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暴风雨之夜（3）沉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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沢田纲吉的声音很温和，当他轻声对一个人说话的时候，又不自觉地会带些蛊惑，竟令山本武有些沉溺了。
半醉的人本来意识就不是特别清醒，只勉强维持着符合身份的举止，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做出格的事情，他看了看沢田纲吉怀里的孩子，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沢田纲吉咧开嘴笑了笑，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眼里闪着惬意。
沢田纲吉的亲卫都是彭格列从小训练出来的，看到沢田纲吉的笑容就知道自家boss今天心情很愉快。
至于心情愉快的原因——
那就不是他们这些亲卫能够拿到表面探讨的了。
不过总归和boss怀里那个小孩子脱不了关系。
而且，雨守阁下今天的心情也还不错呢。
他们的领头人十分有眼力见地向沢田纲吉打了个报告，说是去前方开路，仅留下几个身手极棒的心腹给沢田纲吉殿后，指挥着一拨离得远一点，人把空间留给了这三人。
山本武看到沢田纲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远处正慢速开过来一辆黑色越野车，那是沢田纲吉的座驾。
随着车辆缓缓行驶到他们面前，怀里的孩子反像是受到了惊吓。
“decimo……”
他胆怯地往沢田纲吉怀里缩了缩，失去双眼后的这段时间里，为了更好地生存下去，他的其余四感已经锻炼得十分敏锐了，轰鸣着跑过来的车辆对于看不见实物的他来说无疑是可怖的。
『我在。』
『不用害怕。』
沢田纲吉温柔地抚了抚他的背，蹲下身，把他放到了地面。
护着他站稳以后，又牵着小孩的手，绕着面前这辆让人眼前一亮的装甲车走了一圈，时不时地还抱着他摸一摸光滑的车身，用自己的方法平复着这孩子惶惶不安的心情。
在确定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以后，沢田纲吉才再次抱起那孩子，并且招呼着山本武从后门上了车。
车内的空间非常大，各种设施先进而齐全，除开吃喝玩乐的设备外，还配备有足以处理各种重度伤势的紧急医护设备，完全对得起它上千万欧元的定价。
这辆极度豪华的装甲越野车原本是沢田纲吉给那位正处叛逆期的雷守准备的，不过那小子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受哥哥的照顾，闹着要独立，死活不肯要。
沢田纲吉不是个惯于浪费资源的纨绔首领，就把车留下，为平时出席宴会什么的代步。
想到往事，护在沢田纲吉身后的山本武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看了一眼沢田怀里的孩子，那孩子应该是彻底放松了，已经有了些朦胧的睡意，安安静静地趴在沢田纲吉的肩头，对他甚是依赖。
他不由得想，沢田纲吉真的是从小就招这一类幼崽的喜欢呢。
夜已经深了，身后的大厅里仍然人声鼎沸，青年们尽情享受着狂欢，肆意挥霍着自身旺盛无比的精力。
“真精神啊……”
山本武突然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他们能有点分寸，别在兴致高涨后碰了毒-品，再闹出什么事来，最后影响到彭格列家族的脸面就好。
他知道这群自小在强盛的家族庇佑下长大，这个年龄阶段已经近乎无法无天的青年们一向热衷于这一类只属于里世界内部成员的舞会，现在不过凌晨，等压场子的彭格列成员离场后，真正的狂欢才会开始。
但只要他们注意分寸，别脑抽惹出祸来，再牵连到彭格列家族身上，山本武都不会去介入。
他一向没什么闲心管这一类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也没那个精力了。
他下午陪着沢田纲吉主持召开了好几小时的会议，晚上又紧绷着精神，护着沢田纲吉和联盟的各家族管事人寒暄吃酒，完全没怎么休息。
饶是彭格列的雨守是个体能极好的剑士，又正是精力充沛的年纪，都有了一些疲惫。
擅长暴力作战的剑士真的不善于沉浸于这一类香艳十足的舞会。
不过，能陪在沢田纲吉身边，也不乏为一件好事。
而抱着孩子的沢田纲吉这一两年来不是泡在实验场就是坐在办公室批复各种文件资料，除开每周强制性地锻炼几小时，基本不再活动，今天这么一折腾下来，可想而知，他的状态也不会比自家雨守好上多少。
