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5 ...

  •   裴景看着王宽的侧颜,带有棱角的颧骨勾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一张一合,认认真真地帮自己说情,她忍不住,小嘴一抿,晶莹清的泪瞬间便落了下来,湿了足尖。
      王大哥,你真好。
      众人将辽人暗探擒获交给了禁军,一道回了七斋。元仲辛乐此不疲道:“小景你今天跳舞是真的长进了不少,我看得那是醉生梦死啊…”
      赵简挑了挑眉,瞪了一眼元仲辛,抢白耸肩道:“某人都快喷鼻血了。”
      “赵简!你…这么说,那王宽算什么?鲜血直流吗?”元仲辛气得浑身发颤,一个激灵将这烫手的山芋抛给了旁边的王宽。
      裴景好奇地扭头去看王宽,王宽被元仲辛这么一呛,险些打了踉跄。他避开女孩清澈纯真的目光,抬着眼皮干咳道:“这黑暗的世道造就了你的浅薄愚妄,但这不怪你。”
      “王宽,你这就过分了啊!”元仲辛瞪大了眼睛,正欲驳他几句,却被韦衙内打断了,他皱着眉,口中喃喃道:“这么说,本衙内错过了好多……?不行不行,小景,你必须单独跳给我看。”
      裴景面上似涂了脂粉般,懵懵懂懂地“恩”了声,一个劲傻笑起来,半晌,奶声奶气又道:“原来,大家还是能看得下去的呀,我没白练。”
      “那是自然,小景,你要是跳得好看,本衙内包全场。”韦衙内凑近裴景,几乎要豪情侠义地揽过她的玉肩,慷慨激昂地言了许久。
      韦衙内没注意到一旁的王宽脸黑得铁青,甚至要气极。最终,他攥紧着拳,来回斟酌着语气,平了平上涌的怒气,淡淡颔首道:“衙内,你上次交得课业是从五斋的韩衍那借鉴得罢?”
      韦衙内还没反应过来,快口道:“对啊……”他反复思考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怎么知道?!你你你……赵简,你听我解释…”他迅速放开被摁住的裴景,跑到赵简面前告饶。
      王宽极力掩饰着嘴角挂着的那味笑,又咳一声负手而立,眉眼更生几分清明与柔软。
      元仲辛看出了之中的端倪,勾了勾唇斜视着王宽,眸中略带着狡黠轻道:“哎。别闹了。晚上回去开庆功宴,走走走。薛映,你愣着作甚?”
      薛映面无表情,却也打了一个颤栗,仔细讯问道:“他们,有情况?”
      “情况大了去了。”元仲辛附到他耳边,嘿嘿一笑。

      晚风温柔如手,轻抚过脸颊,带来一丝温凉。举头远逃,可见远处连绵似海碧般的青山,暮色昏沉中与夕阳互相依偎,影子越来越淡,迷蒙昏暗之中逐渐清晰。是云托起灯火般的明月,是稀疏的点点星光爬上了苍穹,隐约有绰约之姿。尽管几点寒鸦惊扰了夜的寂静,芳草仍旧在微风中摇曳,蝉鸣也退了潮,锦鲤便趁这凉月美景跃出水面,惊皱一汪池水,焕发着生气盎然。月色便在此刻闪烁晶莹。
      七斋内。
      “庆祝下,顺利完功!”元仲辛挑了挑眉,面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他轻推身旁的赵简,打趣道:“斋长,您有何表示?”
      赵简今日酒性大发,颇为豪爽。她秀美的桃花眼微眯,端起一个白瓷茶盏,提高嗓门道:“来,我赵简先干为敬!”说罢一饮而尽,馥郁酣甜的陈年老酒不小心顺着饱满的唇瓣落到殷红的衣物上,晕开深浅不一的酒渍。
      薄薄的轻烟笼了清凉的水,渗出夜的寂。夜渐深,裴景把酒临风,拢了一袖暗香。她睁着好似葡萄般滚圆的眸子,用胖乎乎的白净小手的举起盛了甜酒的小杯,笑得开心:“我先敬赵姐姐,赵姐姐辛苦了!”话毕笨拙地抿了一口酒,表示她好崇拜,好崇拜赵简。
      “我呢我呢?”元仲辛佯怒,他愤愤不平道“小景,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裴景稍稍一愣,随后才会意过来,她咧开小嘴,露出俏皮的虎牙,颇有撒娇讨好之意:“元大哥,你超好啦,也辛苦,辛苦。”裴景和元仲辛碰了杯子,将酒一股脑儿地灌下了肚,还甚是留恋地舔了舔壁沿,因为那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甜意。
      活脱脱一副糯米团子模样,令人心生怜惜。
      元仲辛偷眼瞧着王宽,嘴中开始虔诚地絮絮叨叨起佛经。阿米豆腐,小景你可别再向我卖萌了啊,一个把持不好就能要了你元大哥的命啊。
      “王宽,你怎么不喝啊。”元仲辛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数落起他来,口中振振有辞“你就先别端着你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架子了,陪你兄弟喝酒,行不行?”王宽手捧着诗经卷轴,缓缓抬起埋在竹简里的头,眸子明亮如镜直视着元仲辛。他幽幽道:“王某不喜嗜酒。”元仲辛嘴巴轻撇,无奈道:“你这闷葫芦,说你也不懂。来来来,我们继续……”尔后又兴致勃勃起来,众人酣畅淋漓。

