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教番外】2780 暴风雨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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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盛夏，今天的东京却冷得可怕。
雷鸣电闪，暴雨一直下个不停，上班族面露不愉，学生们惊惧地撑着伞顶着大风缓缓前行，整个东京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彭格列家族，日本支部。
彭格列总部发生了大变动的消息已经在一小时前由沢田纲吉直属的门外顾问团亲自传达到了东京基地。
连带着的，还有十世临终前留下的退位诏书、恢复前任雨守的守护者身份及摄政的地位，并令其辅佐十一代候选人继位的法旨，以及密封有雨守信物的彭格列匣子和两封boos亲封的死炎令。
接到这个消息时，刚恢复身份没几分钟的彭格列十世雨守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详的预感遍布他的脑海，令他忍不住两眼发黑、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才抓稳了椅子上的扶手，因激动而上涌的腥甜被他狠狠地咽了下去。
“这可这不是个好消息。”
他想。
挥手示意传信的使者回去后，山本武拒绝了属下的跟随。
他撑着伞，独自一人去了东京基地中属于他的露天庭院里。
那里有一棵沢田纲吉继任式那天他和伙伴们种植的樱花树——快十年前东京基地建好后被他亲手移植到了这里。
伙伴们所剩无几，这棵樱花树却越发茂盛了。
要是那位强势的委员长还在的话，这棵枝繁叶茂的树能不能存活到现在还是个问题吧……
他轻笑着，眼角的苦涩像是要溢出来。
“十世退位……雨守辅政……”
“阿纲……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他放下了伞，伸出手抚摸了一番这棵见证了他近十年光阴的樱花树。
从怀中拿出使者离开时交给他的来自门外顾问团长的书信，山本武皱着眉展开了手里的信纸，死死地盯着上面代表着彭格列十世家族的家徽，张了张嘴，默念着信上令他觉得陌生的意大利文：
“致尊敬的彭格列十代家族雨守山本武YamamotoTakeshi阁下：
彭格列十世首领——沢田纲吉SwadaTsunayoshi陛下于一日前突发疾病回归天国，经彭格列最高指挥官蓝波殿下确定，葬礼将于五日后由二位摄政殿下主持举行。无论如何，请务必尽快归回意大利总部！
彭格列十代家族首席门外顾问留”
啪嗒。
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他抖着手扶着眼前的树干，像是要给临近崩溃的自己一些支撑，沙哑着声音近乎呢喃：
“……阿纲。”
“这是假的吧。”
“呐。”
“愚人节早过了啊。”
“回答我啊……”
“我家的boss……怎么可能才三十多岁就回归天国了呢？”
“我不信。”
雨下得越发大了。
来势汹汹的雨滴从树叶上滑落，零零散散地滴落在山本武的身上，湿了他的发，划过他深邃的眸。
黑发棕眸的男人身边弥漫着压抑的悲痛，头发凌乱，浑身已经快要湿透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落魄过了。
——连他最好的搭档——彭格列十世的左右手，那位最忠诚于沢田纲吉的岚守在『故园事件』受重伤，因抢救无效牺牲的时候，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这样的惊慌失措。
“沢田纲吉回天国了”……？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
他这样反复告诉自己。
那个温润如玉的，一心只为同伴和家族的人，那个看到同伴受伤都会忍不住流泪，把一切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的人，那个曾经说着永远在一起看烟花、打雪仗的人，那个被冠以『Mafia近百年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教父』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呢？！
他不信！
如果沢田纲吉去世这件事是真的，那么，总部的那些人到底是怎样照顾着他最为心爱的boss的？！
身为总部唯一一个始终跟随在沢田纲吉身边的门外顾问，巴吉尔又是怎么照顾着他的！？
山本武的眼迷茫了一会儿，突然变得戾气十足。
他冷静地从上衣包里摸出存封着代表着彭格列家族雨守信物的匣子，他的指尖“蹭”地出现了一朵蓝色火焰。
将火焰弹入匣子，取出雨之戒后，他随手将匣子扔在了已经被雨水打湿了的羊皮纸旁。
看到被锁链封印住的指环的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一切。
凝视着掌心里那枚古老的彭格列指环，山本武冷棕色的眸中充斥着痛楚和憎恨。
“『世界基石』……”
“……原来如此。”
