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如果穗禾可以幸福》大逐

30、第十一章

　　“殿下，我今日值班时，鸟族长老匆匆上天，说是鸟族族长失踪了。”邝露来报。
　　“如何会失踪？”我皱眉问道。
　　“鸟族长老本欲将此事瞒下，连着五天都还未寻到族长，这才上天报告天帝，欲借兵共同寻找族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心中思索着，一个念头蹦入脑海，此次穗禾失踪定与彦佑脱不了干系。

　　说曹操，曹操到。璇玑宫多了一道水汽。我弹指一挥，趴在墙头上的彦佑现了身形。“蛇仙深夜造访我这璇玑宫，不知所为何事？”我抬头冷冷地看向龇牙咧嘴的彦佑。
　　“夜神大殿不去值夜，还在这璇玑宫作甚。”彦佑说道，“害我一顿好找。”
　　“本座做事，何时需要向你报备了。”彦佑身份来历不明，偏偏又没有足够的证据将他拿下。
　　“不需要，不需要。夜神殿下，此番我前来是为了穗禾。”彦佑难得露出这么一副正经的样子，我心一惊，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待彦佑讲话讲完。
　　“夜神殿下，穗禾现在正在洞庭湖底的地牢。”异样的情绪在彦佑眼中一闪而过，“干娘愈发疯狂了，眼下怕是只有你才能阻止她了。”
　　“我为何要信你。”我问道。
　　“我赌你会信我，事关穗禾安危。殿下真敢拿穗禾安危与我赌吗？”彦佑对上我的视线，毫不相让。心中的软肋被人拿捏住，我跟着彦佑一起去到了洞庭湖。

　　小时候的记忆逐渐涌现，我不需要彦佑带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湖底的府邸之外。那日日被扒鳞抽筋的痛苦涌上心头，一时间，我竟有些不敢踏进那道门。那阴冷的地牢，穗禾如何承受得住。我平复心情，终于踏过那道门。青纱后面，有一位红衣女仙正在坐在案后。

　　“洞庭君在上，小神润玉这厢有礼了。”我跪下，对着女仙行了大礼。
　　“上神何故行此大礼，折煞妾身了。”红衣女仙声音多了几丝慌乱，背过身去，不愿意看向我。
　　“娘亲！“一声清脆的童声从门外传来，只见一个身着白服的小男孩从外头跑了进来。“鲤儿。”彦佑拉住鲤儿，说道：“干娘正在见客，你一会儿再过来找干娘可好？”那名被唤作鲤儿的小男孩点点头，又跑开了。
　　“行于所当行，仙上受得起。”我起身，继续说道，“小神今日前来，是想向仙上要人。”
　　“妾身久居陋室，与世隔绝，上神怕是问错人了吧。”簌离依旧背对着我，声音淡漠。
　　“小神来寻人，自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回道，眉间穗禾的一滴精血躁动不安，显然穗禾就是被拘禁在此处，“母亲为何执意不肯放人。”
　　“上神折煞妾身了，妾身只是一个小小的洞庭水君，怎会是上神的母亲。”
　　“小神自幼便在省经阁苦读，六界掌故皆过目不忘，唯有簌离二字似曾相识，却偏偏毫无印象。如我儿时记忆一般，了无痕迹，被人故意抹去。可见簌离仙子，是幼冲之年，与我渊源极深的一位故人。”
　　“上神多思多虑了，浮想联翩的能力，真叫妾身佩服。”簌离转身，冲我说道，“簌离已经死了，上神为何要与一个死人纠缠不休？”
　　“果真是我多思多虑了吗？”我继续说道，“且鼠仙的死，表面上重创了鸟族，离间了天地天后。但在润玉看来，这布局缺了章法和远见，倒像是应对天后发难的金蝉脱壳之计。实则并未真正撼动鸟族根基。”
　　“素闻夜神殿下智计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簌离忽然又娇笑起来，发丝晃动间，我看到了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只是推断终究只是推断，夜神殿下天潢贵胄，自是天帝天后......”
　　“天后非我生母。”我顾不得礼数，打断道，“我原以为母亲是爱我的，只是当年迫于形势才骨肉生离。不想母亲竟视我如同陌路。”
　　“不，不是......”簌离浑身颤抖了起来，“是非何时了，上神又何必执着？”

　　“既然母亲如今令有孩儿承欢膝下，润玉无意纠缠，只是穗禾何辜？还望仙上高抬贵手，放了穗禾。”我的声音不再平静。簌离却癫狂了起来：“若不是穗禾那个妖女，我与鲤儿何至于骨肉生离！你可知道！穗禾的姑母更是屠尽我龙鱼族的仇人！”

