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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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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云霖与罂二人独自站在熔炉前,气氛颇有些尴尬。
云霖轻咳了一声,将醉饮天光放在眼前,故作端详。
罂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款款走至原本云焱盘坐的矮台处,也不管他人惊奇的目光,一撩衣摆就坐下了。
云霖本是不知所措之下才端详起醉饮天光,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他想起山外醉饮天光划出的血红流光,那庞大的气势,仿佛是要焚烧天日,吞噬天地,绚烂的几近妖异。
他尝试输入灵力进入剑身,可灵力却如泥牛入海,不管他输入了多少,最终都很快便消失不见。
那血红的剑身,看久了,竟莫名闪出乌黑的光泽,看的云霖渐渐心惊。
“这是魔剑啊……”他喃喃自语,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一旁的大熔炉。
如果真是邪恶之剑,不若乘早投入这熔炉中。
他看得出傅云朝对这把剑的喜爱,如果要销毁,只能趁现在。
云霖凝视着醉饮天光,手中掐决,使出秘法。
他不是傅云朝那种半吊子剑修,从一开始便选择了剑修之路,使他潜心研究,并掌握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剑道秘法。
罂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玩弄着长发。
她看到云霖闭上了双目,手中凝聚起灵力光点,缓缓将一指长的醉饮天光通体包围。
时间流逝,云霖原本平静的脸庞忽然荡起波澜,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可怖极血腥的场面,云霖霍然睁开眼,倒退一步。手中的醉饮天光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铃”响声。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刻盈满恐惧,云霖浑身在无法抑制的颤动:“魔剑……魔剑啊……”
罂蹙起眉看他,只听闻他继续道:“如此魔剑,哪能存于世间……”
他颤抖着手指捡起小剑,眼神移向近在眼前的熔炉,深呼吸了几口气。
“喂,你要做什么?”
罂站起身,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云霖与熔炉之间。炽热的温度袭向她的脊背,即使有离火珠护体,她依旧感觉到了灼热的疼痛感。
“这是一把魔剑……”云霖举起小剑,仿佛害怕罂不信任他般,不停的重复,“魔剑,是魔剑啊……”
“我看到了……”他不愿回想,只要一想到适才出现在脑海中的残酷画面,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你看到了什么?”罂追问。
云霖紧皱着眉摇头:“你一个……一个美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尸山血海,枯骨遍地……是不是?”
罂却代替云霖,将那幅景象细细描绘了出来。
云霖惊讶道:“你如何得知?难道你也看到了?”
罂摇摇头:“这柄剑的烙印就是如此,但他灵智早已成熟,绝不会真正做出这种事的。”
云霖微有些奇怪:“难道其中已经生出了剑灵?”
“那便更不能留了……剑灵的烙印就是本能,决不能留它!”云霖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绕过罂的身体,将醉饮天光毫不犹豫的投入了熔炉。
“就算云朝要怪我,我也不能放任魔剑将来将他侵蚀,让他成为千古罪人……”
“你……”罂来不及多言,那血红的小剑已然化为一道赤红的流光,往熊熊燃烧的道火中落去。
心中一急,罂素手探出,犹如火中取栗般,竟毫不顾忌的往升腾的火焰中探进手去,眨眼又将醉饮天光救出熔炉。
瞬间的高温也无法迫使罂松手,却在小剑终于脱离道火的焚烧之时,她哀叫着,小剑也脱手落地。
丝丝缕缕的白雾轻烟,从她的手上细细腾起。
罂微微苦笑:“真像是被烤熟的肉。”
云霖震惊的看着罂,那张桃花芙蓉面此刻一片惨白,朱唇也变得毫无血色。他小心翼翼的执起罂细嫩雪白的手腕,道:“你是妖,怎么能碰触道火?那可是直接灼烧妖魔灵魂的道火啊……”
罂挥开云霖的手,一巴掌便毫不留情的扇上云霖的脸颊。她咬牙指着地上经历了道火焚烧,却依旧完好无损,红光潋滟的醉饮天光:“它根本不是邪物,你现在满意了吗?”
云霖注视着罂倔强的忍受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的灵魂灼烧的痛楚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只觉得内疚之情一下子淹没了自己,令他莫名觉得在对方面前,无地自容起来。
“对不起……”云霖嗫啜着,弯腰拾起醉饮天光递给罂,“很疼吧……?对不起……”
罂白了他一眼,捂着不停冒着白烟的手转过了身去。
可在现在的云霖眼里,就连那一个白眼,也让他毫无理由的觉得风情万种。
此时,毫不知情的傅云朝才姗姗来迟。
云焱长老慢慢的在他身后出现。适才被傅云朝如斯粗鲁的拖出堂外,他苍老的面上也丝毫不见任何怒意,也不再是一贯待人的轻视之色,而是混杂着微微得意而轻松的神色。
傅云朝一走近,就见到云霖正直勾勾呆愣愣的看着罂,直到被他一拍肩膀,云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傅云朝询问。
云霖并不说话,倒是罂一转头直接告状:“他刚才想炼化殷,把醉饮天光投入这个炉子了!”
