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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少年不再做声,扛着傅云朝,慢慢的拐进了屋后的一个小院。
      他没有点亮破破烂烂的木桌上烧的只剩小半截的蜡烛,只是借着从窗户中透进来的幽幽月光,将傅云朝平放在了自己的木板床上。
      接着,他脱下了傅云朝的衣物,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傅云朝的身体,发现他全身光洁如玉,没有一丝伤痕。
      但他的两条裤腿早已破烂不堪,随意一扯便如两块破布般掉了下来。
      少年有些疑惑,给傅云朝盖上了薄被,试探了他的鼻息,又伸手去摸他的头部。
      “没有任何撞击的伤痕……怎么会昏迷不醒?”
      他坐在床边沉思,无奈自己不精医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确实只能够等待这个青年自己醒来。
      没过多久,木门被轻轻敲响:“儿啊,洗澡水烧好了,来洗澡吧。”
      少年开了门。月色中,女人的一张脸是如此憔悴,她身形佝偻,发丝散乱,只在见到少年面孔之时,才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
      少年抿着唇,又低头看了看依偎在女人腿边的小女孩。小女孩由于胡乱抹面上泪痕,导致面孔脏兮兮的,但那双晶亮的大大眸子,还闪烁着光芒。
      见到少年,她也露齿一笑,伸出小手,甜甜的说道:“哥哥,抱。”
      他俯身抱起妹妹,将母亲迎进屋里。
      “哥哥,这个大哥哥超级可怜,他一个人坐在路中央,我一推他他就倒了,吓死我了……他还有一只金色的小蝴蝶,可漂亮了,可是,好像回家的时候我把小蝴蝶也弄丢了……”
      小姑娘左右看看,那金色的小蝴蝶早已不知踪影,仔细一想,半路时它可能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飞远了。
      女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从少年手中接过那小小的身体,笑笑道:“洗澡水该凉了,阿泽快去洗澡吧,该休息了。”
      少年看着女人和小女孩风尘仆仆的模样,垂下眼帘,低声道:“你们去洗吧,我休息了。”
      “啊?”女人一愣,苦笑道,“不用管我们,阿泽,你去洗完了再休息。”
      少年摇头拒绝:“爹肯定休息了,你们去洗吧。”
      女人无法,便带着小女孩,慢慢的走出了房门。
      少年站在她们身后,看着女人蹒跚的脚步和佝偻的脊背,紧抿着唇复又张开,欲言又止。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的看着女人反身关上了房门,那轻微而透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逐渐远离,最后消失,听闻不见。
      他又转头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傅云朝,青年的身体挤满了整个小小的床铺,于是少年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在地上又铺了一层褥子,自己钻了进去躺好,闭上了眼睛。
      清晨,这个贫困的小村庄之中,鸡鸣声此起彼伏。
      少年闻声而起,利落的收了地上的褥子,站起身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床上青年。
      在冰冷坚硬的地上躺了一夜,令他腰酸背痛,喉咙也有些麻痒,似乎有些风寒的征兆。
      少年看了一会儿青年,那俊朗的脸庞仍旧僵硬,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他便回身走出房门,准备洗漱。
      清晨的阳光不错。他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和煦的阳光照耀身体的暖洋洋的感觉,便端着盆走过主屋。隔着厚厚的砖墙,他还能够听到从中传出的男人熟睡的鼾声,仿佛连惊雷都无法叫醒他的响亮鼾声。
      少年刚洗完脸,身后衣摆便被人扯动了一下。他转头看去,他的妹妹正满眼泪花的看着他,声音哽咽:“哥哥……娘背痛的起不来,不能给你和爹做早饭,呜呜……”
      小女孩不敢放声大哭,只轻轻的抽噎,强忍着泪水。
      少年放下洗脸巾,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道:“去照顾娘亲,别的不用管了。”
      说完,他便朝着厨房走去。
      少年很是熟练的揉面团、生火、起灶,将馒头蒸上,而后又淘米,择菜……
      看着米缸中浅浅一层泛黄的旧米,他再次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
      做完这些,他又坐上小矮凳,放上搓衣板,开始搓洗昨日男人换洗下来的衣物。
      洗完衣服,他又撑起晾衣杆,将衣物一件一件的放上。
      主屋之中,男人的鼾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出他的破口大骂声:“你还躺在这儿?不做饭?不洗衣服?我看你是找打!”
      屋内又是一阵杂乱的东西倒落的动静。少年快步走去,推开门,就见女人护着小女孩,两人一同蜷缩在床角,身后是气急败坏急欲动手的男人。
      “爹,起了就吃饭吧。”
      说着,他将被凉水冻的发麻通红且还湿漉漉的双手背过了身去。
      男人狐疑的看向瑟瑟发抖的女人:“饭做了?”
      女人不吭声,只紧紧抱着小女孩。
      少年不再说话,转身默默回了房。他草草收拾了桌子,坐了下来便开始读书。
      阳光穿过他纸糊的破窗,在手中劣质的书本上投下一片片刺眼的光斑。正午的烈阳,照的人浑身燥热。
      他强迫自己静心看书,可又觉心中躁动,总是静不下心。
      “许是太热了的缘故。”
      他站起身,捻了捻自己身着的粗制衣衫。春寒料峭的天气,那薄薄一层的布料,原是该令他觉得冷的。
      “担忧你娘和妹妹,便去看看呗,也不差你这点时间读书。”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突兀的在身后响起。少年回头一看,是那青年终于醒了,撑起了半边身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不待他回答,那青年“哎哟”一声,似乎体力不支般,半撑起的身体重又躺落回床上。
      “你是谁?”少年平静的问道。
      青年在床铺上扭了扭,想要再次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竟连起身都不能,只得沮丧的放弃。
      而后,他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面上露出柔和的笑意:“我名为傅云朝,云中生朝阳的云朝,你呢?”
      少年沉默了一下,道:“迟泽。”
      傅云朝等了一会儿,见对方并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便道:“不去看看你娘和妹妹?”
      “……”
      少年撇过眼神,摇了摇头。
      昏迷的过程中,傅云朝间或还是醒了几次的,但他即便醒着,身体却是一动也动不了,故此他能够知晓一些外界发生之事,却无能为力。
      他知道那对善良的母女将他艰难背回这里,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将唯一的床铺让给了自己,更知道了这里的男主人是个性情暴戾,且早已将打骂他的妻子当成了一种习惯的令人作呕的男人。
      他还知道,自己这两日受了伤。
      这令他内心焦急无比,只怕殷会因为这种小伤而反噬严重。而他躺在这里,连简单的起身都做不到,只能像个废人一般躺着,寄希望于同罂一同离开的傅昕,能够寻到其他的办法减轻殷的痛苦。
      符蝶据他猜测,应是见他昏迷不醒之时,就自行飞走去追踪殷的行踪了。可能到了最后,究竟是谁寻找谁都说不清了。
      “殷应该会来找我吧?”傅云朝小声咕哝,又尝试着手臂使力想要撑起身子,却再次无力躺落。
      “你行动不便,是遭受了什么创伤?”
      迟泽看傅云朝几次想要起身都失败了,不由得问道。
      “恩?只是脱力而已。”傅云朝轻描淡写道。
      “脱力?”
      迟泽还想追问,傅云朝摆了摆手,问道:“这里是哪里?”
      迟泽抿着唇,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崖木岭。”
      而后,两人皆不再说话。少年转身坐下,捧起书来专心读起了书。傅云朝则躺在床上,默默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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