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有阳光》分心木

7、探望高秋生 “你俩这是

　　桃花客栈虽然装了热水器，但是一层只有一个，是公共的。晚上大概八点半的时候，我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漱，一开门，就看到对面的门开着，小张坐在门口，眼睛正盯着我。房间里，阳光靠着床头，一边玩手机，一边吃着零食。床头的桌子上，堆着一大堆薯片、辣条、可乐之类的垃圾食品。

　　小张见我出来，忙低下头，假装是在研究自己新鞋上的灰尘。我走过去，敲了敲门，阳光这才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有事？”

　　“你俩这是干嘛呢？两个男人怕人误会，所以要开着房门，其中一个，还要坐在门口？”

　　阳光瞅了瞅小张又瞅了瞅我，转换了一张笑嘻嘻的脸：“嗨，小张这孩子说这房间有异味，非要打开门透透气，还非要坐在门口，我刚还批评他矫情来着。哎，小张，差不多了就进来，别在那门口坐着，容易让人当做变态。”

　　“我，我，我觉得还有味儿，再透透气吧。”小张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我瞥了一眼低着头不敢看我的小张，对他道：“你们房间确实挺臭的，不过那臭味的源头躺在床上呢，你开着门透一夜的气也没用。”

　　说罢我便去洗澡了，眼角的余光瞥见阳光狐疑地扯过自己的衣服闻了闻。

　　第二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我去了高秋生家。桃花镇地方小，又是第一次出这样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镇，近期之内，他的店大概不会有人光顾了。我到的时候，高秋生正在打扫卫生。

　　“高大哥。”

　　“是你？”

　　高秋生抬头见是我，神情略有些惊讶。才几天没见，他沧桑了不少，眉宇间满是愁容。

　　“我是来付那天住店、吃晚饭还有买洗漱用品的钱的。”

　　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100元的钞票递过去，高秋生接了过去，放进收钱的抽屉里，然后找给我35元。住宿一晚是40元，晚饭15元，洗漱用品10元，一共65元。

　　“不用找了，您留着吧。发生了这样的事，难免会影响生意吧。”

　　我没有接高秋生递过来的零钱。他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推脱，将零钱收进了抽屉。钱收好后，他便继续打扫卫生。半晌，才发现我还站着没走，忙招呼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开水，跟我闲聊起来。

　　高秋生告诉我，昨天他们一家才被放了出来，儿子高飞回了学校，老婆杨芸一直待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现在所有人经过他家都绕道走，家庭旅馆的生意，怕是做不成了。他打算等高飞考上大学，就跟杨芸一起去高飞上大学的城市生活。

　　我问一句，高秋生答一句，我能感觉得到，高秋生对我很防备。这也很正常，毕竟我跟他并不相熟。我们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只问出来这些，一旦问到跟案件有关的问题，高秋生都闭口不答。

　　高秋生拿过墩布开始墩地，我识趣地站起来，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我看到柜台后面陈列柜最下面的格子里放着一堆书，并不是那天看到的教科书跟资料书。那些书的名字让我停住了脚步。

　　“高大哥，这些书是谁的？”

　　“是小飞的，他在家的时候会帮我看店，没事的时候喜欢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高秋生回答道，提到高飞的时候，他的脸总是会展露出一点笑意。我在这避雨的那天，高飞对高秋生明显比对她母亲要更关心。看得出，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很好，哪怕俩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离开高秋生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天气很晴朗，太阳每天都按时上下班，短短几天的时间，气温就上升了不少，街上有不少人已经穿上了短袖跟短裤，真正的夏天到了。

　　天气很好，但我的心情却有几分沉重。在看到高飞那堆放在陈列柜里的书的时候，我跟高秋生说能不能借几本回去看看。因为桃花镇附近我早转悠遍了，但是碰上了李老板的案子，我还是个嫌疑人，刑侦大队长阳光不许我离开桃花镇，我实在无聊得很。

　　高秋生有点为难，说高飞不喜欢借东西给别人，尤其是他的书。我就说我不借走，就坐在柜台前看，高秋生没有找到理由拒绝我就当他是答应了。于是，我在高秋生的店里，坐在高飞曾经坐过的地方，看了几个小时的书。

　　那是一堆推理小说，大多都是世界级推理名家的著作，但有一本国内近代推理网络小说夹杂其中，特别扎眼，我第一眼就看到了——《犯罪的夜》，作者土成。

　　那是我写的，我的笔名叫土成。

　　我粗略翻了一下那些小说，每一本都被他的主人细心读过，上面还记了笔记，写了评语。指出其中案件构思的巧妙之处，以及一些逻辑漏洞的缺陷。其中我的那本，指出的漏洞最多。书的扉页上有一句他写的话：

　　最巧妙的布局，就是没有布局，让一切自然的发生。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李老板的这个案子，不就是没有布局吗？没有密室，没有机关，当时旅店里的任何人都可以完成。但也正因为这一点，警方才难以确定凶手。

　　高飞，那个十七岁的孩子。我回忆了一下他的样子，清秀、帅气、懂事，却，没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孩子气。他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

　　看来，有必要去接触一下高飞了。

　　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高飞，一方面是因为他还未成年，另一方面是因为我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高秋生跟杨芸身上。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把他列为嫌疑人之一。这样既简单，又让警方无可奈何的杀人手法，如果没有一定的知识跟智商，是办不到的。但是，如果是高飞的话，那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我闭上眼睛，把我自己想象成高飞，想象着，在怎样的情形下，我会杀了李老板。

　　正想着，阳光跟小张不知道从哪里的小巷子里突然蹿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怎么样，聊了这么久，收获应该不少吧？”阳光凑到我旁边，一张脸，笑得极猥琐。

　　“高秋生对我也很防备，我没问出什么来，看他的行为表情，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装作一脸沮丧，并没有跟阳光完全说实话。因为我感觉，阳光对我，似乎也有所隐瞒。况且，他跟小张特意住在我的对面，嘴上说是为了方便盯着高秋生，我知道他那是在盯着我。

　　“唉，没想到这个高秋生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原来心机这么深，连大作家都套不出线索。”阳光叹了一口气，心情好像很失落。

　　“队，队长，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凶手或许不是高秋生呢？如果凶手不是高秋生，那我们死盯着高秋生，不是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小张跟在后边，很没自信地小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阳光听了，回头就给了小张一脚，道：“小兔崽子，那你说凶手是谁，你给我去找出证据来。”说完立马换了一副狗腿子的表情，三两步赶上我问道：“边顾问，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查？”

　　what？一边盯着我，一边问我怎么查！这个阳光，到底在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