傅云朝面色一变,夺过还在云霖手里的醉饮天光,仔细的查看它有无伤情。
见醉饮天光完好无损,其上流动的赤光隐隐还有越发夺目的态势,他才轻舒了一口气,责怪道:“师叔,好剑不是这么个好法。我不会再给你看这把剑了。”
云霖面色古怪,他吞吐了半天,似乎是忌讳罂在一旁的缘故,看了她好几眼才道:“这个……我之后再和你解释。”
醉饮天光安然无事,傅云朝就暂且将此事抛在脑后,取出装了邪火的小玉瓶,对云焱道:“云焱长老,就是这个瓶子里面的东西。”
他将一手放上瓶盖处,作出要打开的姿势:“长老,等会我一打开瓶盖,你就出手,助我焚毁它。”
云焱不紧不慢的道:“我对你的说辞还存有疑心,不过既然你要焚毁它,那么我也不多怀疑了。只是这种未知的东西,我建议你不若递上高层,让他们将之研究透彻,再决定是不是要焚毁。也许,它对于特定的事物,或许有截然相反的用处。”
“不瞒您说,我也想过这件事。但是我再三斟酌,觉得这东西邪异古怪,还是早日消灭,免得多生事端。”
闻言,云焱也不再反驳,只点点头示意傅云朝开始。
但当傅云朝刚要打开瓶盖,却忽然想起当时沈清辉替他拔除邪火时,有极少的邪火逸散了开去,不知所踪。
他思索了一下,又收回玉瓶,取出了另一物,用手托着置于熔炉的正上方。
罂尖声惊叫:“傅云朝!你敢!”
此时傅云朝手中的小玉瓶,已换成了一朵枯萎的罂粟。它灰败的花瓣蜷缩成一团,又被下方熔炉的高温冲击,就像颇有灵性般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中,可怜兮兮的在傅云朝手中微微抖动。
傅云朝并不松手,却也不说话。罂愤怒而紧张的瞪视着他,道:“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焚毁了小花,醉饮天光诞生的下一个灵体,真的会是你吗?”傅云朝以自语的音量询问,但周围人修为不弱,皆能听到。不需要罂的回答,他在心中微笑:“那不就遂了大宗师的意?”
罂并不能够完全理解傅云朝话中的意味,但她也不会傻到直问傅云朝究竟是想要杀她还是只是震慑她一下,于是她将五指搭上傅云朝直直伸出的手臂,轻轻使力拉回:“我会让姜越恢复如初,也会克制自己。”
因为罂与殷共同存在在一个身体中,傅云朝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手段可以控制罂。既不能像九阴那样处置,也没有办法直接杀灭她,若是毁了她的本体,她真个在醉饮天光中再次诞生,那么到那时醉饮天光也就易主了。
即便殷大发神威,将罂的灵体强行‘挤出’自己的身体,那滴要命的精血还依旧留在醉饮天光中,如何逼出那滴精血,还需要商榷。
“傅云朝,你去将姜越叫来,我现在就为他重塑躯体。”罂有些急了。
“不用。”傅云朝微微一笑,“若只是需要重塑肉身,云巅不可能不为他重塑。他原本的躯体虽然资质欠缺,根骨不佳,悟性极差……但好歹流着从我师父那一脉相承的血液,所以师父们才想尽办法为他催生精血。”
罂粉面晕上薄怒的微红:“这样是永远不可能让他恢复的!”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恢复?”傅云朝循循善诱,只因秘法《绘灵桥》过于神秘,据姜越自己说,他和一干师兄弟将藏书楼翻了个底朝天,也只找着了介绍了绘灵桥功效的只言片语,别的一概没有。
“……”罂想了想,道,“交合渡气之法。”
“还有呢?”傅云朝追问。
“恩……”罂思索着捋了捋自己的长发,“没有了。”
看来还是只能寄希望于那虚无缥缈的秘法绘灵桥。傅云朝暗想。
他伸出手已有一段时间了,肌肉僵硬,手掌不由得抖动了一下。
云霖见状,连忙将傅云朝的手臂从熔炉上方拉了回去,笑道:“多大点事儿,为什么要为难一位美人呢?”
傅云朝意味深长的眼神从罂慢慢缩回的利爪上掠过,而后紧盯着云霖躲闪的目光,直看的他不好意思起来。
“算了。”傅云朝收回罂粟花,“我要去探望一下九阴。罂,你要与我同去么?”
“我没什么需要探望他的。”罂的表情很是冷漠,“我自己到处逛逛吧。”
云霖立即献上殷勤:“我陪你吧,你肯定是第一次来云巅,我可以做你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