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90、九十杯奶茶

　　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学校突然停了电。
　　猛然陷入一片漆黑，所有人都是一懵，反应过来才开始闹腾。
　　不知道为什么，离高考还只有五个月的时候，明明应该很紧张，因为一次停电，大家似乎重新活跃了起来。
　　“哎呀卧槽，刺激！”
　　“谁有手电？？快点救急！有只虫子！！”
　　“这种氛围好他妈适合讲鬼故事啊哈哈哈！”
　　“卧槽谁他妈在老子背后吹气！？”
　　“老肖怎么还不来……”
　　所有人都在兴奋，手里一刻不停的笔尖也放下了，有人探头探脑看窗外，手电筒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晃来晃去。
　　等了几分钟，老肖才匆匆赶过来，宣布今天提前放学。
　　老肖后面的“注意安全”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了一片欢呼雀跃中。
　　他无奈之下只能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别到处瞎跑！都赶紧回家！明天上课别迟到！”
　　胖子积极地大声应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地冲了出去。
　　黎洋走出校门，看到对面奶茶店的门关着，店里却有点细微亮光。
　　他过了马路，发现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荧光笔写了四个字：不做生意。
　　字倒是挺潇洒的，但不管怎么看这意思都挺拽的。
　　他推门进去，看见吧台上点着蜡烛，正中间有个高脚架，邵一跨坐在上面拧灯泡。
　　他还举着一个手电筒，牙齿咬着一个螺丝刀，神情在不太明亮的环境下还挺专注。
　　“……你干嘛呢？”
　　邵一扭头看到是他，把叼着的螺丝刀拿下来，叹了口气，“灯泡炸了。”
　　“因为停电？”
　　“我这儿没停，过来的时候没看到这一条街都是亮的？”邵一拧了颗螺丝下来，“好像只有你们学校那边停电，今天提前放学了？”
　　“应该是吧。”他看那个高脚架还挺稀奇，又感慨了一下他男朋友真是什么都会。“你这是哪儿来的？”
　　“这个？”邵一拍了拍高脚架。
　　“嗯，没见过。”
　　“隔壁借的。”
　　黎洋走到吧台里面。
　　邵一修灯泡，没人给他做奶茶，只能自己去拿糖吃。
　　他才往里走了一步，差点被地上趴着的某个不明物体绊了一跤。
　　他轻轻踢了毛蛋的爪子一下，“蠢狗，起来。”
　　毛蛋睡觉被打扰，很不满的在黎洋鞋子上咬了一口。
　　然后就站起来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趴着睡觉了。
　　黎洋蹲在它旁边吃着糖，顺手薅了两把狗头。
　　“你看看你，又懒又胖，哪儿找得到女朋友？”
　　邵一换好了灯泡，让黎洋开灯。
　　黎洋将嘴里的糖咬碎，没说话，也没动。
　　邵一从高脚架上下来，把螺丝刀等等工具放在高脚架旁边挂着的包里——这些东西他自己肯定是没有，这都是找隔壁店借的。
　　隔壁是个文具店，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妇女，特别热心，听说邵一店里灯泡炸了还要把家里老公喊来修。
　　“怎么不开灯？”邵一站到吧台边看了一眼自己修的灯，“看看好了没有。”
　　黎洋出声：“先别开。”
　　邵一：“怎么了？”
　　黎洋站起来，“因为我要做一点事情。”
　　邵一挑眉。
　　黎洋站起来，动了动蹲得略微发麻的双脚，然后探过身子，亲到了邵一。
　　他刚刚吃完糖，嘴里还有橘子糖的甜香味。
　　邵一没动，只是勾起了唇角。
　　黎洋其实是有些心血来潮。
　　……
　　末了邵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叹了口气，“又上牙，很能耐啊你。”
　　黎洋笑，“能耐大了。”
　　邵一自己去开了灯，灯泡呲了两下，重新亮了起来。
　　黎洋：“那今天还做奶茶吗？”