但他从来没想过要把时间浪费在这在他眼里没什么营养价值的舞会里面，早在会议结束的时候他就准备要走人了。不过因着同盟家族里有位首领不太好搞定——那位大肚腩的叔父——论起来还真的是叔父，他是九代门外顾问团长沢田家光生死相交的兄弟，在沢田纲吉初继位那段时间里帮里他很多——真的是太热情了，讲尽了好话，非缠着沢田纲吉留下陪他。
掌权十年，沢田纲吉也不是曾经不懂处理各种人际关系的青涩的小鬼了，如今的性格再冷淡，该遵守的潜规则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才拖到了现在。
也不知道沢田纲吉是不是酒量好，同一个宴会上，偏只有那位叔父在和一堆同等级大佬拼酒后喝得不省人事，不得不被亲卫护送下去休息。
沢田纲吉也不用整个晚上都待在宴厅里闲的无聊了，更何况，他也知道后面喝下的东西多少都有点问题，在不拂了同盟长辈面子的情况下，能早点离场就尽量早点离场。
至于随后该解决的事情，在宴会正常结束，青年们疯够了以后，自然有主办方自行解决。
至于那胆大包天的小虾子最后是被清蒸还是油炸，那就不是他沢田纲吉该操心的事情了。
他家的守护者可没一个吃素的。
谁说的吃下了难吃的东西彭格列十世就一定得心甘情愿地咽下去？
他又不是非要在这除开一群中年大佬以外，就满是适龄青年男女的宴会上想找个首领夫人回去给自己添堵。
罪魁祸首总会被揪出来的。
不过因祸得福，他这次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货，至少发现了一个很特殊的孩子，让处于混沌的中的沢田纲吉看到了一丝希望。
回去也还有正事要办，就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没什么的宴会上了。
他转头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还没有上车，盯着小孩子傻笑的雨守，心思百转，在他抬头前向他招了招手。
『阿武，上车。』
『你也小寐一会儿，下半夜还有事需要你和我一起处理。』
山本武自觉地走向了后座，往后一靠，全身都放松了下来，体内的燥热在短时间的抑制下逐渐退了下去。
『启程。』
狂野而彪悍的骑士十五世应声启动，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深沉醇厚的嘶鸣，特质的隔板有着良好的隔音效果，使得车内的三人并没有被太多的影响到，但小孩子还是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
他安抚性地拍了拍怀里孩子的背脊，那小孩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沢田纲吉的脖颈，也没用多大力气，有些软趴趴地，安心地进入梦乡。
彭格列的总部座落在西西里南半岛，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小镇，距离宴会举办地点巴勒莫总督府虽然有一段距离，但也不是特别远。
沢田纲吉一行人驾车回去也就一个半小时小时的路程。
沢田纲吉的座驾一进入彭格列总部的管辖地，各种拦卡瞬间就撤到了地下，站岗的成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车内的教父行注目礼。
回到府邸后，山本武习惯性地先去警卫班布置任务，而沢田纲吉则是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上了二楼，那边有专门为贵宾的孩子们准备的客房，各种佣仆和设备都是齐全的，这孩子醒过来后也不用因为眼疾而受惊。
他控制着力度，小心翼翼地将睡眠质量不太好的孩子放在柔软的儿童床上，在为他掖好被子后又细致入微地为他开启了房间里的隔音模式，让他不会被下半夜的暴雨雷霆和清晨警卫班操练的动静打扰到。
离开房间以前，他嘱咐留下来照顾孩子的一个女佣，要注意那孩子晚上容易惊醒，一定要小心仔细地对待。女佣点过头后，他又亲自开启了角落里的保姆机器人——这是那位嗜糖如命的机械师为彭格列同盟的小孩子们设计的，里面还加入了一些白兰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特别技术——并设定好应对各种关于幼儿突发事件的处理方式，这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今晚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好。
下腹压下去的火热似乎又腾升起来了，沢田纲吉捏了捏拳，眼中猛然浮现出决绝：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takeshi……』
