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味的你》叶上姝

61、六十一杯奶茶

　　黎洋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你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黎洋抬头看他，“我有点儿饿。”
　　“……”邵一笑了笑，“想吃什么？”
　　“嗯……”沉吟了半天，黎洋终于想到了想吃的东西，“糖醋鱼？”
　　“嗯。”邵一点点头，“去刷牙。”
　　黎洋没挪窝，还是看着他，“你会做吗？”
　　邵一挑了挑眉，“鱼？”
　　“……不然呢？”
　　邵一笑出声，“会是会，但冰箱里没材料啊。”
　　“去买呗。”黎洋想了想，补充道，“我跟你一起。”
　　邵一点头，“嗯。”
　　小祖宗可真难伺候。
　　黎洋边穿鞋边瞟他，“你想什么呢？”
　　“糖醋鱼的做法。”
　　“……嘁。”黎洋站起来，伸手在邵一头上撸了一把，然后转身就跑。
　　邵一：“……”
　　他勾唇笑了笑，慢悠悠跟着往外走。
　　黎洋刷着牙，抬头看见了镜子里的邵一，抱臂倚着门框站在他身后。
　　他吐了一口泡沫，问：“你看什么呢？”
　　“看你啊。”
　　黎洋和镜子里的邵一对视，边漱口边含糊不清地问，“好看吗？”
　　邵一看着他笑了半天，末了轻轻“嗯”了一声。
　　“好看死了。”
　　黎洋没说话了，抓着毛巾低头洗脸。
　　邵一伸手在他耳尖捏了一下。
　　有点红。
　　洗完脸，黎洋转身面朝他，靠在洗漱池边，也抱臂站着。
　　“问你个事儿。”
　　邵一挑眉，示意他说。
　　“你……那个什么，嗯……”黎洋伸出手指挠了挠脸，感觉有点说不出口，“……什么时候，知道，我那什么……你……的啊？”
　　这个问题，他纠结很久了。
　　他之前以为邵一是在他非要知道他身上的伤由来的那一天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但后来想想又觉得不是。
　　邵一勾起唇角，故意问，“你什么我？”
　　黎洋眯眼看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喜欢。”
　　邵一笑着摸摸他的头发，“不记得了。”
　　“……”黎洋皱眉，不满意他这个回答。
　　“真不记得了，”邵一无奈笑笑。
　　小朋友有时候挺能装，但有时候其实表现得足够明显，他要是还能看不出来那不是眼瞎就是心瞎。
　　黎洋撇嘴。
　　邵一：“对了，我也有个事儿。”
　　“嗯？”
　　邵一低头翻手机，从相册里找到了那张截图。他把手机递到黎洋面前，“什么意思？学霸给解释解释吧。”
　　黎洋凑近看了一眼。
　　Let insects kiss eagles。
　　“……”
　　“……”
　　他抬脸看着邵一，压着嘴角，表情要笑不笑。
　　两个人默然无言大眼瞪小眼半天。
　　黎洋咳了一声，“没什么意思。”
　　邵一把手机放在一边，上前。
　　他两只手撑在洗漱池边上，似笑非笑，慢悠悠地问：“你确定？”
　　黎洋眼睛看着天花板，“啊。”
　　邵一盯了他几秒，突然毫无征兆地吻了下来，黎洋反应不及，差点没站住。
　　邵一一只手圈住他，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
　　黎洋想回应，但感觉邵一这个吻有点猛。
　　有点儿喘不过气。
　　但他并不想推开。
　　最后邵一松开他的时候，不止是耳朵，脸也变红了。
　　黎洋自己都感觉到脸上的烫度了，他捂住邵一的嘴不让他笑，低头把脸埋在邵一颈肩处。
　　然后咬了一口。
　　邵一偏了偏头，“啧，疼。”
　　黎洋松开牙齿，微微抬头，看到了一个红色的牙印。
　　“……”好像是咬得有点重了。
　　他心虚地呼了口气，“行了，不疼了。”
　　邵一都要被他气乐了。
　　俩人半抱半搂地站着，谁也没想到出去。
　　或者想到了，但就是不想说。
　　“那串儿英文什么意思？告诉我。”邵一拍拍黎洋的后脑勺。
　　黎洋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就那么好奇啊。”
　　“这怎么叫好奇，”邵一摇头，“我家小男朋友给我画了俩小时的东西，知道一下怎么了？”
　　“…………”
　　男朋友啊……
　　黎洋眯着眼笑，“你求我啊。”
　　“ball ball you.”
　　“……这什么三毛钱英语？”
　　邵一叹了口气，抱着他晃了晃，“说呗。”
　　“……邵一，”黎洋抬起头，嘴角是止不住的笑，“你该不会在撒娇吧？”
　　邵一点点头，凑近，和他碰了碰鼻尖，“告诉我嘛。”
　　黎洋眼神一飘，“也没什么意思。”
　　“就，首字母啊。”
　　邵一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黎洋这个首字母说的什么。
　　Like。
　　喜欢。
　　他想起了黎洋坐在奶茶店里给他手画二维码，画了两个小时其实就为了这么简单，但又不那么简单的一个词。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好笑。
　　他看着黎洋，轻笑着道：“嗯，我也特别喜欢你。”
　　黎洋眨了眨眼，想起昨天晚上，喝醉了的他好像说过一句话。
　　——反正我是特别喜欢你。
　　他红着耳朵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知道。”
　　邵一好笑，“你知道什么啊？”
　　“我这么有魅力，你喜欢我有什么可奇怪的，对吧？”
　　邵一边笑边点头，“是，您魅力四射呢。”
　　黎洋的脑袋靠着他肩膀，问道:“你今天为什么突然……”
　　邵一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小朋友软软的发丝，“某个小朋友太能勾人了啊。”
　　让他几乎避无可避，没有办法再刻意回避黎洋的感情和他的感情。
　　这个小朋友这样外放不加掩饰的喜欢，让他忽然不想再去介意某些还未发生的事情。
　　实在找不到的答案，实在找不出的共存点，那就先不去思考了吧。
　　黎洋又在邵一脖颈上咬了一口，这次力度很轻，跟亲吻似的。偏偏他还不自知。
　　“谁勾人啊……”

