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僧》完颜晖

2、千年金莲

　　大概半刻钟，般若收回视线，运功掐诀，将灵力覆盖成网，盖在水缸上，用以监督缸内灵力波动。忆起种子化解灵力的诡异能力，般若自袖中拿出一枚方印，再次掐诀，将灵力注入到方印中。半个巴掌大的印章瞬时金光一闪，再抬眼一看，那印章竟已长到水缸大小，悬于空中，离缸口不过一掌，稳稳地定于水缸上。

　　做完这些，他又看了眼种子，见它仍是那副安静的情态，般若才稍显放心，转身迈出卧房，关门离去。

　　天边斜阳怠惰西下，霞光布满天际，钟楼上念经的僧人放下手中的木鱼，一下一下地撞响巨大的梵钟。

　　咚——咚——咚——

　　钟音阵阵，寺院内的僧人也多了起来，他们双手托钵，皆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般若寺的斋堂，钟音正是吃斋的讯号。

　　般若也朝着斋堂方向走去。他早已辟谷，自然不是去用斋。斋堂并不远，不过一刻钟已到斋堂口，进出的僧人见了他弯腰行礼，尊称一句“师叔祖”，他一一点头回应。进了斋堂，堂中央的法座上端坐着一年迈的老和尚，陆续进入的僧众各自寻座，入座前身体朝向老和尚，行一佛礼方才入座。

　　般若径直走向老和尚，停于其面前。老和尚抬眼一看，望见他，忙起立行礼，口中念叨道：“阿弥陀佛，不知师叔祖到来，清悟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老和尚正是般若寺现任方丈，高龄八十有一，面皮松弛，眼角满是皱纹，唯有一双眸子清亮有神。他起身动作颤巍，行礼赔罪时姿态坦然端正，全无半分不妥。

　　般若颔首，回道：“无碍，是吾突兀前来，怨不得你。”

　　他不似平常僧人那样自称“老衲”，而是如常人般称“吾”，缘由有二：一来他乃修佛之人，为修真界大能，自然不与寻常僧人一般；二来便是他的年岁，虽仙龄辈分皆大于在场之人，但其面容仍保持年轻，光看面皮，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自称“老衲”之流，多有违和。况修真之人不论年岁，自称也就随意许多。

　　方丈早已习惯师叔祖的不请自来，也知晓此番缘由，赔罪过后，步履缓慢地绕过法座，走到般若面前。

　　他双手合十，背脊略弯，做足了晚辈姿态：“师叔祖可是挂念莲心？”

　　般若答道：“正是。”

　　清悟方丈：“清悟将那莲心安置在后山湖泊内，以师叔祖赐予的石莲台镇之，每日派遣两名弟子看守，辰时出酉时归，不敢有半点怠慢。师叔祖若是要，清悟这便命弟子取回。”

　　般若阻止：“不必，吾亲自去。”

　　正是用斋时刻，寺内除般若皆为凡人，无人辟谷，而斋饭并不充足，若此刻出寺至后山取莲，一来一回至少一个时辰，必会错过饭点。况且那莲心乃千年金莲，非凡人所能采摘，不得不由般若躬身而行。

　　清悟方丈虽不知晓缘由，但对师叔祖一向言听计从：“谨遵师叔祖嘱咐。”

　　般若又问道：“后山湖泊在何处？”这才是他来斋堂寻找清悟的目的。

　　清悟方丈：“在寺庙东北方位八九里外，后山林环绕处。”

　　般若一想，正是他回寺庙时经过的小湖泊，可他那时并未感觉到灵力波动，实属怪异。眉头轻蹙：“吾去去便回。吃斋后，命净空寻一栽花器皿，送至般若院。”

　　般若院即般若尊者住处，那里还放着他捡回来的妖花种子，得找个器皿栽种上。

　　清悟方丈忙答应下来。

　　言罢，般若转身离开斋堂，朝着方才的小湖泊走去，缩地成寸，只一瞬就到了地点。般若突然现身，吓走了湖泊处的鸟兽，连湖水里的鱼都惊慌潜至水底。

　　他飘身飞起，神识张开，覆盖整个湖泊，最终在湖泊中央感知到石莲台的气息。飞身落在石台之上，般若仔细查找了莲台周围，并未发现千年莲心的灵力波动。这也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莲心已然失窃。

　　定是有修真之人取走了莲心。

　　他离开之前曾炼化过石莲台，并留了一道灵力用以保护莲心，普通人不可能拿得走莲心，且这人须有一定实力，至少是出窍巅峰的修为，否则也磨灭不掉他渡劫期的一丝灵力。

　　般若收回石莲台，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回到了般若寺。

　　莲心失窃意味着有修真者闯入凡间，这便破坏了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之一——若无因缘，修真者不可干涉凡间。无论窃贼是谁，般若都不会放他入凡间。

　　看来他得先把栽花一事延后了。

　　般若看了眼水缸内的种子，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