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有阳光》分心木

5、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

　　审讯结束，小张开着警车将我送了回了桃花客栈。临走时再三嘱咐我最近不要乱跑，他们阳队长说了，可能随时会找我了解情况。我满口答应着，就算他不说，在这个案子结束前，我也不会离开的。

　　毕竟，一个写刑侦小说的作家，面对未解的凶案，怎么会舍得离开。

　　我去高秋生家的旅馆外看了看，外面警戒线已经解除了，但是一直大门紧闭，看样子他跟他老婆都被刑事拘留了。不过我也不是去找高秋生的，而是去吃米粉的。

　　沿着高秋生的旅馆走过一条大约50米的巷子，左拐的路口，更接近大路的地方，有一个米粉摊。米粉摊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大嫂，她有一个招牌，上面就印着大嫂米粉。她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不管是熟客还是生客，只要在她那儿叫上一碗粉，都能跟她聊上天。

　　李老板在高秋生的旅馆被杀。结合案发前一晚李老板与高秋生妻子杨芸见面时的异常反应；杨芸对高秋生的态度以及杨芸与高秋生两人外貌上的极大差异；不难推断，高秋生与杨芸夫妇必定与此案有关。因此，搞清楚高秋生与杨芸当初是如何结合在一起的是首要任务。而这种事，问本人不一定能得到真实的答案，问比他们年长的女街坊，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大嫂不但热情好客会聊天，她家的米粉也着实不错。分量足，汤够味，酸豆角、泡萝卜、凉拌海带丝、油炸花生米等小菜直接用大碗装了摆在桌上，喜欢吃啥自己加，管够。因此，去吃的人一直很多。下午两点半，吃午饭的高峰期过了，我才过去，要了一碗瘦肉汤粉，加一个煎鸡蛋，少要粉。

　　“哎呀，小妹你先坐会儿，上午发的米粉卖完了，我现在给你发点。”大嫂进货回来的米粉是干米粉，在煮之前需要用水泡开。她一边说话，一边麻利地从袋子里抓出一把干米粉放进桶里，然后倒满热水。米粉用热水泡，会发得快一点。

　　我是看着她卖完了最后一碗米粉才过来的，便假装不介意等会儿，随意找了一张相对干净的桌子坐下。大嫂见了，忙过来把我面前前客人吃过的碗筷收走，用抹布擦了几遍，用一次性的杯子，给我倒了一杯开水。

　　“谢谢大嫂，您这生意这么好呀，在这边摆摊很久了吧？”

　　我双手接过大嫂递过来的水，随口问了句。

　　“生意还行吧，我在这卖米粉十来年了。我命不好，结婚没几年男人就得病没了。我一个女人，又要养公婆，又要养孩子，没得办法，就在这里摆了个摊。生意还算可以，勉强能过日子。小妹是第一次来吃吧，以前好像没见过。小妹你要是觉得好吃，以后就常来，照顾照顾你大嫂的生意。”

　　大嫂一边说话，一边快速地切着配菜。嘴也快，手下的刀也快，两边都不耽误。

　　“我肯定常来。大嫂您就一直一个人摆摊？就没再找个人？。”

　　“哈哈哈，我这还找人呐。”大嫂爽朗地笑了起来，“我要是一个人还好，我还带着个拖油瓶，有哪个男人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大嫂的神情由爽朗的笑转为苦涩的笑，这么些年，她也有想过再嫁的吧。顿了一会儿，我觉着闲话扯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慢慢切入正题。

　　“我听说前几天这边出了命案，大嫂你知道吗？”

　　“知道，这地儿就这么大点地方，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听说死的是个有钱的老板，出事的地方就在巷子口那边的旅馆，就那边，”大嫂说着，腾出手来指了指高秋生家的方向，“当时来了好多警察，我丢了摊子想去看看到底出了啥事，被拦着没让进。”

　　看来我没找错人，放下生意也要去围观，大嫂肯定是个八卦大于天的主，若是高秋生家有什么偷香窃玉的事，她肯定知道。

　　“我刚来的时候还去他家看了，幸好没住在他们家。不过他们家老板娘长得真是漂亮，打扮得也挺洋气。夫妻两个站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是夫妻。”

　　大嫂听了我的话，脸上立即露出些鄙夷的神色。她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道：“高秋生屋里那个，从小就不是个正经的主。十几岁的时候，就穿丝袜，短裙，搞得跟个狐狸精似的，整天在镇口车站那边晃，就是去勾人的。她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让她去的，想把她嫁个有钱人。”

　　说话间，我要的米粉已经下好了，大嫂端过来给我，就势在我的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了。

　　“我看那高秋生，不像是有钱人吧。”

　　我没有理会大嫂端来的米粉，继续八卦。大嫂听了，脸上鄙夷的神色又多了几分，她朝我摆摆手，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勾人没勾住，把自己肚子搞大了，没人要了，才嫁给了高秋生。”

　　“那，高秋生就愿意娶？”

