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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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着孝服，在母亲灵前守孝。彦佑走了过来，给母亲上了一束香，随后，变幻出一个锦盒交给了我。“殿下，我决定回洞庭了，你真考虑清楚，要走干娘这条老路了吗？”我将彦佑送到璇玑宫外，临别前，彦佑问道。我微微颔首，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殿下自幼饱读经书，有些道理想必早已知晓，我不必在这边多嘴，可是我还是想提醒殿下一句，殿下孤注一掷之前，请多为你身边的人考虑。”彦佑对我说道，“天后严重容不得沙子，殿下还要多为锦觅仙子考虑考虑。”
锦觅？算算日子，锦觅该从凡间历劫归来了，正式位列仙班了。
“我知道了。既然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也不强留你，替母亲照顾好洞庭水族。若有事，便来找我吧。润玉虽位卑权轻，但必尽全力护洞庭水族周全。”我顿了顿，补充道，“穗禾亦是无辜的，你不应该将穗禾牵扯进来。”
“我知道。”提到穗禾，彦佑神色黯然，“夜神殿下保重。”
待彦佑走后，我回到璇玑宫内，打开了母亲给我留下的锦盒，一张纸上，写着隐雀二字。鸟族的隐雀长老？再往下翻开，竟是鸟族的兵力布防。我这才知道，母亲这些年渗透了不少暗线进入鸟族，只是悉数尽被鸟族清理出来了。相较于历代长老，穗禾毕竟年幼，鸟族各方势力暗地里心怀各异，只是碍于天后暂时臣服，朱雀事件便是一个警醒。不想朱雀竟只是放松鸟族警惕的一个幌子，隐雀才是深居幕后的黑手。
“殿下，锦觅仙子来了。”邝露进来提醒道。“我知道了。”我伸手将锦盒收起，去到庭院中。
“小鱼仙官，我回来了。谢谢你在凡间救了我。”锦觅仍旧是那般天真无邪，“我都听邝露说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小鱼仙官这样对待自己，我想你的母亲要是知道了也会心疼的。我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曾经有个人也在我的身边这么安慰我。“好。”我朝锦觅温柔笑道，“如今润玉戴孝在身，我们的婚事怕是要顺延了。”我看出锦觅有几丝犹豫，最后还是点点头。
锦觅人间历劫完好无损归来不久，天后便坐不住了。趁上姆元君开台讲经之际，将锦觅掠去紫方云宫，欲除之而后快。终于，先花神的死因被天帝知晓，天帝暴怒，废了天后，将其锁入婆娑牢狱之中。旭凤替天后挡下水神一掌，昏迷不醒。我去到栖梧宫，旭凤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我欲伸手探一探旭凤的印堂，余光瞥见一抹许久未见的白色身影，是穗禾。我下意识隐蔽气息，躲藏了起来。床榻上，旭凤似陷入了梦魇，表情挣扎，忽然拉住了穗禾，不知说了些什么。
“我亦欢喜你。”五个字从穗禾口中飘出，令我听得真真切切，心中似有什么破碎了。
我几乎是从栖梧宫落荒而逃，直到回到暗池边，才稍许平静了下来。夜风清凉，逐渐将我的情绪抚平。我想起那锦盒，鸟族祥和昌盛的表面之下，危机暗涌。如今，天后入狱，鸟族想必定借此机会祸心四起。不知穗禾该如何应对。
我正在暗池边思索，邝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一身红装，像极了那日在北海遇到的穗禾。
“拜见殿下。”我想起来了，今日是太乙真人的生辰，邝露今日已告假为父亲庆生。
“谁允许你这么穿的。”不知为何，我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知从何处冒出一股怒气。
“今日家父生辰，月老说穿红色喜庆，邝露便换上了。若是殿下不喜欢，邝露再换回来便是。”转瞬间，邝露褪去红装，不知为何笑出了声。我才觉察自己情绪外泄，对一个无辜的人发了火。
“邝露来璇玑宫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殿下生气。”邝露说道，“殿下终于不自己一个人闷着了，邝露感到很开心。”说着，邝露递上一瓶玉壶。
“好意心领了，润玉戴孝在身，不宜饮酒。”我委婉拒绝道。
邝露继续说道：“这是家父托我带给殿下的红曲酒，附赠言，一片冰心在玉壶。”
