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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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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殷拒绝除傅云朝之外的任何人踏上醉饮天光,以及九阴愈发严重的伤势,再有姜越如今的残破身体,傅云朝无法,入夜之后便停了下来叫众人休息,并点起了篝火取暖。
“等到了最近的人烟之地,是不是还要给你九阴雇一辆马车代步?”
傅云朝一边拨着柴火,一边不无嘲讽的道。
“你以为醉饮天光是普通的剑?那可是连仙尊都能轻易斩杀的无名之剑,我一介小小蛇妖,哪有能力这么快去恢复它造成的伤口。你说是不是,剑灵大人?”
殷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醉饮天光,似乎没有听见九阴有意无意的嘲讽。
“那看来用醉饮天光对付你,真是杀鸡焉用牛刀了。”
傅云朝说完,就开始分发烤馒头。九阴偏过头冷哼了一声,然而傅云朝递出馒头的手很自然的绕过了他,馒头就被傅昕接了去。
“也只有下等人还吃这种粗制滥造的食物!”
九阴看着傅云朝大口的啃着馒头,斜眼再次嘲讽道。
殷终于不耐烦的甩出小剑,在九阴面上擦出一道小小血痕,道:“聒噪。”
九阴一抹脸,大怒:“你怎么敢伤我的脸!”
“给你那脸加点男子气概,哈哈哈哈!”
傅云朝大笑起来,九阴阴柔的面孔配上一道鲜红的血痕,看起来的确是凶悍了许多。
然未等他笑完,周遭气氛却毫无预兆的忽然凝固。
面前摇曳明灭的篝火一下子失去了温度,傅云朝的笑声戛然而止,寒冷的风呼啸着,一瞬便席卷了心头。
他缓缓的、一顿一顿的转过头,看向半张脸都隐没在火光之外,黑夜之中的殷。
那张绝丽的、比九阴更为妍艳的脸庞上,阴霾与冰雪同时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冰冷的红瞳不带任何感情,依旧专注的注视着小剑。但傅云朝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死死的盯视着自己,那眸光如利刃一般,阴冷锋利,肆意撕扯着他的身体。
强烈的不适之感涌上傅云朝喉头,他干呕了一下,开始控制不住的颤抖。
“殷,一时口快,我没有开你玩笑的意思……”
明知殷漂亮的雌雄莫辨,还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傅云朝现在是后悔也来不及,风雨欲来,他连躲都没个地方可躲。
“殷,别生气了……”
还待要作更多的解释,傅云朝忽觉心一寒,而殷霍然抬头,低声道:“噤声。”
紧接着,醉饮天光自他指尖掷出,没入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灌木丛一阵抖动,随着醉饮天光飞回,压在傅云朝心头的寒冷与沉重也一并消失了。
喉头一松,他猛地咳出了声:“怎么回事?”
转头看去,只是短短一眨眼的功夫,姜越已是全身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九阴则歪着脑袋躺坐在轮椅上,似乎已经昏睡了过去。只有殷与傅昕看着还算正常:殷正仔细摩挲着手中的小剑,不知是否是傅云朝的错觉,他总觉得小剑血红的光泽忽然不再那么透亮,似乎黯淡了些许。而傅昕则低垂着头平静的烤火,神色在晦暗的光影中看不真切。
没有人回答傅云朝。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他又问了一遍。
等待了片刻,只有姜越呼哧呼哧的喘起气,似乎现在才缓过劲来。
夜风轻柔,虫鸣蛙啼,仿佛刚才的惊魂一瞬只是幻觉。
傅云朝发觉自己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无视了。
若是在平常,他还能一笑置之,但在处于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如今情势之下,他不容许有任何的变数发生。因此,他闭了闭眼,冷静的道:“姜越,我们走。”
他站起身拉起浑身湿漉漉的姜越,就要离开。
而姜越此时显然非常害怕:“啊?师兄,我们自己走了万一再碰到什么,我们俩就只能黄泉下聚首了呀!”
