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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屋内,一个大红的人影正蜷缩于榻上,长发凌乱,赤红的大摆在床下胡乱拖曳了一地。
      傅云朝未进门,就听到了略显急促的微微喘息之声。
      甫一推门,他便被殷的模样惊住了。
      原本衣衫总穿戴的一丝不苟的人,此刻正裸露着大半个身体伏在榻边。苍白的脊背与一条细腻如雪的白皙长腿都暴露在来人的视野之中,并且,那邪异可怖的墨色纹络,正灵活如活物般纠结显现在那一大片雪白之下,密布了他全身。
      淋漓的汗水打湿了对方的额角鬓发,丝丝血珠,也顺着那人紧绷的唇线缓缓下淌,一滴一滴的滴落在榻下血红的衣摆之上。
      傅云朝快步上前,右手握住对方因紧扣床沿而关节泛白的手,精纯的灵力自手心澎湃而出。
      但两人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灵力流在傅云朝手中来回流转,却无法传递至殷手中。
      他无计可施,只得在殷耳旁,不住的呼唤对方的名字。源源不断的血迹自那苍白的唇角流下,傅云朝伸出袖子用力拭去血渍,扯动了殷无力的唇角,不当心瞧见了那沾染着血迹的猩红的舌下,竟藏着那精巧如孩童玩具的醉饮天光。他当即捏住殷的面颊,迫使他张开唇,小心翼翼的将那小剑取出,握在手里,一股股纯净的灵力就毫无阻拦的涌入剑身。
      殷的面色随着醉饮天光吸收的灵力愈多而越显好转,黑色的纹路也逐渐有了消退之势。
      “怎么回事?你我的身体状况不应该相同吗?”
      傅云朝捧起殷毫无血色的脸,伸指轻柔的抹去那长睫上附着的汗珠,将醉饮天光又放回了他口中。
      而殷只是紧紧闭着双目,呼吸清浅,好似下一秒就要失去呼吸似的。
      傅云朝于是便将他放回床榻,查看他的伤势。
      无论是当时暗道中造成的背后大片的割裂,亦或是小腹被一刀捅入的伤口,还是九阴大力劈砍之伤,此刻都已消失不见,就连淤青,也没有一星半点留下。
      傅云朝心想剑灵的身体真是强悍,外伤复原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但是看当时罂的模样,恐怕那痛苦也是成倍的。
      查探完了基本的外伤,傅云朝就将殷翻了个身将之摆成了仰面躺着的姿势,而后坐到了床头,深深的凝视着他。
      散乱的大红衣袍,裹着受尽上天恩宠的皮囊。
      不论是那个总是拿剑指着他眉心的孤高自傲的殷,还是现在这样脆弱的只能任他摆布的殷,都是那样好看,让他每看他一次,心下就要暗自悸动一番。
      原来修了这百多年的道,自己也终究不过是一个俗人。
      傅云朝摇头自嘲一番,手不安分的抚上殷的面颊,不住的摩挲着。
      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的细腻触感,傅云朝失神的享受着这份滑腻,指尖无意识的停留在了那微微发白的唇瓣上。
      干燥……却很柔软。
      不待他回过神,一种不详的感觉忽然笼罩了全身。傅云朝下意识的闪电般抽回手,而后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儿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细细伤口,正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争先恐后的往下落。
      殷红瞳半眯,微张的薄唇之间,只露出了一点点锋利的剑尖。
      “哇……你可真狠心,我动作再慢点,手指头都要被你削了。”
      傅云朝哇哇大叫起来,捂着手指控诉。
      殷又用舌尖卷回小剑,而后伸手在傅云朝脸颊旁边比划了一下。
      “做什么?”
      傅云朝暗暗绷紧了腮帮,以为眼前这位刚刚受了他轻薄的美人是要扇他一耳光以解心头之恨,此时正在思考该卸多少的力,才能让他硬抗下这一耳光而不至于落下个面部残疾。
      “以后用它。”
      冰冷的寒铁般的触感轻轻贴到了傅云朝脸上,直冻的他一哆嗦。他反手去拿那东西,却感觉到那铁片在他脸上又是轻轻一拍,就很自然的交到了他手里。
      “恩?”傅云朝一看,握在他手中的,赫然是一柄寒光四溢锋利无匹的玄铁好剑。
      “你从哪掏出来的?”他的目光上上下下的绕着殷的身体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任何类似于储物袋储物戒的东西。
      “你现在的修为,这柄剑……”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在说傅云朝背后背着的把柄他从小用到大的灵剑,“已经不足以承受你的灵力灌注了。你每一次用它,难道都听不到它在哀鸣吗?”