“西格尔……你的孽主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
“害的我的boss……”
“永远的离开了我！”
“我绝不原谅！”
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狠戾。
他缓慢而郑重地将雨之戒戴在了左手的中指上，只听“嗡”的一声，那把被他背在身后陪伴了他二十余年的时雨金时早已经转变了形态握在了他的手上。
他发疯似的挥斩着手里的剑，将“时雨苍燕流”的一招一式都发动了一遍，眼神空洞而冰凉，不带一丝别的情感。
暴乱的雨哒哒哒地落在他头顶、身上，流过他的上额，模糊了他的眼。
他累极了。
左心房里那颗维持着他生命的东西正在“噗通、噗通”地跳跃着，他眼前发黑，只觉得世界都塌了。
喉间猛地溢出一口腥甜，来不及咽下，“噗”地冲出了口腔。
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沾了些鲜红，滴落到早已湿透淌水的居家和服中。
风雨越发大了，呼呼地刮在身上，却没再让山本武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他仰起头，任由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顺着凌乱地发流进后背。
“阿纲啊……”
他红着眼，无神地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又想起了沢田纲吉对他说过的话。
——『阿武和隼人可是我的左右手呐。怒涛之岚和镇魂歌之雨……有你们俩在身旁，我好像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呐。』
——『阿武，彩虹之子从来不可信。Reborn背叛了彭格列……』
——『阿武，是我害了恭弥和隼人。』
——『阿武，别怪我。隼人他们已经不在了，唯有你和蓝波，不论如何一定要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我会守好我们的家。』
——『明天起，你就留下指环回东京吧。』
——『无论如何，我不会让那群妖孽再伤害到你们任何人。』
——『阿武，相信我。』
是啊，我相信你啊。
可信你的结果，就是让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孤独离世吗？！
“你可真是啊……”
他茫然地想着，突然就回了神。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阿纲还在彭格列等着我。
——必须立刻回归总部！
沢田纲吉一定还有别的安排！
独立暗杀队那边应该已经得到了沢田纲吉退位、甚至是他死亡的消息，那位暴君是免不了要插手沢田纲吉两个幼子的教育了。
而号称『彭格列十世唯一挚友』的白兰要是知道了，怕是要不顾一切杀到总部去……
还有被沢田纲吉冰封的六道骸那边……
沢田纲吉一去，他留下的封印会自动解除。
光是蓝波一人可制不住暴怒的白兰和六道骸这两个疯子！
如今的彭格列不能再发生任何内乱！
保证彭格列的安定和两个孩子的安全已经是如今除开沢田纲吉的葬礼外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他苦笑一声，脸上尽是心酸。
“阿纲，你可留下了些麻烦事给我啊。
顾不得心脏的刺痛和浑身的狼狈，将时雨金时拿好后，他朝外高声传唤道：
“来人！”
山本武的心腹松岗亦人就在院外，听到他的传令，那个跟随了他七八年的寸头金发小伙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抱着一套干净舒适的浴巾快步走到了山本武身前。
无视一地的枯枝败叶和断壁残垣，松岗亦人对着他的boss行了个见面礼。
将手中的雨伞设置成自动悬浮跟随模式，他一只手接过山本武递来的时雨金时，并将干燥柔软的毛巾递给了他的boss。
那金发青年温声道：
“阁下，浴室里已准备好热水，在此之前，请您先擦下身子。”
“总部那边过来的使者属下已经安排好了，您不必操心。”
“亦人，辛苦了。”
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毛巾，抹了一把脸，山本武沙哑着声音回应道，他的眉宇间尽显颓态，颇有些心力交猝：
“我们今天就回总部。”
他一边擦着头前行着，一边还不忘给身旁的心腹布置任务：
“叫安保部门备机，四十分钟后起飞前往意大利，我需要在六小时內到达总部……”
山本武的话还未说完，那跟在山本武身后的金发青年就已经急切地劝阻道：
“boss！这样的天气……飞行极不安全！何况您的身体……您怎么能不顾自身安全……”
山本武停下了脚步，回头直视着脸上尽是焦急和担心的下属，叹了口气，低声说：
“亦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还撑得住。”
“总部发生了大变动。现在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我必须回去。”
“亦人，你亲自去通知技术部，告诉他们，将『雨燕』的封印解除，半小时后拿到我这里来。”
说完，山本武不再看松岗亦人那副无比震惊的面孔，稳着步子朝盥洗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可不能用这副狼狈的样子回总部——沢田纲吉会不开心的。
