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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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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喝多了水的陆明雨,磨磨唧唧的爬起来去上了个茅厕。果然来了这里这么久还是无法适应阴森森的气息,她哆哆嗦嗦的想要赶快回屋。
却突然听见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走在路中央的她,当即不敢乱动。她战战兢兢的回了头,发现是旁边紧闭的屋子里发出的。
陆明雨咽了一下紧张的口水,想要溜之大吉,但听见一个微乎其微的细小喘/息....而且那喘/息似乎是李承乾的声音?可是少安之前说过这些地方都不让随便进?
她愣了一下,再三犹豫还是推开了旁边的屋子。
借着月光,散了一地的雪花,陆明雨看清了屋里的画面,她诧异的捂住了嘴。
空无一物的漆黑房间里,李承乾无助的靠着墙壁而坐。散开了发,没有了平常的不可侵犯,多了几分魅/惑。却犹如一头凶猛的狼一般死盯着陆明雨。
“大人?你没事吧?”陆明雨想不明白他怎会如此模样。
李承乾似乎在忍耐些什么,额角的汗不停的留,薄唇逐渐苍白,他冷冷开口,“把门关了..滚进来。”
“大..大人?”
陆明雨越靠近他,越能感觉他身上的冰冷,她连忙把身上的披风解开盖到了他身上,“大人,我去找少安。”
转身就要离去,李承乾一把拉住她,被黑幕完全掩盖的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别去。不许告诉别人。”
陆明雨愣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全身都在颤抖,这是一种害怕。他害怕什么?
寂静的屋内,两人的呼吸的吞/吐,交相辉映着,李承乾手上冰冷的触感,慢慢的传到了陆明雨的手臂。
陆明雨觉得他应该很冷,想了一会,“得罪了,大人。”慢慢抱住他,李承乾身体一僵,但是并没有做出过多的反抗。
小时候她娘是怎么哄她入睡的呢?陆明雨思索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背,嘴里小声唱起,“睡吧,睡吧,天上仙人都会入你的梦,和你一起快乐的戏耍。”
陆明雨忽然觉得,首辅大人可能也不是过得那么快活,虽然位高权重的,但经常她能在半夜透出门缝看到屋内里一丝亮光。即使如此,他依旧能够保持四更天就去上朝。
别人眼里的他一直都是冰冷的,其实接触下来,他虽然不好说话,但也不至于虐待下人。少安那天还跟她说,其实府里的下人如果受了委屈,他也是会替其出头的。
怀里的李承乾逐渐稳定了下来,似乎是睡着了,她的手有些麻,便想着要放开他,但没想到李承乾没睡着,一把揽过她的腰肢,紧紧抱着不放,嘴里念叨着,“阿韵,别走。”
她愣了一下,阿韵?是蝶院那位女子的闺名吗?李承乾似乎很紧张她?
莫名有丝酸楚而上,有些羡慕那个叫阿韵的人,有人能为她如此痴情。
半晌,陆明雨慢慢吐出句。
“我们李大人想不到也是个痴情种呢........”
她也不明白自己这句话到底有何意味。半夜太冷了,她昏昏欲睡,忍不住便和李承乾靠在一起睡着了。
次日,天已大亮,她却发现自己睡在了自己的屋内。难道昨日做梦了?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
李承乾见到她时似乎也没有什么反应,陆明雨大约觉得自己魔怔了,才会做了个那么真实的梦。
少安跟她说,贺雳想要见她。
陆明雨现下觉得他才是魔怔了,为什么三天两头的阴魂不散,从前几天开始,就隔三岔五的想要来找茬。
“不见。”见来给自己一身气受吗?
