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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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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泽力大,因此就算背着一个成年男人,他跑的也很快。傅云朝攀着迟泽的肩膀乖乖趴在他背上,可不管他如何咬牙,也觉得那剧烈的颠簸令他非常不适。
“喂,你颠的我要吐了……”傅云朝用一手捂住嘴,胃肠翻涌,真真是令他难受。
“受不了就下来自己走。”迟泽的回答显得很是冷漠,傅云朝双目一瞪,很想从背后给迟泽来一肘子,但他咬了咬牙,到底是放下了手。
他冷哼一声:“一个两个,都是这副德行,粗鲁得很。”
“什么?”迟泽反问。
“没什么,快走吧!”傅云朝拍了拍迟泽的肩膀,嘴里偷偷的轻声喊道:“驾!驾……”
他小心的不被迟泽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就这么一路“驾”了过去。
“前面就是了。”
迟泽背着傅云朝,在一片田野前停下了脚步。
正值初春,原是播种的季节,田野中却没有任何的植物生长,甚至连土地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似乎缺失了该有的生机。
迟泽愣住了:“怎么会……”
傅云朝微一感应,便皱眉道:“居然连土地的灵气都盗走了。”
“我们深入看看。”傅云朝拍拍迟泽的肩,示意他走进那片漆黑寂静的村庄。
迟泽的脚步却略有迟疑。
“现在是夜晚了……”他犹豫着道,“我们根本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贸然进去,恐怕就不能完好的出来了……”
“怕什么?不是有我在呢?”傅云朝拍拍迟泽毛茸茸的头顶,想到殷就在这座了无生机的村庄中,心下又开始焦急起来。
“我们约定好的,我只负责将你送到这里。”
“喂?”傅云朝闻言,有些愠怒,“就算我们如此约定了,我一个残废,难道你要我爬进村里去治疗疫民?”
“……”
迟泽皱着眉头,依然犹豫不决。
傅云朝明白这不过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迟泽还有家人要照顾,于是放软了口气,打算对他说出实情:“你不用担忧了,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瘟疫,这里出现这种事,是因为闯进了一个不速之客。她在这里大开杀戒,若是没有人阻止她,很快,这一片的人都会死。”
迟泽怀疑的盯着傅云朝。
“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瘟疫爆发的症状。”傅云朝继续道,“首先这个季节和气候状况便不可能出现瘟疫,现在你亲自过来了,也看到了,这根本不可能是瘟疫蔓延的病气四涌的村庄,而是……”他伸出手指着那空旷干枯的田野,借着月光,迟泽清晰的看到那原本肥沃的土地开裂,一道道黢黑的长长裂缝肆无忌惮的延伸开去,而周围静的连一丝风也无,看不到、听不到,也闻不到任何的活物气息。
“这里被死气环绕了。”傅云朝低声道,“若是离开我的身边,你就会被这浓烈的死气侵蚀……抱歉,我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迟泽虽将信将疑,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只得恨恨道:“被死气侵蚀会如何……你之前怎么不与我说?”
“说了你又不信的。”傅云朝撇嘴,安慰道,“放心,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是身体越来越差,最后虚弱而死罢了。你若是不愿自己一个人离开,就背着我快走吧?”
迟泽气愤的从喉中狠狠地吐了口气,这才迈动脚步。
他刚走了一步,便看到有什么东西从远处正朝他晃晃悠悠的飞来,那东西在黑夜中洒着星星点点的金光,煞是美丽。
“是符蝶!”傅云朝略微激动的轻声喊道,“跟着它!”
“原来你要找的金色小蝴蝶就是这只啊……”
迟泽没有多语,迅速跟上符蝶。
走了没一会儿,迟泽忽然出声道:“那边有火光?”
夜色浓郁,视力再好的人看去,也只能看见零零星星的火光在远处的黑夜中摇曳。于是傅云朝睁开天目再看去,惊讶道:“是官兵的篝火!”
与此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周身确实围绕着层层叠叠黑纱般的雾气,与当时在乌镇中所见的黑色团状雾气一个模样,想必也是罂弄出来的。
“官兵为什么会来这里?”迟泽轻声问道。
“可能是察觉事态不对,来这里察看的。他们离村子这么远,应该是投鼠忌器,不怕,我们继续走。”
两人跟随着符蝶一路深入村庄。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厚,傅云朝不得已闭了天目,才能看清前路。
夜漆黑。原本明亮的弯月在他们进入村子后就失去了踪影。屋影幢幢,树影曳曳,耳边只有自己走路与衣物摩擦之声,迟泽紧盯着前方符蝶金色耀眼的身影,感觉目眩心慌。
“这里好诡异……”迟泽说着,再次停住了脚步。
他不自觉的反手攥紧了傅云朝的衣袖,声线颤抖,心中不自觉的恐惧。
深刻的恐惧已令他迈不动脚步。
傅云朝并不强求,只轻声安慰:“不要怕,你若是不愿意再走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给你一样东西,可以帮助你抵御死气……”
迟泽反手就将傅云朝摔倒在地。
傅云朝“哎哟”了一声,埋怨道:“至于下这么重手吗?”
迟泽真的是被气得不轻,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被傅云朝从头到尾耍的团团转。
“所有的事,你若都早些告诉我,我就不会带你来这里,就不会进这该死的村子,就不会陪你在这,把自己吓个半死,甚至还可能会死!”
迟泽气喘吁吁的怒骂完后,又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但他考量再三,环视这愈发漆黑可怖的村庄,也觉得自己并没有把握可以做到一步不错的在这小路繁多的村庄中原路返回。
已经走到了这步,迟泽自认也只有与傅云朝寸步不离,自己才能获得些许的安全感了。
傅云朝当然清楚迟泽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再次安慰道:“你放心,与我在一起,你一点事也不会有,保证你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去你母亲和婉儿身边。”
迟泽狠狠地剜了一眼傅云朝,见他还是气定神闲的模样,便忍不住出言刺道:“说不准我们两个会一起死在这儿。”
“哈哈,不会的。”傅云朝揪了揪迟泽的裤脚,“还怕吗?不怕的话,我们就继续走。”
迟泽一愣,这才发觉因为突如其来的愤怒,自己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力量。于是他动作粗暴的复又将傅云朝背回背上,没好气道:“等下要是遇到危险,我就把你扔出去。”
傅云朝欣然点头。
符蝶扑扇着翅膀,在一间房屋前停下,不断徘徊着。
“你要找的人在这间屋子里?”迟泽心有畏惧,说话的声音也细弱蚊蝇,“那个你说的红衣美人,就是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
“才不是……”傅云朝还想替殷辩解一番,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同普通人解释清楚这种事,只得丧气道,“你只要知道不是他就好。”
“不是她就好,呼。”迟泽大松一口气,往前两步,不等傅云朝阻拦便手一伸推开了木门。
“嘎吱——”
木门被缓慢的推开,迟泽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屋内飘摇着一丝微弱的火光,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那红润的唇角边蜿蜒的丝丝血迹,缓缓蔓延入那大开的衣襟,划过雪□□致的锁骨,最后隐没入墨黑色的纹络之中。
“嗬……”迟泽脚步不稳,背着傅云朝一起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