松岗亦人不愧为山本武的心腹，办事能力相当不错。
在山本武洗漱完毕后，他已经把该准备的全部准备好了。
看着停机坪上那架银白色的，刻有彭格列十世家族家徽和代表着他十世雨守身份印徽的军用直升机，已经换上一身黑色西装的山本武无神地点了点头。
“通知控制室，准备启程，前往总部。”
挥退了一旁执意跟来的松岗亦人，山本武走进了他的专用舱室，也不开灯，摸索着走到床边，一头倒在了那张许久未使用的软和的床上。
沢田纲吉去世的消息和他根据两封死炎令推导出来的真相给了他巨大的打击，如同当头一棒，令他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冰凉。
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至少在沢田纲吉留下的两个年幼的孩子彻底掌控家族、长大成人以前，他都不能倒下。
他将一旁的彭格列匣子和两封沢田纲吉亲自留下的死炎令紧紧地贴在胸前，紧皱着眉，像是给自己一些最后的希望和鼓舞。
“tsuna……”
……
东京的风雨暴戾而猛烈，像极了十余年前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和白兰因“世界基石归属”问题打赌而逢场作戏被射杀假死的那一夜，也像极了几年前他和年少的蓝波被沢田纲吉以保护为名“驱逐”出总部的那一晚。
让他觉得冰冷而痛楚。
但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他想。
这一次，他的boss，那位为了家族献祭了一切的彭格列十世，那个名叫『沢田纲吉』的人，终究是彻底地离开了山本武，离开了他守护了二十余年的彭格列家族。
“你怎么能……”
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窗外雷鸣电闪，这让他想起了一些被他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往事。
那个时候，沢田纲吉刚继位没几年，彭格列十世的守护者们都还活着，一个也不少。
他的阿纲，也还仅仅是一个因为守护者们太过中二时常打闹而为家族财政担心的普普通通的新手首领。
而不是后来这个被黑手党世界赞誉为『最伟大的教父』的老谋深算的boss。
他会为了派遣守护者或是暗杀部队成员出危险的任务而担心，会为了他们平安归来而欣喜，会为了总部的安保问题和长老团扯皮，会为了和同盟家族的会议而烦恼……
会为了很多在黑手党看来正常不过的操作而纠结、反对、甚至立法，明令禁止那些在他看来极为残忍和胡闹的做法。
那时候的沢田纲吉，眼神纯净而执着，从未丧失过希望。
连带着他的守护者、他的亲友们都被他所感染，心里再未沾染一丝一毫的黑暗。
——连痛恨黑手党的六道骸、厌恶群聚的云雀恭弥，那两位行踪不定的沢田纲吉的雾守和云守，不也被他那一身的纯净温润所吸引，除开任务时间，基本都待在总部了吗。
那个时候的彭格列总部，总是热闹非凡的，每个人都很满足。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山本武捏紧了胸口的彭格列匣子，眼中布满了痛楚。
那位叛出彭格列的晴属性彩虹之子不是说过：“你的野兽一般的直觉仅次于彭格列的超直感，运动神经也超强，所以合该是是天生的杀手。”吗？
所以他早该察觉到的……
早就该清醒地察觉到的……
明明，早在十余年前沢田纲吉和白兰决定『世界基石归属』的时候，沢田纲吉的假死、年幼的十世家族成员逐个带着不存于这个时代的彭格列指环来到他们的十年后、以及大空属性的彩虹之子的消失就已经露出了端倪……
——玛雷、彭格列、彩虹之子。
构成世界稳定的73序列在那时候就已经被打乱了。
他的boss，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背负起了不为人知的沉重的使命。
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意识到呢……
还是说，他明明意识到了，潜意识却不愿承认呢……
一旦承认，不就代表着知晓他的boss一定会早逝吗……
那为什么没有想过要阻止呢……
大概，还是他想要独占那个人一切的私心在作怪吧。
山本武，你可真是一步一步变成了少年时的自己最为厌恶的卑劣的“大人”了啊。
“啊哈……”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浑身都在发热，但胸腔的心脏却仿佛置身海底，冰冷刺骨。
他蜷缩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了大片的潮红，眼神迷茫而脆弱。
他大概是病了吧。
毕竟，他已经好几年没亲自触碰、拥抱过他的boss了。
他想。
“tsuna……”
“tsuna……”
混沌中，山本武又想起了他和他的首领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次——属于恋人间的、激烈而酣畅的SEX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教番外】2780 暴风雨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