　　邵一：“不做了，牌子都挂了。”
　　黎洋：“邵老板，你觉不觉得你这店开得有些任性？”
　　邵一：“爷乐意。”
　　黎洋：“有钱难买你乐意？”
　　邵一：“钱多可以考虑考虑。”
　　黎洋从兜里掏出一张钱，啪一下拍在吧台上，很嚣张跋扈：“买你一夜，够不够？”
　　邵一低笑一声，看着浅绿色的毛爷爷，“大爷，这么抠不行啊。”
　　黎洋想了想，又掏出一个钢镚儿，“这回够了吧？”
　　邵一笑叹，点头：“够，特别够。”
　　“谁让我乐意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放了寒假，大晚上的街上还有很多小孩儿窜来窜去。
　　天气越来越冷了，寒风一吹能把人冻一跟头。邵一把黎洋的手捂在自己口袋里，他俩挨得近，衣服又穿得厚，大晚上也没人注意他们。
　　看着一群跑来跑去追气球玩儿的小孩子，黎洋突然道：“不然过年的时候我们去爷爷家放炮吧。”
　　邵一转头看他，发现他耳朵被风吹得有点红。
　　“低头。”他伸出另一只手，给黎洋把帽子戴上。
　　“你小时候玩过鞭炮吗？”黎洋问他。
　　邵一回忆了一下，发现他对于鞭炮着实没有太大的印象。
　　他小时候的春节，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分别，最多也只是邵云会亲手煮一锅饺子，然后他们俩坐在窗前，看着别人家的烟花雨安静地吃完。
　　黎洋也想起来了他家的状况，默默闭嘴。
　　他今天心情很好，以至于都有些忘形了。
　　这将是他和他亲爱的男朋友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心情当然会好。所以以前觉得幼稚的放鞭炮都让他想再试一次，和邵一一起。
　　“好。”邵一笑了笑，摸了摸黎洋的发顶。
　　黎洋：“不过今年你还要去新海吧？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再去爷爷家吧。”
　　邵一嗯了一声，“你呢？在哪过年？”
　　黎洋吸了吸鼻子，沉吟了会儿。
　　“我不想去爷爷家，过年那几天又要和一些整天闲得蛋疼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太烦了。”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知道我不喜欢我大姑他们，之前打电话的时候说等我大姑走了他再给我打电话。”
　　爷爷和他通话的时候对于过年黎洋不去爷爷那里心照不宣，黎洋说了自己可以和朋友一起过年，爷爷问了半天，知道是朋友是邵一，还挺放心。只是挂电话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大姑走了我给你打电话啊！”
　　邵一：“爷爷就没问你准备怎么过年？”
　　黎洋看了他一眼，“你说，邵阿姨会不会欢迎我和你们一起过年啊？”
　　邵一：“……”
　　他笑了半天，最后趁四下无人把小朋友狠狠亲了一口。
　　“这么想跟我在一起过年啊？”
　　黎洋扬了眉毛，“我就是去看望你妈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邵一点头，“好好好，跟我没关系。我是个捎带的。”
　　黎洋将地上一块石头远远的踢走，石头咕噜咕噜滚走，他笑了一下，“嗯，你就是捎带的。”

　　他们腊月二十九的早上动身去了新海。
　　邵云提前知道除了邵一，今年黎洋也会来和她一起过年，一直高兴又紧张。
　　高兴是因为能见到帅气的小朋友，紧张是因为实在不知道送什么新年礼物比较好。
　　她忙碌了半天，终于准备好了要送给黎洋的礼物，松了一口气之后想要去找一颗糖吃。
　　一转身，却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邵云乍然见到外人有些惊慌，她再仔细看了看门口那人，发现那是她已许久不曾见过的一个认识的人。
　　“你……”
　　门口的男人神情带着一丝怜悯，他看了邵云好一会儿，才好整以暇，不紧不慢地开口。
　　“姐姐，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