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有阳光》分心木

4、被阳光审问 小

　　小张开了一辆警车，送我回桃花客栈。

　　桃花客栈的老板见有警车来，吓得跟什么似的，我费了好一番功夫解释，他才放了心。

　　拿了身份证，小张带着我回到刑侦大队。这一路上，我已经将那个好身材男人的信息以及李老板案子的基本情况，都从小张口中套得差不多了。

　　李老板尸体的第一发现人是高秋生，也就是旅店的老板，他也是报案人。他是在给李老板送早餐的时候发现他被杀，便立刻报了案。

　　不过自家的店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高秋生受了些刺激，小张见到他的时候，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详细的情况，小张还没来得及问。

　　高秋生的儿子高飞、妻子杨芸，还有其他几个住客小张的同事已经问过话了，都是一样的口供，昨晚在房间休息，一直没出来，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身材很好的男人是他们刑侦队长。名叫阳光，太阳的阳，光线的光。今年三十二岁，外地人，上个月才调过来。平日里脾气很大，骂人比泼妇还厉害，短短一个月，已经把小张骂哭过三回了。

　　“我们队长是大地方调过来的，但是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样子，骂起人来，那嘴比村口的大妈还毒。不过传说他破案超厉害，在原来的地方，破过很多大案子。好像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才被调到我们桃花镇来......”

　　小张滔滔不绝地说着，我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忏悔”：对不起了小张，你跟我说这么多，等会，可能又要被骂哭一次了。

　　到了队里，刚好碰见阳光。前一秒还滔滔不绝的小张立马闭了嘴，耗子见了猫似的站在一边小声道：“队长，人带回来了。”

　　阳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又看了看手表。

　　“你们上哪儿去了，拿个身份证花了两个小时，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队，队长，堵，堵车。”小张慌忙解释，刚刚来的时候，确实堵车了。

　　“堵车？所以她换了衣服？”

　　“她，她说她昨天没洗澡没换衣服，她穿着昨天的衣服不舒服，所以，所以就......她一个女生，肯定比我们讲究不是。我就，我就让她换了。”

　　“女生，女生怎么了？没见过女生啊你。这个人出现在案发现场，是重要嫌疑人，你知不知道。”

　　“我，我......”

　　小张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强忍着就要流出来的眼泪，泪眼朦胧，我见犹怜。我有点于心不忍便开口：

　　“你放心好了，我只是把昨天的衣服换了下来，没洗也没扔。要是上面有血迹有线索，还可以查到。如果您觉得有必要的话，我现在就带小张去桃花客栈取。”

　　我的话成功让阳光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他眼神玩味地打量了我几眼，嘴里挤出几个字：“带去审讯室。”

　　这不是我第一次进审讯室。审讯室总是窄窄小小的，给人一种压迫感。我从容地坐下，阳光在我的对面坐下，小张则站在一边，手里拿着笔跟笔记本。

　　阳光：“姓名。”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阳光：“姓名！”

　　他提高了音量，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

　　我：“边城，旁边的‘边’，城市的‘城’。
　　”
　　阳光：“年龄。”

　　我：“27。”

　　阳光：“职业。”

　　我：“自由职业。”

　　阳光：“说具体点！”

　　他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贝，我揉揉耳朵，谁要是天天跟他在一起，好好的耳朵也会被整成耳背。

　　我：“作家，写小说的。”

　　阳光：“哪方面的小说。”

　　我：“刑侦推理。”

　　阳光听了抬眼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阳光：“来这的目的。”

　　我：“旅游。”

　　阳光：“为什么在桃花客栈定了房间不住，跑去高秋生家的旅馆？”

　　我就将昨天下午出去遛弯，突然下了大雨，我因为避雨在高秋生的旅馆住下的事说了一遍。阳光听了，将身体靠在椅子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我：“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高秋生，或者高飞。阳队长，我跟李老板素不相识，昨天第一次见，也没有发生过冲突，我没有杀他的动机。”

　　阳光：“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少自作聪明。”

　　他再次用笔敲了敲桌面，脸上做出一副很凶的表情，想以此来威慑我，不过我不吃这套。我理了理刘海，对他说：“那请问吧。”

　　阳光：“昨天晚上凌晨1点到3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在房间睡觉，没有证明人。”

　　阳光听了，看了我一眼，似乎想骂人，但又憋了回去。

　　阳光：“那昨天晚上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我摇了摇头，昨天晚上雨声很大，我又做了关于赵栋梁的梦，睡得死沉，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今天一早，还是被高分贝的警笛声给吵醒的。

　　我回忆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就现场的情况来看，应该并没有发生争执或反抗，行凶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可能不大，所以我没听到也很正常。

　　我瞥了一眼阳光，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对我的回答十分不满意。我猜是因为现场勘查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特别迫切想在几个嫌疑人这里挖点线索。

　　据小张说，旅馆夜间关门之后并没有有其他人进出的迹象，所以凶手只会是昨天在店里的另外七个人，高秋生、高飞、杨芸、小情侣两人、光头男还有我。排除了我自己，那凶手就是剩下六个人中的一个。

　　昨天晚上的情形在我的脑海中飞速地过着，李老板回到旅店的时候神色有些异常，他跟高飞母亲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关系。另外，高飞父母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不像正常的夫妻关系。小情侣两人应该没什么毛病。光头男昨晚跟李老板产生了些单方面的争执，但不一定就是凶手。不过他性格冲动，举止粗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到这种小地方来旅游的文青，他来这里，一定另有目的。

　　最关键的是，李老板昨晚回旅馆的时候手上提着的公文包。昨天晚上看到他的时候，他手上的公文包是拉上的，但是早上在现场的公文包拉链是拉开的，里面是空的。里面的东西是什么？被谁拿走了？

　　“昨天李老板回旅店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当时公文包是拉上的。早上在现场我也看到一个一样的公文包，但是拉链被拉开了，里面没了东西。公文包里装的东西，应该是这个案子的关键。最有嫌疑的人是高秋生跟他妻子杨芸，你应该多花时间在他们身上。另外，那个剃着光头的男人，应该跟此案无关，但极有可能是个逃犯。”

　　我慢条斯理地说完，阳光跟小张二脸惊讶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住的房间隔壁死了人，竟然一点不害怕地跑过去围观，还观察得这么仔细，这位......作家，你的行为实在令人生疑。”

　　阳光将脸凑到我面前，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漆黑而深邃。其实他长得还是不错的，硬朗的脸型、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只是......皮肤实在太差了。我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粗粗的毛孔，还有深浅不一的痘印，我脱口而出：

　　“你该护肤了。”

　　“你说什么？”他睁大了眼睛，又凑我近了一点。

　　“哦，我是说你脸上好多痘印，毛孔也粗，该护护肤。本来挺好看的一张脸，让你给糟蹋了。”我身体稍微往后靠了一点，与他拉开距离。

　　“我靠！”阳光把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摔，笔帽、笔身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