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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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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了什么?”
刚刚醒来的罂,眼见九阴腹部血染一片,当即掩口惊呼。
“哎呀……”她又皱起眉,伸手去摸自己的背部,“好疼啊,殷受伤了?”
傅云朝不由得上前一步,但想到现在是罂在忍受这疼痛,便停了脚步,只道:“是的,伤的很重,但神奇的没有流血。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
罂可怜的嘟起了嘴,朝着九阴抱怨道:“这么疼还让我出来,你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皱着眉,眼角泛着因疼痛而起的水光,小心的隔着衣物去碰背上的伤口。每碰一下,都会小小的轻吟一声。
傅云朝见罂这副模样,心道既然这般疼痛,殷为何依旧一脸漠然,不言不语。千种滋味萦绕心头,叫他……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是冰刃造成的伤口。九阴,是你伤了他?”
罂有些生气,不满之色在脸上表露的一览无遗。
九阴嘴角抽搐了一下,捂着腹部的手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怎么敢!”罂怒气更甚,“你明知道他……”
话说半句,她又住了口。
然而她想了想,又道:“大宗师送给他的冰蚕血衣可以抵御大部分伤害,怎么这回伤的这么重?”
九阴看了傅云朝一眼,挑了挑眉。
“他将血衣给了你?……哼……不管过了多少年,殷也还是这样……小子,要不是你太弱,抵挡不住,殷才不会伤成这样呢!”罂气愤的捶了傅云朝的胸膛一拳,瞪着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行了。”九阴开口,“把这小子关冰室里,咱们去抓几个人养养魂。我的内丹废了,又要浪费几百个人。”
傅云朝听其言下之意,似是修炼的功法需要用到活人的魂魄,便道:“罂粟花海内的人骨,都是你们干的吗?”
“是又如何?”九阴似笑非笑的看着傅云朝,“罂需要精气喂养己身,我需要灵魂精进修为,哪一个不需要人命?”
看到傅云朝的眼神,九阴继续道:“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你以为殷又是什么好人?死在他手里的人,比我们只多不少。”
“他不会像你们这样草菅人命。”
傅云朝并不知道殷为何杀人,但他知道,殷一定不是无故杀人的人。
想到他在鬼女堂内刚刚解救那少年时说若是少年因此而死就要镇长偿命的态度,以及将那珍贵衣物给了自己,更是全程抱着自己通过暗道的举动,他便明白,殷一定是个温柔的人。
“虽然他看起来冷漠高傲,对待人的态度轻蔑粗暴,但他内心其实善良而温柔。”
傅云朝知道说出这种话的自己非常的傻,但他就是要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一丁点都不允许有人诋毁殷。
“愚蠢!”
九阴哈哈大笑。笑时过大的动作牵扯到了他的伤势,九阴顿时又蜷起身体,以减轻痛苦。
一旁站立的罂这时忽然说道:“你说的没有错,殷是个温柔的人。”
她说这话时面色严肃,眼眸中流转着不明的光。而后缓缓又继续道:“但,他只对弱者温柔,这也是他唯一的温柔。”
九阴越发不耐烦起来。内丹受到重创不是小伤,因他体质特殊,才除了疼痛没有其他的症状,但伤势一旦拖久了,同样很难处理。
“快把他扔进冰室,我的伤不容久拖。”
罂抿了抿唇,指尖轻点,道道灵力就扑向此刻手无缚鸡之力的傅云朝,形成一道灵力牢笼,将他禁锢其间。
“为何你还能够使用灵力?”
傅云朝出声问道。
罂调动灵力,将灵力牢笼连同傅云朝一同,在她的控制下,被推入了一个方位不明的黑暗空间。
随后罂纵身一跃,也进入了那个空间。
黑暗中,傅云朝只觉得自己在不断的下落。
不知下落了多少距离,一道清灵悦耳的声音从耳边柔柔传来:“小郎君,我带你去第二阵眼处,但是如何破坏它,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又是一片该死的黑暗。
傅云朝懊恼的想。
在这里受到灵力修为的压制,如普通人一般的他,在黑暗中自然又是如同一个瞎子。
适才罂在他耳边的嘱咐似乎还响在耳边:
“这里是大宗师开辟之地,不管你修为多高,在这里都是普通人。”
“第二阵眼就在这里。但具体方位,还需要你细细摸索,且其破坏之法,也要你自己探索。”
“大宗师此人,随性潇洒,自负枭狂,不能用常理揣度之。”
“你破坏阵眼愈是即时,便能多救下一条人命。”
随后,她解除了傅云朝身上困锁的牢笼,便离开了。
傅云朝连一句疑问都没有来得及问出口。
他想问罂为何帮他们,明明是身处对立面不是么。
他还想问镇长与九阴,到底是在密谋着什么。
九阴残害人命,镇长却像是唯他是从,难道镇长其实也是一个肚里藏刀之人?
那么他将三人都请至他的住处,美名其曰为小镇寻出异变的原因,实际上……
傅云朝暗想他的傻师弟恐怕踏不出那个小院一步了。
不过以他现在那副恐怖容貌,想必他也没脸出去见人,更不用说发现自己已经被囚禁的事实了。
但要防备九阴最后破釜沉舟,拿姜越做最后的筹码。
还有那个被镇长藏进柜中的小孩,恐怕也是个变数。
他在黑暗中步履艰难的摸索行走,心中思绪翻涌。
明明有修为者都被压制修为,为何罂,也就是殷的身体,还能够自如的使用灵力?
九阴身为这里的守卫者,不受压制实属正常,但殷身为闯关者,不受影响也太奇怪了。
这种种问题,他都百思不得其解,殷与罂又也都避而不答。傅云朝想着想着,不留神被脚下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踉跄着一个滚翻,避免了扑倒在地的结果。
“什么东西?”
他回身摸去,摸到了一个类似剑柄的东西。
没有剑身,只有一个单纯的剑柄,缀着流苏剑穗。
手中一指长的醉饮天光不断的散发着冰冷的灵息,在黑暗中通体流转着幽幽冷光,为傅云朝照亮了一方空间。
也为他寻得了一丝安慰。
傅云朝仔细的观察和抚摸,辨认出剑柄上龙飞凤舞的阳刻的两个古朴篆字:
《荡月》
是碧波荡月的残存剑柄?
傅云朝暗想,难道是大宗师在此地用碧波荡月与人争斗,将剑身都斗没了?
他收好这个剑柄,继续往前走去。
殷沉睡的前一刻,将醉饮天光悄悄的塞入了自己手中,也算是让此刻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自己有了些微的自保之力。
傅云朝小心的走着,沿途只有一阵一阵的刺骨寒风吹来,冻的他直哆嗦。
想到在密道中那比这凛冽百倍的寒风和冰刃,以及殷伤痕遍布的苍白脊背,傅云朝莫名一阵心悸,握紧了手里的醉饮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