　　腻乎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出了门去买菜。
　　时间已经到了一点钟，回来后完全可以直接做晚饭了。
　　“要不先吃点东西？”邵一问黎洋。
　　“不要。”
　　“不饿了？”
　　黎洋摸了摸肚子，“饿着饿着好像就不怎么饿了。”
　　邵一敲了敲他脑袋，“还是吃点吧。”
　　这条街上有家牛肉面馆挺不错，他们还没走进门，突然听到有人喊着什么。
　　声音还挺耳熟
　　“小黎哥——！”
　　“小黎哥——！”
　　黎洋听清了，回头。
　　是乐乐那小孩儿。
　　正撒蹄子朝他们狂奔而来。
　　邵一也回头，俩人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乐乐冲过来，后面十米左右跟着几个人。
　　“……这干嘛呢？”
　　乐乐气喘吁吁在黎洋面前停下，拽着他衣服躲到了两人身后。
　　“小黎哥救我救我！”
　　黎洋皱眉回头看他，“怎么了你？”
　　乐乐喘着气，指了指追他那几个人，“他，他们要打我！”
　　黎洋扭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四五个初中男孩儿，也都跑得气喘吁吁的，停在台阶下瞪着他们。
　　里面个子最高的那个表情很凶，盯着黎洋身后的乐乐喊：“王天乐！你过来啊！”
　　乐乐切了一声，“我又不是傻，看到没，这我大哥二哥，你有本事就过来啊！”
　　高个子怀疑地在黎洋和邵一之间看来看去，“……你们谁啊？”
　　黎洋瞟了他一眼，“你谁啊？”
　　高个子皱着眉。
　　王天乐找的这两个人一看就感觉不好惹，尤其是站在后面那个板寸头。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指着王天乐：“你给我等着！”
　　等这四五个人不甘心地离开后，黎洋把乐乐从自己身后拽出来。
　　“这都谁啊？你惹什么事儿了？”
　　乐乐看那几人走了后明显松了口气，完了又有点心虚。
　　“就……就我们学校初三的扛把子。”
　　黎洋呵了一声，“就这还扛把子啊？你干嘛了？”
　　还惹上……扛把子。
　　乐乐摸了摸脑袋，忧愁地叹了口气，“他们要抢我女朋友。”
　　黎洋和邵一对视了一眼。
　　差点没乐出声。
　　黎洋：“……你女朋友？”
　　“对啊，长得特别漂亮！”乐乐语气还挺骄傲，“成绩也好，全校前三十！”
　　“你这是早恋啊。”黎洋似笑非笑，“你奶奶知道吗？”
　　邵一低头笑了笑。
　　早恋。
　　乐乐又心虚了，但还是插着腰嘴硬，“那你就没早恋过啊？”
　　黎洋：“……”小屁孩儿。
　　他听到邵一笑了一声，扭头斜了邵一一眼。
　　“他们是要揍你？”黎洋问他，“抢你女朋友揍你干嘛？”
　　乐乐嘟囔了一句，“谁让刘郑东骚扰我女朋友，我把他杯子砸了。”
　　黎洋一阵无言。
　　一群小鬼。
　　“那你怎么办？还能安全上学么？”
　　乐乐摆摆手，“没事儿，只要在校外他碰不着我就行了。”
　　“为什么？”
　　“我告校长了。”乐乐挺得意，眉毛挑得老高。
　　黎洋：“……行吧。”
　　这小子还挺会挑人告状。
　　“哥你干嘛去啊？”乐乐摸了摸肚子，“我饿了。”
　　“你饿了跟我说什么，回家找你奶奶去。”
　　“我不，”乐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奶奶最近老念叨我。”
　　黎洋指了指面馆，“吃不吃？”
　　乐乐眉头有要皱起来的迹象。
　　黎洋一指他：“不吃拉倒。”
　　乐乐不情不愿：“吃吃吃！”
　　黎洋转身看了邵一一眼，撇了撇嘴。
　　半路杀出个小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