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心安》温渡不渡

8、第 8 章

　　虽然期中考试之前，陈韫和孙段两个人天天抱怨，搞得跟世界末日了一样，不过那两个人的底子摆在那，期中作业最后也是有惊无险地过掉了。
　　在期中考试之后，陈韫郑重向他们宣告了一件事——他脱单了。
　　也就是期中考试之前的事情，他们班有一个叫方玫的，成绩中等偏下，因为创业课被老师随机分配所以跟陈韫分到一个组，这次代码课她怕自己过不了，所以提前了好几周让陈韫教教她，所以这才有了陈韫经常往自习室跑的事，这一下。两个人朝夕相对的对着对着就对出了爱的火花，那个时候陈韫想和谢轩一组也是为了带带方玫，让她有个好成绩。
　　季思承结合之前陈韫的种种反常行为，对这个消息也有了些心里准备，所以也没太惊讶，反倒是孙段好郭铭威两个人是又惊又喜，一连起哄了好几天，至此，他们宿舍，孙段在外面跟女的拍拖，郭铭威和陈韫脱单，算来算去，也就只有季思承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孙段指着季思承恨铁不成钢：“太不争气了你！”
　　郭铭威、陈韫：“同感。”
　　为了全宿舍的共和谐谋发展的大政方针，孙段、陈韫和郭铭威打算给季思承开展为期不定的撩妹课程，旨在让季思承别拖宿舍后腿。
　　孙段：“撩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嘴，看到顺眼的，记住，捡好听的说，小女生虚荣心强，你嘴甜点，先把她跨个天花乱坠，再给她们点好处，啥样的泡不到？最后，在随便胡诌几句山盟海誓，先别管做不做得到，套牢了才是关键。”
　　季思承：“你把这一套用在冰雹她们宿舍的女生身上，她们可能会打死你……”
　　孙段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撩人家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女生，小女生！知不知道？！于佳雪她们一宿舍的黑山老妖，现实的不行，谁让你撩她们这种的了？！”
　　郭铭威：“跟人家在一起之后，记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陈韫：“对人家好点才是真，让自己可靠点。”
　　季思承点头：“还是陈韫说的好。”
　　孙段冷笑：“你还是先按我说的找到女朋友在想些有的没的吧。”
　　季思承：“……”
　　郭铭威从上到下把季思承打量了一番，缓缓说道：“有时候一个人的外表，穿衣风格也很加分。”
　　郭铭威冷不丁冒出的这么一句，把季思承给点醒了。
　　他一来自认自己没什么衣品，二来就是在买衣服方面懒得过分了，懒得逛街，懒得选衣服，一身衣服不被穿出个窟窿他是决不会换新的，季思承现在这一身行头还是几年前他上高中的时候买的，已经被洗的皱皱巴巴不说，就这么个学生气的衣服往身上一钻，人家女孩子跟他在一块都有种勾引没发育完全的好好学生的负罪感，谁还傻啦吧唧的往他身上凑？
　　所以，郭铭威这话，真的是说到症结所在，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之前孙段的那堆长篇大论，他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都自动忽略，好在陈韫这一棒打醒梦中人，季思承决定要好好包装包装自己，再怎么说，他现在处在女生居多的金融学院，如果四年都不脱单，说出去的确是没面了点。
　　他记得之前他和于佳雪一块吃饭的时候，于佳雪跟他聊过，那段时间于佳雪在学化妆学穿搭，于是她在网上关注了好几个美妆和穿搭博主，就跟着他们的教程学，现在看看，于佳雪整天把自己打扮的像模像样，有事没事还画个淡妆，的确比刚入学那会好看不少，听说学院还有不少人在追她。
　　嗯，于佳雪的这个方法他或许可以试试。
　　季思承一不做二不休，翻手下了个微博，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阵，当机立断地关注了几个时尚博主。
　　这天，在又一个大作业的驱使下，于佳雪和王雨辰头一回跟谢轩出现在了一个自习室里。
　　于佳雪和王雨辰均穿着一件修身的纯色开衫袄子，里面套一件毛衣，脖子上还围着几圈围巾，看起来暖和不说，还颇有些时尚感，之前他只觉得谢轩长的好，现在一看，得穿的也不赖，一件灰色毛呢外套下一件高领雪白的毛衣，不宽不窄的牛仔裤的末梢被塞在他的米色马丁靴里，显得身形格外修长，看这样子离黄金比例也差不远了。
　　季思承以前也不怎么喜欢注意别人的穿着，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一个准备包装自己开始撩妹的人，如今最在意的就是那一身装扮。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抱着个大箱子，身上一件亘古不变的黑色袄子怎么看怎么寒酸。
