于此次事件,我相信他所做的了解不会比我少。同时此人,颇有些名声,能使人信服。”
“贺雳...”皇帝敲了敲头,“啊,他就是琬凝心心念念想嫁的那个贺雳?”李承乾颔首。
“可惜已经有妻了,不然如若他真能将这件事办个漂亮,朕也好满足了琬凝的心愿。”
“回陛下,听闻贺侯爷之子已经和离。”李承乾突然插了句嘴。
皇帝和慕思略有惊异的看着他,“李卿,朕怎么记得你向来不关心群臣家事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