　　大嫂撇撇嘴，翻了个白眼，回答到：“男人嘛，哪个不喜欢狐狸精。你别看高秋生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骨子里也是个色鬼。不过他也没落下啥好结果，高飞不是他亲生的，那女的嫁过去之后，肚子也没再有过动静。”

　　大嫂说着朝我挤了挤眼睛，我点点头，表示我get到了她的点。杨芸是迫不得已才嫁给高秋生的，难怪会对高秋生那样冷淡。不过就桃花镇当地的情形而言，杨芸与高秋生结婚，不是杨芸下嫁而是高秋生吃亏，杨芸这么些年了也没对高秋生好一点，看来她对嫁给高秋生，依然心有不甘。

　　“说谁是色鬼呢？”

　　一个有点耳熟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我皱了皱眉头，怎么就碰上他了。我转过头，果然是阳光，他双手插兜，□□老大似的站在一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跟大嫂。小张则唯唯诺诺地站在他后面。

　　“我跟这大妹子随便聊聊呢，两位是要吃粉吗？”

　　大嫂忙站起来招呼。阳光虽然没有穿警服，但他那一身的痞气就足以让普通小老百姓害怕。

　　“两碗牛肉粉，一碗加鸡蛋，一碗不加，粉要加量。”

　　阳光点完餐，大步走到大嫂刚刚坐过的小凳子前，坐了下来。小张见了，自己去别桌拿了一个小凳子，在阳光旁边坐下。

　　“边，边，边城，是吧？”阳光指着我问。

　　“阳大队长，这么巧啊。”我瞥了一眼他指着我的手指，淡淡地道。

　　“不巧，不巧，这都是缘分。那俗话说得好啊，有缘千里来相会。都说桃花镇的米粉好吃，我来桃花镇也有个把月了，还没尝过呢。这不，今天突然想尝尝，小张就拉我来了这里，说大嫂家的粉好吃，量也足。是吧，小张？”

　　他说话的声音没那么大声了，脸上挂满跟人套近乎的假笑，跟上回见到的他，判若两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在心里暗暗防备。

　　阳光说完，转过头去一脸微笑的看着小张。小张见了，张嘴“啊”了一声，似乎想要说话，阳光朝他瞪了一眼，小张立马闭了嘴，拼命点了点头。

　　“特意跑来这里吃米粉，阳队长挺闲的嘛，那看来......李老板的案子，凶手找到了？”

　　阳光听了我的话，略微有点尴尬，欲言又止。这时候他们要的粉好了，大嫂端了过来。阳光忙把那碗加了鸡蛋的端到自己面前，从筷子筒里拿了双筷子招呼道：“吃粉！吃粉！”

　　我本来也不饿，吃完煎鸡蛋，随便巴拉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对面的阳光就像个饿死鬼一样，也不怕烫，大口大口地吸溜着，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大碗粉吃完了。吃罢，抹了抹嘴，意犹未尽，看着我面前的碗道：“你不吃了吗？不吃给我。”见我没有表示反对，便把我碗里剩下的粉倒进他的碗里，三两口巴拉完粉，汤也喝完了。

　　阳光放下碗，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张。小张斯斯文文地吃着，还剩半碗粉，见阳光看他，急忙用手护住自己的粉，把碗，朝自己胸前挪了挪。

　　“吃个饭都娘们唧唧的。”阳光骂着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满足地打了个嗝。

　　“人家那才是正常吃饭，你那是猪吃食。”我道。

　　阳光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不是饿了嘛，昨晚就没吃饭。李老板这案子，愁的我啊，哪还顾得上吃饭。”

　　“哦。”

　　我“哦”了一声，没有接他的话，站起来准备付钱走人。阳光见了立马站起来拦住我道：“让我来，让我来，既然碰见了，那就是缘分，这碗粉，我请了。”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大嫂。我见他如此，便道了一声谢，往桃花客栈走去。

　　阳光见我走了，忙让大嫂找了零钱，踢了一脚还在吃粉的小张，追了上来。

　　“边城，等等。”

　　“有事？”我问。

　　“没啥事，就是李老板的案子有些新的进展，你就不想听听？”

　　“我想听你就说吗？我不是警局的人，还是嫌疑人之一，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

　　“那规定不都是人定的嘛。哎，你那天说的可都很准。那个剃着光头的，果然是个逃犯。开年的时候，他跟同伙在天津抢了一家金铺，为了躲天津警方的抓捕，才逃到桃花镇。那李老板的公文包里，果然装着重要的线索。现在里面装的东西是找到了，可惜案件的进展还是遇到了些瓶颈。你这么聪明，不当警察，那是人民的损失。所以啊，我决定，聘请你为此案的特别顾问。作为案件的特别顾问，听听案件的进展，自然是符合规定的。你说是吧？”

　　“特别顾问？”我回过头，差点撞到没来得及刹住脚的阳光：“那有报酬吗？”

　　阳光目光闪烁，抬手抠了抠左边的鼻翼回答道：“没有。”

　　“行。”

　　我爽快地答应了，阳光既然找到了李老板公文包里的东西，我怎么能不好奇那东西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