      傅云朝没有接话,暗自腹诽他又不是剑灵,怎么听得懂剑鸣。
      就好像听见了傅云朝的腹诽一般,殷修眉一蹙,语带微微嫌弃:“你既是剑修,连剑吟都听不得,怎么能是一个合格的剑修?”
      顿了顿,殷又道:“这把玄铁长剑不同于普通铁剑,很薄,因此不重,但锋利。你用的时候小心。”
      “谢谢你,殷,我知道了,而且我明天就开始向你学习如何听剑吟。”傅云朝很是真诚的说完,话锋就一转,“不过现在,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殷看了他一眼便又躺回榻上背过了身侧躺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殷啊,我身体情况良好,刚才你怎么又吐血又昏迷的?”
      殷回头很是轻蔑的瞧了傅云朝的脸面片刻,忽然勾唇一笑。
      “噗——”
      傅云朝只觉一股火辣辣的辛热直冲头顶,他慌忙捂住鼻子,指缝之间涌出几滴热意。
      殷抓着傅云朝另一只垂下的手腕,掌中微微用力示意他转身。
      傅云朝听话的转身,就见自己正面对着这房内的洗漱台,那里一面大大的铜镜之中,就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模样。
      镜中的人影捂着鼻子站立着,似乎没什么不妥。但傅云朝仔细看去,却见自己捂着鼻子的五指之间渗出的鲜血颜色奇异,竟是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傅云朝大惊失色。
      “你这是中了蛇毒而不自知,但自你中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受到了影响。”殷半撑起身子,像是看好戏般看着傅云朝在屋内团团乱转,急急忙忙的想要找个东西擦一擦他满脸的黑血。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傅云朝总算在桌上找到了一块看着还不算太脏的不明用途的布料,在脸上用力的胡乱擦拭。
      “反正死不了,何必急于一时?”
      “若我不来找你,那样的痛苦你还能撑到几时?”
      傅云朝可没忘他初进此屋时殷那凄惨无力的模样。
      看着对方好整以暇的用凉凉的语气说着风凉话,他就恨自己刚才还是太矜持,早知如此,他就不只是摸摸小脸那么简单了!
      傅云朝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摆出了温和的微笑:“好了,别闹了,快告诉我怎么解?”
      “蛇毒……”殷用右手支着下颔,左手则举着放大了的醉饮天光,眼神在瑰丽的剑身上游离,“不应该用蛇胆解吗?”
      “哦?”傅云朝一听就明白过来殷这是在同他玩笑了,“那我若是被九阴打死了,你记得替我收尸。”
      “收尸就免了。”殷一正眉目,翻身坐起,“蛇毒的大部分威力我都已经替你挡下了,这黑血不过是你中毒的标识,过不了多久便会自行恢复……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原来剑灵不止是主人的武器,还是主人的盾牌……
      傅云朝觉得身为剑灵还被迫认主可真是一个悲哀。
      “我要回一趟师门。姜越回去休养,罂与九阴我要交给云昙师祖定夺……说起来,罂这几天都没出现哦?”
      殷以指拭剑,不置可否。
      傅云朝看着殷淡漠的面容,又想起一事:“那天在密道内,你把碧波荡月剑的剑柄捏碎了,可依照那大宗师残魂的意思,是谁划花了‘荡月’二字,这邪祟侵袭的罪孽就是谁担下了。”
      “大宗师残魂依附于剑柄之上,剑柄化尘,它自然也就消失了。”
      殷垂眸弹剑,淡淡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
      对方虽答非所问,傅云朝依旧是内疚一笑,低声道:“多谢了。”
      “这事端原本就是因我而起,你不过是被命运卷进来的一颗棋子罢了。这种因果业障,本就不该落在你身上。”
      殷摇摇头不愿再谈论这个话题,他起身下榻:“那些愚民若是都安顿的差不多了,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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