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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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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俩件事吧,最怕身边有人。一是食欲,二是委屈。都是自己忍忍就很容易过去的,但身边有个人就大不相同了。在吃面前,怕就怕在一个人‘好饿啊,吃点东西吧’另一个人说‘好呀好呀’所以但凡夜宵基本都是俩个人起。但凡减肥失败的在周围寻摸寻摸,肯定是有说‘好呀好呀,一顿俩顿不碍事’的人。
而委屈的情况有俩种,一种是忍了,一种是忍不下去。是泪流满面还是强带笑容很多时候都取决于在你身边的是什么人,是哪位。
忍不住下楼来找吃的的都是俩个人住一个房间的,别的人有的呼呼大睡,有觉的饿的,嫌折腾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陆承跟柏言俩个人吃完抹抹嘴,陆承埋头刷碗,柏言倚在柜子边剥了个山楂卷递到陆承嘴边。
“陆承,碗在哪儿啊。”545是会做饭的,剩下三人理所当然的把煮泡面的重任交给了他。
“头顶左边柜子里。”
“这怎么想的,碗放在上头。你俩怎么找到的啊。”545笑着问,碗放在头顶够不方便的。
“陆承,这一次性筷子不好用,你俩用的筷子在哪儿找的”
“洗手池上边的玻璃柜里,能不能睁眼看看?”
柏言又剥了个山楂卷塞进嘴里,突然想起来,刚才煮面的时候陆承头都没抬,怎么就告诉了他碗筷都在哪儿啊。
一嘴的泡面味,吃个山楂卷酸甜的还觉得好点。陆承张了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歪头去看愣神的柏言。柏言赶忙剥开,塞到陆承的嘴里。陆承回头接着洗碗。
阿耶俩手托脸,眼睛在陆承跟柏言的身上来回转悠。悠悠的吐出一句。
“你们俩跟俩口子似的,还一个干活一个喂吃的?”
柏言闻言一楞,他本来正在想陆承为什么知道东西放哪儿了,开火都很熟稔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呢。咱俩俩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柏言没底气的结结巴巴的回斥道,觉得耳朵跟脸都有点热。
转头看旁边545煮了一锅的泡面,想着转移一下这个尴尬的话题,胡乱说道。“哎,545你这个泡面煮的挺好的,好香啊,感觉比陆承煮的好吃啊。”
五个人,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盯在了柏言身上。柏言眨了下眼,一脑袋黑线,这说的是什么呀。
“陆承,我,我胡说的。你煮的最好吃!”
陆承噙着笑,慢腾腾的冲去了手上的泡沫,把手擦干。
“我上楼睡觉了。”
柏言掐腰恶狠狠的瞪了阿耶一眼,阿耶可不管他,美滋滋的端着碗等在545身旁,等着面呢。
目鱼的笑还略带些安慰,和尚的笑就是赤裸裸的嘲笑,看好戏了。
阿耶赶忙跟上已经上了楼梯的陆承,又不敢大声说话,怕吵着别人。
进了屋,柏言才一叠声的叫出来“陆承,陆承,你别生气,我口不择言胡说的,都怪阿耶,瞎开玩笑。”
陆承拿了浴巾又进了洗手间,柏言讪讪摸着鼻头,看着离自己鼻尖只有十多公分的门。
“陆承,我错了,我就是一时乱说的,我知道你是对我最好的,我就是让阿耶玩笑开的乱说的。陆承,你别生气啊,我给你认错赔罪,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行吧?只要你别生气,别不理我就行。当牛做马,还是请吃请喝都行。”柏言靠在门边,絮絮叨叨的说。
夏天,洗澡用的凉水,屋里也没什么水汽。陆承扬着头,水珠顺着硬朗的轮廓往下滑。陆承捂着眼,仰头由着水流从头往下冲,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
认识这个人不过才六个月的时间。却打破了他二十多年的来的想法和规划,虽然他目前没有娶妻成家的想法,可他也从没想过要和一个和他一样的男人过一辈子。在北京,他是个公子哥啊,狐朋狗友不少。一起玩的时候,也有那些喜欢男人的,当时他只觉得理解不了,同样的身体构造有什么。当时他们有人说他太小,不懂,男人细长骨节分明的手,女人软绵绵的手。女人的腰肢柔软,可男人身体瘦削柔韧。是不同的,各有各的滋味。
还有一个在国外结婚的夫夫笑着说,所有人在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都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异性。遇到了才发现,他只是喜欢这个人,无关男女同性异性。
而这一生,能够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很幸运的事,陆承还记得那时候他们说完相视一笑的样子,那是一番极盛大的虐狗场面,特别是对他这个小处男来说。
那时候陆承才十八,想体验一把他们说的,结果人刚挨上来,还没怎么呢,他就觉得变扭。
后来没多久,他就一脑袋扎进这游戏里。北京人做了个上漂,跟一帮哥们成日吃睡一点感觉也没有。可直到柏言来了之后,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觉的改变。
他竟然学会了关心人操心人。人一不在,他就烦躁的不行,看着他和别人勾肩搭背的就生气,听他哼哼疼,自己就心疼的不得了。洗手间的栗子花味,幽暗光线下的身体,柔软的嘴唇,还有自己的别扭心态。更别提还为他私下安排的一切。还巴巴的给别人煮面,还得刷碗,还得听他一句难吃。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一个问题,甚至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他陆承,喜欢上了个男人,喜欢门口那个喋喋不休,一双漂亮杏仁眼的张柏言。
柏言半倚在门上,半倚在墙上。陆承突然的开门,柏言差点摔倒,他慌忙的站着,一把抓住陆承的胳膊。
“陆承,我错了——我真的不是那么想的。”
陆承嘴角噙着笑看着柏言,他总这样的。委屈巴巴的,眼睛盯着你,不用几句,就让人心软。并且在自己的身上,不说百试百灵,成功率最起码也是百分之九十五。
“洗澡,睡觉!”