　　“孩儿不孝，亦无法置穗禾的安危不顾。穗禾是千百年来，唯一给我温暖的人，况且母亲此时拘禁鸟族族长，便是公然向天后宣战，若是天后起疑，追查至此，后果不堪设想。”我低头，没有看母亲脸上的神情，“若及时将穗禾送回鸟族，绑架鸟族族长的罪名，润玉愿意一力承担。”

　　“你不是我的鲤儿，我也不是你的母亲。莫要再叫我母亲了。”簌离摆摆手，“人我是不会放的。”
　　“恕孩儿不孝，只能硬闯抢人了。”我朝地牢走去，发功震开阻挡我的一种虾兵蟹将。簌离在身后一掌袭上我的背部。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虽然你不认孩儿了，但孩儿前几日已经忆起儿时的一切。生母生我育我之恩无以为报，母亲若要动手，润玉绝不躲闪。”说完，我继续朝地牢走去。

　　地牢比记忆中阴森恐惧更甚，只有夜明珠幽幽地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辉。粗壮的铁链缚住了穗禾的手脚，地牢中铺满了五彩斑斓的大蟒蛇，扭曲盘结，即使不怕蛇的人见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得寒毛竖起。穗禾失了血色的脸在幽光的映衬下更显苍白，我破了牢前的结界，大袖一挥，困住穗禾的铁链应声而落。

　　“鲤儿哥哥，你来救我了吗？”穗禾勉强睁开眼睛，保持着戒备。“我来了。”我将穗禾小心地拥入怀中，发现怀中的人儿灵力尽失，气若游丝。我用灵力护住穗禾的心脉后，抱着穗禾走了出去，簌离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浑身不住地发颤。“干娘，莫要一错再错了。”彦佑拦在我的身前，“是天后造的孽，与穗禾无关。”“是你，是你将润玉找来的是不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是，彦佑只是不想看干娘走上这么一条不归路。”彦佑不躲不闪，回道。

　　忽然，湖底一阵动荡。我抱着穗禾出了湖底，发现天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洞庭湖畔。看见我怀中的穗禾，天后怒目相向：“润玉你如今愈发大胆了，竟敢绑架我鸟族族长。””拜见母神。穗禾公主如今灵力被封，气息微弱，需要救治。”我没有辩解，飞鹰上前从我手中接过穗禾，开始为她疗伤。“夜神这是认罪了？”天后步步紧逼，诘问道。“任凭天后处置。”我闭上眼睛，准备受死。

　　一抹身影降到我的身前，替我挡住了这一击。

　　“簌离！你竟然没有死！”天后有些惊讶，继而严正以待，“若是你夹着尾巴，在这洞庭苟活一生便算了，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便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荼姚，你这毒妇，灭我龙鱼族，我今日便杀了你为我龙鱼族报仇！”簌离凝起水珠向天后袭去。
　　“母神，润玉无意与旭凤争什么，只想与母亲一起平平淡淡度过此生。”我挡在中间，一时间有些声嘶力竭。
　　“润玉，今日你若认了簌离这个余孽，便不要再唤我母神了！”天后不掩毒辣，手中火焰频频袭向簌离。
　　“母亲！”天后修为高深，簌离怎会是对手。簌离不一会儿便被击倒在地，口吐鲜血。天后凝神屏气，掌心缓缓燃起一朵红莲。那是，烧尽万物的毒火！我心中一惊，挡在簌离身前，继续磕头道：“还望母神手下留情。”
　　“那便先从你开始！”天后转变方向，手持业火朝我袭来。

　　簌离再度站起，飞至我身前，以肉身挡住了这毒火，直挺挺在我面前倒了下去。

　　“母亲！”我踉跄爬到簌离身边。
　　“鲤儿。”簌离伸手拂上我的脸颊，吃力地为我擦去滚落的泪珠，继续说道，“鲤儿，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便是遇到了天帝。但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便是生下了你。活下去。”
　　“母亲，你先别说话，让孩儿救你。”我努力朝簌离输入灵力，妄图留住簌离生上不断流失的生命。
　　“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还能听你唤我一生母亲，真好。”簌离逐渐闭上眼睛，笑着去了。
　　“母亲！”我心中怒气积聚，连带着这几千年的积怨涌上心头，脑中绷着的弦断了。天后一掌袭向我，我周身灵力凝聚，将天后这一掌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天后受自己掌力反噬，吐了一口鲜血。我催动周身的灵力，凝至掌间向天后袭去。

　　天后正遭自己的术法反噬，无力躲闪。一道白色的身影降至天后身前，挡住了我这一掌。
　　“夜神殿下请冷静！”正是刚刚还陷入昏迷之中的穗禾。
　　“弑母之仇叫我如何冷静。公主请让开！”我再次凝聚灵力，穗禾唤出穗羽扇形成了一道屏障，护在两人身前。

　　一阵蓝光闪过，水神和天帝先后到来。随着天帝手指一点，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