      裴景不胜酒力,才被赵简哄骗着灌了几杯,面颊便染开了浅浅的红晕。她有些迷迷糊糊的,天眩地转之感霎时直冲脑门。她摇晃了下犹如混了砂石般脑袋,甚感昏厥。赵简一张雪白无暇的脸庞也涨得通红,她半眯着深邃的桃花眼,竟有一时间的淑静美好。八成是醉地不清。赵简坚持一杯杯的酒往裴景面前递,她的声线微微颤抖着:“小景,干了。”裴景慌张失措地摆手,努力保持清醒着:“不……不了。赵姐姐,小景要呕了…”她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袂,一阵恶意味在舌腔中排山倒海地翻滚着。裴景的泪都快流出来了,她使劲地憋着,齿贝间溢出了哭腔。

      王宽见状扔下书卷,疾步走过来挡住赵简伸过来的酒盏,双臂结实地撑着摇摇欲坠的女孩,话语间流露出少有的紧张与紊乱:“小景,小景。可有事?”王宽轻轻帮她顺着气息,只见身侧的人儿蜷缩成一团,似受到惊吓的小兽,难受地直咳嗽。断断续续的声音使他的心猛然被抽干,痛苦地揪在一起。

      “王大哥…小景错了…不该喝那么多的酒…”裴景在呕出一汪泊泊的黄汤后,似犯了错的娃娃蹲在地板上,手指在青石板上来回挲娑着。她垂了忽闪的睫毛,上面隐隐约约沾着晶莹的泪花。

      她的酒还是没有醒干净。

      裴景迷茫地揉搓着红肿的泡眼,喃喃又道:“小景真的错了。对…对不起”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说道歉的话,或许是她让王宽担心了?或许吧。

      王宽捋了捋裴景被风吹散的凌乱半圆髻,将她扶回石凳上坐好,心疼了一下,和煦道:“我又何尝会责怪你?”

      他望了望七斋众人,大多不省人事。韦衙内和薛映横七竖八地赖着,眼白略略上翻,抱着酒坛寻周公去了。元仲辛趴在桌上,嘴里梦呓着“赵简,再来一壶”,赵简斜斜靠在朱红石柱上,缄默无言。

      王宽心中一跳,都……好死不死的啦?

      他俯着身看着裴景,温言道:“数你清醒些。莫走动,我去煮一壶温茶来。”

      裴景动弹不得,软绵绵地“嗯”了句,便沉沉睡去。

      王宽沏好一壶温茶,轻轻端放在石桌上。他见女孩睡得香甜,冰冷的心瞬间消融了不少。王宽静静地注视着她,眸中溢出万分宠溺的光泽。

      夜微凉。月光皎洁,柔和地照在院落中的栀子花上,莹润洁白的似簇拥的玉雕。渐渐流淌过女孩纤细的身影,镀铬上一层银边,勾勒出她清楚分明的轮廓。

      裴景趴在桌前,肉嘟嘟手圈在胸前,圆润的小脸侧着,腾起两朵火红的烧云。一双灵动的葡萄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有着说不出的岁月静好。时而用手蹭蹭自己微翘起的鼻尖,宛若一只可爱的小猫,令人心生怜惜。

      裴景忽然觉得身子甚是僵硬,便换了个姿势。她梦呓着:“王大哥……”

      王宽身形一顿,清隽俊朗的眉宇舒张开来,带着百感交集。有些局促,有些慌乱,有些欢喜,有些怅然。他失笑了,笑自己争不了这口气。他更加仔细打量女孩,恍若置身于桃花源,亦或者是水云间。王宽悄声道:“恩?”带着好听的鼻音。

      裴景笑了,笑得明媚灿烂。仿佛是一朵在夜风中抖擞的秋菊。“谢谢你……”

      王宽叹了一口气,眼神中又增几分柔软:“你们且睡,我看着。”

      裴景嘟囔了声,又昏睡过去。恍惚间,她感觉身上一沉,许是添了一件衣物,涌起阵阵暖意。

      三更。她半睁开杏眸,迷迷糊糊之余发现面前坐着个人。只见那人身形修长挺拔,手如上好白瓷,牢牢地撑住下颧,看上去不失力量。却又显出一种玲珑玉致之意。即便穿着严肃的白衣,看起来也是温暖至极。他只着单薄的长裳,被风起吹得有些萧条。他歪头小憩着,见女孩已醒,笑言:“可还醉着?”

      你的眉眼如世间的青山杳杳,桃之夭夭;秋雨淅淅,晚风慢慢。你一笑,便是我寻了半生的春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