“令尊心意，润玉却之不恭。”我接过玉壶，轻声道谢，“多谢了。”
“殿下不用言谢，邝露愿一生追随殿下，希望有朝一日，殿下能如同相信魇兽般信任邝露便好了。”再次听到这句话，我不禁抬眸看向邝露。只见邝露神色坚定，眼眸清亮，一片赤诚。
“今日告了假，你便好好休息吧，不用随我去布星了。”我整理好情绪，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样子。
“邝露告退。”邝露闻言行礼告退。
隔日，我如往常般去到省经阁翻阅书籍，忽然天帝与穗禾走了进来。
“陛下，隐雀出入魔界，是小神管教无方。”穗禾清冷的声音响起，鸟族果然开始生事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先前竟没有半分察觉吗？”天帝声音起伏未变，却令人不寒而栗。
“往日姑母威震天下，族人莫敢不从，皆同心同德，为天界增威立仪。如今姑母不在……”穗禾跪在座前，回道。今日细看穗禾背影，只见穗禾身姿愈发清瘦，令人徒增怜惜。
“这鸟族，究竟是谁在当家？”天帝将手上的书卷一摔，怒气渐起。
“是穗禾无用。还望陛下治罪。穗禾愿待罪立功，请求陛下令火神带兵出征，随我前往翼渺洲，助我拨乱反正。”闻及此言，我开始思量，穗禾是为了旭凤重掌兵权，还是鸟族已经撕破脸面，迫不及待地开始争权夺势了。
“事情尚未查证清楚，急什么。”天帝看向穗禾，真龙威压骤至，穗禾身形微微晃动。
“这兵是一定要备的。”不忍见穗禾这般模样，我从书架后面走出，朗声说道，“只是防患于未然。启禀父帝，润玉在此查阅典籍，扰了父帝议事，请父帝恕罪。”
“无妨，你既然来了，就一起商议一下。你接着说。”天帝并未恼怒，允许我继续说下去。
“父帝，鸟族一向忠于天界，多是些忠义良善之士。值此非常时期，人心思变，怕是受人挑唆，一时受了蒙蔽而已。”我顿了顿，见天帝神色并无不妥，便继续说了下去，“孩儿以为，父帝可下旨宣谕加以安抚。一则，彰显我天界仁恕之道；二则，那些别有用心之徒的离间之计，也可不攻自破。此次，有人趁虚而入，妄图分化我天界与鸟族，此风断不可长。儿臣恳请父帝，简拔特使，率一部天兵亲赴翼渺洲。详加调查隐雀等鸟族长老，严惩幕后之人。”
“夜神此言，颇合吾意。你即刻草拟一道诏书，宣谕天家善旨。”天帝闻言微微点头，撤了威压。
“润玉领旨。”我跪下接旨，正准备告退，只听天帝继续说道：“我削了旭凤的兵权，这特使和驻军……”
“父帝，鸟族并未真乱，只需防微杜渐，稍加威慑便好。”我看了一眼仍旧跪在身旁的穗禾，继续说道，“如何安抚鸟族同胞，想必穗禾公主再清楚不过了。请穗禾公主速回翼渺洲料理此事。”
“是，穗禾告退。”穗禾起身，退了出去。
“那孩儿也先告退了。”我再次行礼，欲告退。
“润玉，你先等一下，你的伤势，可好些了？”天帝突然摆出一副慈爱的神情，那是我小时候一直期盼的，却从未见过的神情。
“多谢父帝挂怀，润玉已无大碍。”我低头恭谨说道。
“这么多年来，我愧对你们母子，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你。”天帝说道，“火神旭凤掌管五方天将府，责任重大，近年来却愈发乖戾悖行，难当大任。本座命你接管五方天将府，可好。”
“多谢父帝，润玉定当慎始敬终。”我当即行礼，叩谢圣恩。
“好，今赐予你赤霄剑，你下去休息吧。”父帝拍拍我的肩膀，踱步回座位上继续看手中的书卷。
“孩儿告退。”我走出省经阁，发现穗禾正候在阁外。
“方才多谢殿下解围。”穗禾行礼道。
“天行有常，自有因果，我无非是不忍见鸟族生灵因天后之过，无辜受累罢了，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挂怀。”我不敢对视穗禾的眼睛，怕在里面看见一片淡漠，加快脚步离开了。
隐雀去魔界已经毫不避讳穗禾，想必发难之日也不远了。少了天后的护佑，族长之位，怕是只会给穗禾招来横祸。我回到璇玑宫看着母亲给我留下的锦盒，脑中思虑再三，即便对天后鸟族恨之入骨，我还是不忍见穗禾受到半分伤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再次睁眼时，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邝露，你亲自到鸟族走一趟，请隐雀长老相见。”我对身旁的邝露说道。
“是，邝露这就去办。”邝露领命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