　　不过没关系，他精心挑选的“战袍”马上就要到货了。
　　“你这箱子里都是些啥啊？”于佳雪大老远就见季思承跟抱着个宝贝一样抱着他手里的这个箱子，连坐下的时候，都依依不舍地把他放在手边。
　　季思承神秘一笑，贱兮兮地挑眉道：“你猜啊。”
　　于佳雪直接赏了他一记白眼，懒得理他，王雨辰脾气好点，季思承那个样子她都见怪不怪了，她摊摊手，压低了声音，有口无心地说道：“猜不出，您老人家行行好就别卖关子了，OK？”
　　季思承这会还在兴头上，见于佳雪和王雨辰不买账，他又把视线转到了谢轩这边，他挑眉，身体向谢轩那差点歪成“S”型，一脸讨好的样子：“谢轩，你来猜猜？”
　　谢轩依旧好脾气，他问道：“是书？”
　　季思承知道谢轩这虽然这猜的也不走心，但好歹还是配合他了。
　　目的达到，他也不再卖关子，他轻轻地拍了拍箱子，说道：“我这里面都是化妆品哦。”
　　于佳雪、王雨辰：“……”
　　谢轩：“化妆品？”
　　季思承：“对啊，我们现在在自习室，等吃中午饭的时候再跟你们细说，反正，我现在是要改变自己了。”
　　说罢，他摊开课本，不顾其他三个人各异的古怪表情，兀自看起书来。
　　这一早上的时间，心里揣着事的谢轩把他的代码写了删删了写，到最后竟然连十行都没写到。

　　随着于佳雪和王雨辰打好饭菜，四个人正式坐在了食堂的小桌前，开始了他们中午饭时光。
　　季思承和谢轩两个男生，打饭的时候就只走一圈，把感觉还行的菜给打了，等于佳雪和王雨辰打完饭菜，他们早已吃的差不多。
　　于佳雪：“所以，说吧，你这又是哪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想着要化妆？”
　　季思承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谢轩也有意无意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一根菜叶被他挑了三次才成功送到嘴边。
　　“你们知道吗？陈韫有对象了。”
　　于佳雪、王雨辰：“啥？！”
　　于佳雪：“陈韫？他？他不是一天到晚不是打工就是敲代码吗？怎么还是有时间找女朋友？”
　　王雨辰：“他对象谁啊？”
　　季思承：“方玫。”
　　他把陈韫的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期间谢轩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盘里的饭一扫而空。
　　王雨辰还是有点搞不懂：“所以这个跟你买化妆品有什么关系？”
　　季思承掰着指头跟他们细细数道：“你看啊，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还单着，我能不着急吗？所以，我想了想，问题可能出在我的外貌方面，你们跟我说实话，我长得是实在跟帅不搭边对吧？”
　　于佳雪托腮，把季思承细细打量一番，点头道：“确实。”季思承的确不帅，他是长的漂亮，清秀，清秀的她这个女生都有点自愧不如。
　　季思承没想到于佳雪竟然评论的那么斩钉截铁毫不留情，他可怜的小心脏受到了点暴击。
　　他拍着胸口，无奈道：“……你这，太直白了，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于佳雪：“是你自己说你长得不帅啊，我以为你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季思承扶额：“算你狠……”
　　王雨辰捏着筷子，指向他道：“别扯了，然后呢？你就打算买化妆品把自己折腾的帅点，然后找个女朋友？”
　　季思承挑眉：“聪明。”
　　谢轩身形一顿。
　　他的眼神暗淡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心里五味杂陈，对，相处太久他都快忘了，季思承总有一天会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而他……
　　王雨辰和于佳雪出乎意料地一言不发，默默夹起一片小青菜，在把菜送入嘴里的当口，偷偷瞟了谢轩一眼，默不作声地把菜吞进肚子。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把季思承晾在那，继续吃着饭。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季思承不乐意了，这三个人什么意思啊，自己说完了连个感想都不发表一句，之前不是挺感兴趣的吗？现在都装作闷葫芦，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心里有鬼似的。
　　季思承干脆地靠在椅背上道：“所以，兄弟们，给个反应呗。”
　　于佳雪：“嗯……祝你成功。”
　　王雨辰：“祝你心想事成。”