小臂上的肌肉起伏,陆承是真的很用力很认真的推开他的手。柏言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不太敢相信,不过是胡扯的一句玩笑话而已啊。
“陆承。”
“明天还要训练,比赛很重要。”
陆承说的很平静,像是输了比赛后的样子。
床很大,能有俩米宽,陆承掀开薄被很规矩的睡姿躺在了一侧。
柏言快速的洗好了澡,怕水声吵得陆承休息不好。轻手轻脚的出来,闭上了灯,老老实实的躺在了一边。俩人中间隔了能有一米的距离,手交叉搭在被子上,挺尸一般的仰躺着。
继第一次跟队伍出去打比赛后,迎来的第一次陆承生气,柏言喜提彻夜难眠徽章。
早晨十点半,顶着一双明晃晃的黑眼圈,摇摇晃晃的下了楼。陆承已经早早就下去了,正坐在桌前跟大家一起吃早餐。
柏言下来的最晚,一桌子人都抬头看他,独陆承没有抬头。陆承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柏言尴尬的坐下来。桌上乱七八糟的塑料袋,柏言只能捏着纸在里边找吃的,还剩一个素馅包子杯豆浆。
剩下的唯有目鱼身前的小袋子里还有个没吃的包子,目鱼有点尴尬的说:“青椒肉馅的,你不吃的。”
“嗯,你吃吧,我不太饿。昨天晚上吃的太饱了”柏言舔着干巴巴的嘴唇回道。
“昨天下午吃的,我都快饿死了,你还不饿啊?”哈哈摸着肚子,一脸的心满意足,纳闷的说道。
昨天晚上大家是五点多吃的吃的晚饭,一夜胃里空空,除了几个偷摸煮泡面的,都超常发挥了一下,吃得比平常多些。
“嗯”柏言嗯了声,坐下来,嘴里含着吸管,垂眼盯着杯上的包装图案。
“本来准备今天让你们互练的,但正好有个队伍昨天也到了,就跟他们约了。二队就自己排一下,或者观战也行。”教练划拉了一把桌上的塑料袋子“快点吃,在餐桌这边训练。你们注意,不能抹脏破坏家具”
柏言拿着豆浆还有冷掉的包子默默挪到了茶几这边,拽了好几张纸垫在下边,蹲在茶几边吃了俩口。剩下的扔进垃圾桶,发出轻微的声响,陆承低头调试手机,转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排了几把,大上午的,排的贼慢,打了一把也不太好,几个人就挪着椅子,到电脑前观战。
柏言是在教练严肃的责问声中醒的。
“怎么回事,这么远这么多费用带你们来,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睡觉的?”
“不是,不是,对不起教练。我去洗个脸清醒清醒”柏言揉着眼,不小心睡着了。他挤开哈哈去了洗手间。
剩下的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到了陆承身上,陆承手在屏幕上一刻不停的划拉着。
“怎么回事,陆承?”
“他认床,睡不着。”
陆承撑手扶额看着手机屏幕,平淡的说道。“咱这个战队有人赞助,费用也有人掏,教练——您不用操心省不省的问题。咱们主要研究好战术,找找问题,能赢才是硬道理。”
柏言看着水龙头,洗完了脸尚觉不够,又把脑袋塞到了水龙头底下,浇了个透心凉。盯着一脑袋的湿发还有晕湿的领口回来的,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眼睛都不轻易眨一下的盯着屏幕。
……
午间,柏言看着盒饭,眉头不自觉的拧起来。又油辣椒又多,怎么吃啊。干巴巴的噎了大半份的饭,菜寥寥动了几口。袋子外还沾着汤汁的盒饭就魂归垃圾桶。
介于上午的表现,柏言默默的帮着擦桌子又把大袋的垃圾提出去扔了。
饭后有短暂的休息时间,这房子陆承太熟悉了,从那个窗口能看到哪儿他一清二楚。他坐在客厅沙发的扶手上,眼睛撇过那个出了院子拎着大垃圾袋的人。是怕汤汁蹭到身上,他手拎着往外伸出老远,就不太使得上劲,走的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