夜深,正要入睡的陆明雨,听到房门被人打开了,立马全身警觉了起来,想要尖叫起来,却立马被人堵住了口。
“是我。”贺雳低沉的嗓音,从陆明雨的头顶传来,他正圈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是他?是他,陆明雨挣扎得更起劲了,什么时候,他贺雳也做起这登徒子的门路了。
“别动。不然我不放开你了。”他被陆明雨的胳膊肘打得深闷一声。
“我放开你,别叫。同意就点头。”贺雳也是有些虚心,他也是真疯了,才会夜闯这里。
就着屋内昏暗的灯光,陆明雨瞪了他一眼,才缓缓点了头。
贺雳刚放开她,她立马就要张口大喊,贺雳又把她嘴给封上了。
“你敢再叫,我就在这里,让我们名副其实。”他的热气慢慢的喷洒在她的耳朵上,陆明雨耳根立即红了,摇了摇头。
贺雳放开了她,径直的躺在了她旁边,怡然自得。
陆明雨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干什么?睡觉呀干什么。”贺雳直接揽过她的肩,将她一起带倒在床上。
“你大半夜跑这来睡觉,你有什么毛病?”陆明雨打开他的手,不让他碰。说不清现下是什么心情。
不过,贺雳没有再说话,似乎真的只是来睡觉的。陆明雨瞪了他一眼,躲到了床的最远一边,一点也不想和他触到。
半晌,“明日,我就要出发去宁安城了。”贺雳侧过头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回应。
他自嘲的笑了声,“我是有毛病。”他是有毛病才会在坤子回报她只是在李承乾这里当差,都是他自己误会时莫名的舒心。
陆明雨阖上眼眸,静静听着他的话,心里却很乱,这些天,她是看出了些端倪了,但是她不肯认。
“你睡着了吗?”依旧没有回应。但他知道陆明雨其实还醒着。三年同居,他到底还是清楚她的。
“此番前去,短则一月,多则数月。你就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贺雳回想起白日和李承乾的交谈,心中的郁闷再次翻腾而上,呵,什么叫做,首辅府里的人他自会照料好与他无关。
“还有,你不要招惹李承乾。他这个人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别到时候把你卖了,你还给他数钱。”
陆明雨默默的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这般说别人。
“等我回来,就接你回去。”贺雳分不清这话是在说给谁听的。
夜里,死一般的沉寂,外头悉悉索索是雪水逐渐传来的声响,烛火的灯芯随细缝透出来的风一起起舞。
陆明雨侧着身子,半垂眸,望着床边脚塌上的两双鞋,似乎一时时光飞转,回到了三年前的新婚之夜。
不过不同的是,那时,她独守了一夜的空房。
“贺雳。我没有和你们说过吧。”陆明雨淡淡开口,眸里没有一丝情感。
贺雳愣了一下,略有惊讶她会回答,还以为她就会装睡过去。
“其实我这个人,是很会见人说鬼话的。你莫要以为,过去的陆明雨真的是好欺负。”
“很多事情,我愿意装作不知道,但我,并不是傻子。”昏暗的屋内,她不知道身后的贺雳是怎样的神情,也不想知道他是什么神情。
贺雳没想到她会如此说道,静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听到陆明雨睡着传来细细的呼吸声,他才将她拥入怀中,缓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雪都化了,终于有万物复苏之感,今日她向李承乾请令想要去城外给她爹上上香,一大早就出发了。
人走茶凉,生前风光,死后却是除了她再无他人给他除草了。“老陆,你这一生过得还真是跌宕起伏啊。”
她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絮絮叨叨的说了近来发生的事情,再三保证,一定会把欠的钱还清,让他的黄泉路好走一些。也让老陆在地上多保佑她一些,给她整点靠谱的桃花运,要是她到时候做不来生意,也好让她再嫁个好人家靠靠。
来的路上,倒是很平静,回去的路上就有些郁闷了,因为起雾了,这路就不是很好走。
陆明雨从一块大石头上跌落到了地上,差点没把她疼死,手撑地上,她察觉到了不对劲,地怎么隐隐在震动。
“.....”她爬起来,听了一会儿。隐隐有马蹄声,原来不是地在震。她回头,发现有一辆马车正在快速的朝她这边驶过来。
她的乖乖勒,刚刚雾太大,没看见马车,现下都来不及躲闪了。当马车快撞上她的时候,车上突然伸出一只手,一个用力就将她拉入了车中。电闪雷鸣之快,她都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稳当的坐在车里了。
“大人!?”最让她惊悚的是转头看见的却是在这飞驰马车中,坐如磐石的李承乾。
李承乾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往后扫,“看不懂?在逃命。”语气倒是挺嚣张的。
陆明雨愣了一下,撩起窗帘往后望了望,一只箭直接擦过她的脸,射到了车辕上。李承乾拉了她一把,将她扯回了车里,陆明雨直接贴着他不放开了。
她的老天爷,她看到了什么?难怪刚才地板会震,那么多骑兵,不震才怪。
“大大大...人?怎么回事?”她还不想死呀。
“哼。在官场,命如草芥。”他镇定的扫了一眼死活拽着他胳膊不放的陆明雨。
“糟了大人,前面是悬崖!”车夫惊恐的大喊,似乎想要停下来。
李承乾冷笑一番,突然侧过头对陆明雨温柔的说了句,“没想到,今日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
啥玩意?陆明雨愣了一下,什么死在一起,谁要和他死在一起?
原本车夫想要停下车,然而后边的人不断的射箭,射中了马的后脚。马哀鸣一声,挣脱开缰绳,使得车厢不断的翻滚。李承乾死死护住陆明雨的头,身上多了几处伤痕。
车厢直接滚落了悬崖,悬空那一刻,陆明雨心里骂了一万遍李承乾的祖宗。
骑兵追了上来,车已经滚落了悬崖。悬崖下面是奔腾不息湍急的河流,已经不见了车的影子。骑兵的首领下马查看了详情,手一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冷,好冷,冰冷的河水似乎要把她扒了皮在吞噬。疼,好疼,全身像是被重石辗过一般疼痛。陆明雨迷茫的睁开眼,这里好像是河岸,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竟然从哪里掉了下来还没死。
艰难的转了个头,李承乾就趴在他不远处,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