“说什么傻话!”傅云朝劈手就往姜越脑袋上招呼,“臭小子。”
听闻姜越的话,殷与傅昕果然抬了头。然殷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看着傅云朝。
傅云朝没有看他们,手下一拉一扯,姜越便不得不随着他的力道蹒跚着走了几步。
“大师兄,我怕!”
姜越抱着傅云朝的手臂,瑟瑟发抖的哀求着。
“怕什么!傻子,离开了他们,我们反而安全了啊!会引来妖魔邪祟的人,就在那里坐着呢!”
傅云朝没好气的说完,就听殷忽而凉凉开口:“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开口一问?”
“且……既然知道他会引来各路邪祟,又为何还要带着他?”
殷继续问道,他沉静的目光注视着傅云朝,红眸中倒映着火堆之中不断跃动的火苗。
“你既执意要带他走,为何现下又要独自离开?”
傅云朝被他问的一时怔住。
“明知我冷漠,他又怯懦胆小,你还选择离开,是根本对他不管不顾了?”
殷顿了顿,最后道:“只有孩子才会意气用事。”
傅云朝一抿唇,皱眉道:“也许是我自私胆怯,但恕我直言,若我不能够对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可能发生的危险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而你们又缄口不言,抱歉,我不能冒这个险,我的师弟更不能。”
“他不自量力的进入乌镇,被镇长设计,沦落到现在这副模样,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姜越听完,虽还是云里雾里,也隐约察觉到了师兄似乎是为着他的原因,因而更紧的抱紧了傅云朝的胳膊。
火堆中的木柴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间或有小小的火星子溅射出来,在黑夜中跳动了几下便又归于虚无。
殷撇过头,不再看傅云朝漆黑的眼,只对着摇曳的火光平淡的道:“……很多事情,你都已经猜出,你还想知道什么?”
傅云朝双目之中猛然迸出光芒,他几步跨至傅昕身边,扳住他的肩膀,喉中因激动而发出了类似低吼的声音:“你就是传说中的极阴之体对不对?”
傅昕瞪大了双目看向傅云朝,良久,他才颤抖着嘴唇道:“我……不是……”
“休要瞒我了!若在乌镇我还不敢完全肯定,但刚刚遭受莫名袭击,我几乎敢肯定了!”
他又放开傅昕,目光灼热的看向殷:“他是极阴之体,对吧?殷?”
殷奇怪的皱起眉:“我如何得知?”
“你们瞒不了我。”傅云朝松开傅昕的双肩,缓缓道,“从柜子里解救出他的时候,你的反应就很奇怪,甚至说出‘若他有事就要镇长偿命’之语……”他又低头看着傅昕,“而殷能够知道那种秘法《绘灵桥》,显然与那庚姓大能也是熟识,而那很可能又是多年前的秘闻,观你面貌虽还是个孩子,但你说你与殷曾经相识,且又拥有不符合你年纪的成熟……”
傅云朝上下扫视着傅昕,又伸手要去捏他脉门。
傅昕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已然惨白一片。剩余的话,不消傅云朝多说,他也知道他的推断是什么。
然就在傅云朝就要扣上傅昕脉门去验证自己的推测之时,手腕被人忽然擒住。
“你太无礼了。傅云朝。”
殷牢牢的握着傅云朝的手腕,手中的力道不曾松动半分。
傅云朝盯了那双红眸一会儿,那双眸子中除了冰冷,没有其它任何的神色掩藏。傅云朝与他对视片刻,便蓦地收了手,朝着面色苍白的傅昕释然一笑,放软了口气:“抱歉,事关我师弟的身体,是我太心急了。”
傅昕狠狠地咬着下唇,静默的低下了头去。
沉默了一会,他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又半抬起头,声音很轻:“我是不是极阴之体,你亲自检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闻言,傅云朝挑了挑眉,没有半分犹豫便伸手扣上了他的脉门。
而傅昕又低下头去,几滴水珠悄悄的沿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殷脚边,转眼又被火苗的高温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