　　谢轩：“……”
　　季思承无视掉于佳雪和王雨辰敷衍的回答，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谢轩身上。

　　之前还没发现，如今仔细瞧瞧，谢轩这脸白的厉害，表情僵硬，像是被手艺不到家师傅做出来的木雕，一板一眼，实在不传神，他眼神放空，一双筷子在他手里机械的捣着个空盘子，完全的心不在焉。
　　季思承把头往前凑了点，小心翼翼地唤道：“谢轩？”
　　季思承这声堪称叫魂的声音，确确实实把谢轩的魂给喊回来了，谢轩一震，眨了眨眼，用艰涩的声音应了声。
　　怎么看，谢轩这状态都不算好。
　　是不是打代码打累了？
　　季思承道：“谢轩，要不吃完饭你回去休息吧，看你这个样子，估计是太累了，冰雹，你们也是，不能因为谢轩厉害就把大部分的活都扔给他啊，他也是人，又不是计算机，这次作业，你们多写点！”
　　于佳雪和王雨辰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季思承怎么就把这口锅扣在她们头上了？真是六月飞雪，她们比窦娥还冤，天地良心，这作业她们一般都是三半平分，再说……
　　她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到季思承脸上。
　　再说，让谢轩脸色那么难看的罪魁祸首，可指不定是谁呢。
　　季思承：“你们看我干嘛？”
　　王雨辰：“看你甩锅……”
　　季思承：“甩什么锅？我错怪你们了？”
　　季思承这话问的大义凛然，正气冲天，恨不得替天行道，收了王雨辰和于佳雪这两个把谢轩害病的妖怪。
　　于佳雪平静地看了季思承一眼，不做任何评论，继续吃饭。
　　季思承这个没眼力见的，真的是蠢到家了。
　　谢轩这时开口道：“我估计是昨天着凉了，跟她们没关系，我们三个人组队，她们也很照顾我，季思承，你错怪她们了。”
　　听谢轩为于佳雪他们辩护，季思承愣了，谢轩这早上还好好的，刚才才开始脸色不好，他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累的，而现在能让他累的只有代码作业，这不自然而然就觉得是于佳雪她们的错了吗？
　　把罪迁到于佳雪和王雨辰这两个祖宗那，还是他第一回干，他把道歉的话在肚子里组了又拆，反反复复酝酿不出什么满意的词，只能干巴巴地把自己真情实感放在里面，单单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王雨辰：“请一顿火锅。”
　　于佳雪：“没得商量。”
　　季思承满口答应，诚意满满。
　　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但谢轩依旧惨白个脸，神游天外，想提起兴趣别让季思承发现他扫了别人的好心情都不能，连累着季思承最后也不再喋喋不休，只是说上三句总会向他那投来关切的目光，看得他心里过意不去。
　　他晚上卡着点，给季思承发了个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好了，发完消息，他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季思承当晚除去收到谢轩的消息，在他、于佳雪和王雨辰的三人讨论组里，于佳雪和王雨辰同时也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谢轩怎么样？”
　　“他很好啊。”季思承理所让然地回了这么一句。
　　于佳雪：“不是这个意思！”
　　季思承：“那是什么意思？”于佳雪问他谢轩怎么样，这还有什么深层含义？
　　于佳雪：“也不是……我是说，”于佳雪那头突然有点语无伦次。
　　季思承：“说什么？”
　　王雨辰：“算了，别说了。”
　　于佳雪：“不说了。”
　　王雨辰：“顺其自然吧……”
　　季思承：“……”
　　她俩这是在跟他打哪门子哑谜？
　　之后季思承又问了好几次，于佳雪和王雨辰两个人跟事先统一口供了一样，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然，相反还给了他一堆模棱两可的话，什么她们也不确定之类的，把他绕的云里雾里，但在这雾里，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却又让它从自己的脑中溜走，细细思考，又总让他摸不到边。
　　果然，女孩子的心思是这世界上最难猜的东西，什么谜语啊，灯谜啊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季思承开始怀疑自己找女朋友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了，毕竟让他天天对着一堆这种谜语猜，还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