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如刀蝶如雪》萧六娘

76、香鱼 酒香和碳烤

　　花见嗔不敢去捡，因为他方才甫一听到贤王两字，便知道所谓的贵人是谁了，只是，竟然在这样荒僻的小渔村遇见他······到是跪在他身边的七娘将其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奉上，也不敢抬头。
　　“大胆刁民，如何敢伸手碰贵人的物件！竟然还敢在贵人面前站起来！”呵斥的，是那个一身锦衣的知州大人。
　　“无妨。”风景歌竟然从马上亲自接过那宫绦，看也没看七娘一眼，便叫他身旁的丫鬟将那宫绦收了起来。
　　这知州到是心里转了数转，这渔村女子，到是有几分清秀。
　　小王爷要吃白石村特产的香鱼，就要亲眼看着渔民将香鱼捕捞上来，再在河边邻水的小筑上吃那现做的。这河边临水的小筑，自然是原来七娘父女住的那一处高脚木屋，他们也早就被赶了出去，到没有真的让他们露天而眠，而是安排了另外的住处，只是半月前这一片木屋就被官府派人仔仔细细地装修了一番，又是鸣管听水，又是轻纱软帐，锦绣罗织，凉风四起，真是与这小小的鱼村格格不入。
　　本来是安排了人现场捕鱼现场烹制的，只是这知州心思继动，就临时让七娘父女去捕鱼，又让七娘去煎制美食。
　　一起捕鱼的，自然也有花见嗔。
　　小王爷喝着淡酒吃着果品，却是见着花见嗔的身形有些怔怔地出神。
　　虽知道此人的面目十分丑陋，初见还真被吓了一跳，但是这人的背影······好生熟悉。
　　知州还以为小王爷见着那七娘发呆，便想自己果然一眼看出王爷的心思，不如顺水推舟将这民女献给小王爷，能被王爷看上，即使没有名分，也是这卑、贱、民女三世修来的福分了。
　　只是七娘十分紧张，在现场烹制香鱼的时候，盐一不小心撒多了，几条香鱼上尽都是粗粗的白盐，香鱼本身鲜甜仅需少许盐就够了，如此，这几条······一定是不好吃的，可是一旁侍女轻摇罗扇小王爷就在身边看着，她也不好将这一锅香鱼扔了再起一锅，可是如何是好？
　　急的头上都冒出了细汗，一旁却是伸出了一只手，原来是楚先生，笑着看着她，递给了她一勺刚刚倒出来的料酒，那料酒，也是自家酿的，清香宜人。
　　她会意，将那一勺料酒泼了上去，顿时，腾起一阵白烟，酒香和碳烤的鱼脂两种香气混合在一起，真是万般的鲜美！
　　小王爷的眼睛微微眯起，这倒不是那酒楼里的做法，他又望着那人的身形出神······
　　直到盛在和荷叶上，旁边还有一簇石榴花的香鱼被端了上来，果然十分美味，酒香并未盖住香鱼本身的香气，反而更添几分回甘无穷。
　　小王爷点了点头，就要赏赐。
　　知州估摸着小王爷的心思，正要趁机将七娘献上，没想到小王爷先开了口，一开口，竟也不是问的七娘，而是问的七娘边上那面容丑陋的男子······
　　“你叫什么名字？”
　　花见嗔心里一惊，便没有及时回答。
　　一旁知州到急了：“还不快回答贤王的问话。”
　　如今已过了四五年了，小王爷应该早就将他忘了吧，花见嗔想到如此，温和一笑，那笑也实在有些可怖：“回禀小王爷，草民姓出，名、言。”楚笑那个名字，恐怕不宜再称了。
　　“哦，楚言，我看你也不像是这小小渔村里的人。”
　　“草民是青州人氏，楚家的旁支，确实并非白石村人，只是游历到此，觉得此方山清水秀，便暂且在此安居。”
　　“楚家？”风景歌对这书剑世家的楚家还是有所耳闻的。
　　“那你的脸？”少年微微瞪圆了眼睛，便有些数年前的青稚之气了。
　　“被仇家所害。”
　　“什么仇家？”
　　“这些江湖纠纷，打打杀杀的，说出来怕有辱圣听了。”风景歌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花见嗔却不愿意说下去了。
　　“你这小民，如何不好好回答王爷的话。”一旁的知州又听不下去了。
　　风景歌却是挥了挥手：“罢了。”而后笑了：“方才你拿出料酒煎制这香鱼，却不像是那酒楼里的做法。”
　　“世间的美味千万种，做法也是千万种，并不拘于常法。”
　　“好！好一个不拘于常法，到是本王的同道中人。”风景歌像是十分欢喜这句话，也像是根本没看出他是谁，是了，如今他这副模样，谁能认得出，更何况，与小王爷也不过数月的缘分，花见嗔想到此处，心下稍安。
　　却听小王爷道：“本王如今巡游江南，有志尝遍江南一带美食，正缺一个锐意创新的厨子为本王调制美味，本王看你到是很有几分天分，十分合适。”说罢凝眸看他，眼里有些笑意。
　　这下花见嗔到是心下稍疑了，不过是一勺料酒，他如何能得王爷青眼？
　　知州还要再说什么，小王爷制止了他，见他有些疑惑，小王爷又道：“你可会喝酒？”
　　花见嗔听到这个问题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草民自然会喝酒。”不仅会喝，还十分爱喝。
　　“酒量可是很好？”此刻小王爷托着腮，情态便如同一个小小少年。
　　“很好到是算不上的，不过忝言说一句不差罢了。”
　　小王爷又笑起来，“哈哈，本王一路走来也是搜罗了许多佳酿，到是缺少一个陪着喝酒的酒伴，什么白鹿饮，松间醉，忘尘什么的，虽说都是好酒，但无人陪饮总是有些无味，本王觉得这陪着饮酒一事，你就十分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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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见嗔最终还是辞别了七娘父女两人，临别时一句劝慰：“白大壮是个不错的男子，可以托付终生。”但是让七娘倚着门框，在清凉的河风了，在村里小狗的吠叫声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很久很久。终于，一滴强忍在眼眶中的清泪还是忍不住滴落下来，换来阿爹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