他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回了房间，用内线给警卫班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通知他的雨守，事情处理完毕后以后到他这里来一趟。
交代好事情以后，他又给负责政务衔接的门外顾问代理团长巴吉尔留了一条表示自己和雨守未来三天都要休假，请他推回最近几天所有的拜访请求——包括在密鲁菲奥雷开发新技术的白兰的消息。
至于那位温和的门外顾问会不会被发疯的挚友刺激得神经衰弱，那就不是沢田纲吉现在要考虑到的事了。
——沢田纲吉现在只想放纵一下。
曾“亲眼”见证过的73认定者的命运宛如诅咒一般盘旋在他的脑海，如今有了一丝希望，沢田纲吉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一向是个平凡的人。
没有那么强大的自制力，能够忍受十余年的孤独和绝望。
但同时他又是个优秀的上位者，能够权衡利弊，巧妙地选择出对己方最有利益的一条线，并对其进行风险评估。
『就这一次。』
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以后，就不会再对它有留念了。
……
警卫部刚查清楚一些隐藏在彭格列这棵百年巨树的根系中滋生的害虫和早已溃败的伤口，脾气一向不错的山本武难得地大发了一顿火气，黑着一张脸处置了好几波试图添乱拖后腿的小棋子。
等到山本武火气发泄的差不多了，警卫班的成员才缩着脑袋战战兢兢地告知他们的雨守阁下——boss有事找您。
不出他们所料，雨守阁下果然停止了审讯和问责，几步走出了警卫班总部。
等山本武洗漱完成再来到沢田纲吉的府邸，时间早已进入了深夜。
沢田纲吉的府邸附近很安静，这和沢田纲吉近几年沉迷开发基石，喜欢安静的环境有关。
虽然安静，但这并不代表十世的府邸没有警备队。
彭格列家族有着沢田纲吉上位后白兰送来的世界上最为优秀的科学技术人员，在安防方面从未被任何家族超越过。
负责十世府邸安全的警备队是由三十个小型“莫斯卡”组成的。
斯帕纳那家伙也不愧享受着彭格列技术部门的最高待遇，弄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强大的。
不过确实是很麻烦就是了。
〈滴滴。〉
〈正在进行身份扫描——〉
〈正在进行档案搜索。〉
〈身份确认——〉
〈滴——〉
〈彭格列十世雨守，虹膜扫描通过——〉
〈DNA采集对比通过——〉
〈滴——〉
〈火炎波动对比通过——〉
〈欢迎来到boss的生活区——〉
〈彭格列十世雨守阁下——〉
〈——请出示入宅许可信息〉
〈——滴〉
〈尊敬的雨守阁下，boss正在主卧等您——〉
〈许可信息通过——〉
〈祝您生活愉快。〉
三分钟的例行检查结束，刚沐浴结束不久，升腾的水气还未彻底散开，稍稍有些坚硬的黑发被水灌溉后顺从地贴在两鬓，于是发上的水滴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进被宽松浴袍遮挡的胸膛里。
充满了视觉冲突，禁欲而狂野。
山本武轻车熟路地走到了沢田纲吉门前，抬起手“扣扣”两声敲了敲门。
『请进。』
话音刚落，厚重的檀木门被轻轻推开，山本武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彭格列十世。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精致和服，望向山本武的眼中还带着未曾消逝的温柔和信赖，柔软的棕发上滴着水，显然也是刚沐浴过。
“boss……”
沢田纲吉摆了摆手，指指身旁，示意山本武走过来坐下。
山本武随手将门关上，缓慢地走过去，却没有坐到他身旁。
他走到沢田纲吉面前，单膝跪地，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到胸前，郑重而坚定地说：
“我和隼人都很在意您。”
“所以，即使隼人会顾虑着您的心情来处理那一批间谍，我却不会对伤害到您和彭格列利益的人放水。”
“若您觉得我有出格的地方，那我愿意接受阿纲你的惩罚。”
窗外已经打起雷，下起了雨。
坐在床榻上的沢田纲吉久久不语，盯着眼前这个一心为他的黑发男人，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他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揉了揉男人湿漉漉的头发，坚硬的发质虽然有些扎手，不过沢田纲吉却享受其中。
『我怎么会呢……』
『但要真的说我的雨守有什么不对的——』
『那便是不够坦率吧。』
『明明那么喜欢着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暴风雨之夜（3）沉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