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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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胧，给天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怀中的穗禾不知何时又重新化成了人形，酒意还未发散，凝聚在脸颊上似是多了一层女儿家的娇羞。穗禾时不时呓语，睡得有些不太安稳。飞鸾宫到了，我将穗禾放在床上，又习惯性替穗禾驱了酒气。一时间，只觉得眼前这一景象分外熟悉，似乎已经经历过多次了。
“润玉哥哥。”在我转身准备离开之际，穗禾突然唤道。这么快就醒了？我扭头，发现穗禾还在睡梦中，不知为何却流下两行清泪。“润玉哥哥，对不起。”穗禾喃喃道。穗禾的眼泪，搅乱了我的心绪，我转身坐回穗禾的床边擦去穗禾的眼泪。怎么驱了酒气，反倒睡得不安稳了？我拿出火凝珠，利用它将真气加热，再渡给穗禾。穗禾终于安稳睡去，不再流泪。我重新替穗禾掖好被子，再次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余光却瞥到挂在房中的一副画，小女孩在庭院桃树下练舞，这女孩的身姿竟与我梦珠中的身影极其相像，我看了眼落款：赠爱女，炙鸢。脑中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却总还差条牵头的线。
值完夜，我去到人间，想去问问土地仙有关穗禾的事情。他曾说我与穗禾一同来过两三次，我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我刚出现，土地仙就出来了，背着荆条，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夜神殿下，小仙有罪。”不等我说话，土地仙开始呼天抢地地认罪，“小仙不该扰了陵光公子清修，领陵光公子去那烟花腌臜之地。”“哦？是吗？”我喝了口茶，面目含笑地看着土地仙。“小仙知错了，夜神殿下是天地间顶顶善良的神了，能不能烦请夜神殿下不要将我调到魔界捉鬼，我胆子小啊。”土地仙一把鼻涕一把泪，看来是被旭凤吓得不轻。
“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淡淡开口。
“是是是，小仙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土地仙脸上燃起希望，连跪姿都一扫萎靡。
“你曾见过穗禾公主？”
“那可不嘛？穗禾公主仙姿绰约，听闻素爱来凡间游湖，只是不喜人打扰，向来低调，多乔装打扮隐去仙泽。小仙也是托夜神殿下的福才有幸见到过。”
“哦？托我的福？”我看着土地仙，仔细辨别他是否在说实话。
“小仙曾受夜神强大仙泽感召，发现二位上神的仙迹，前去拜见过几次。夜神殿下贵人多忘事，怕是给忘了。”土地仙一脸真诚，一副恨不得将真心剖开献上给我看的样子。
我与穗禾公主一同来过这里游湖吗？为何我脑中一点记忆也没有，不知不觉，我的思绪飘远了。
“夜神殿下？那小仙调职一事......”土地仙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将我的思绪唤回。我摆摆手道：“魔界那儿就不用去了，九重天上太上老君炼丹炉旁还缺个烧火的仙侍，你明日便去那儿报道吧。”
“夜神殿下，这......”土地仙欲哭无泪，“小仙怕热，这炼丹炉向来都是三昧真火，小仙如何承受得了啊？”
“也是，还是寒凉的魔界适合……”我话音还未落，土地仙连忙抢白道：“小仙明日就去老君府报道。”
“小鱼仙官，你来了啊？”锦觅起身来到院中，头上别着一支熠熠生辉的凤翎。
“想着前些日子我们的棋局还未下完，特来此想与锦觅仙子完成此残局。”我收回目光，笑着说道，“锦觅仙子头上这支凤翎好生别致。”
“这凤翎是我随手捡的，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锦觅伸手欲拔。
“相比这熠熠生辉的凤翎，润玉还是比较喜欢古藤雕刻的发簪。”我阻止道。
“小鱼仙官，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喜欢古木雕刻的发簪，古朴又不失雅致。我送你一截葡萄藤吧。”说完，锦觅手上一闪，一截葡萄藤出现在了锦觅手中。
“那润玉却之不恭了。”我接过葡萄藤别入发髻。
“小鱼仙官，我昨日在人间赢了好些黄白之物，不如我请你吃早饭吧，也算是感谢小鱼仙官这几日的照拂。”说完，锦觅又念念有词，“变包子，变包子。”
棋盘上没有任何动静，我屏息等了一会儿，棋盘上的棋子忽然变成了大大小小的冰雹。锦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小鱼仙官，我们还是出去吃吧。看来我这灵力还需要好好修炼才行。”
我点点头，心中对锦觅的由来大概已经猜测到了八九分。
与锦觅一同用完早点，我便回了天界，今日是天后生辰，众仙朝拜。我坐在座位上，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忽然，旭凤密音传入脑中：“为何锦觅会与彦佑一同出现在宴席之上，夜神殿下就是这么照顾座上宾的吗？”我看向席中，锦觅正朝着我招手，彦佑在一旁喝着小酒冲着我笑。“我也不知为何锦觅仙子会出现在宴席之上，先静观其变吧。”我看向旭凤，眉头不由得皱起。
怕什么来什么，锦觅不知为何突然惊叫出声，众仙家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了。天后凤眼一睨，冷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赴宴席竟然不已真身示人。”说完大手一挥，将锦觅的女身显露出来，原本寂静无声的大殿上响起了一阵阵窃窃私语。
“像，太像了。”
“莫非是先花神之女。”
“老身有幸见过先花神一面，这身姿，简直是先花神在世。”
……
天后脸色变得更差了，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天帝先开口了，问道：“不知仙子从何处而来。”
“我是花界的一个葡萄精灵。”锦觅开口道。
“不知仙子仙龄几许？”天帝继续问道，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今年四千多岁了。”锦觅回道。
“听说穗禾为贺天后华诞，亲自为天后排了一段云韶羽衣舞，不知天后可愿与本座一同欣赏啊？”天帝突然岔开话题。
“好啊。”天后表情恢复如初。
仙乐响起，一群白衣仙子出现大殿之上，穗禾亦身着白衣，自空中缓缓飘落，体态轻盈，举手投足间娇媚又不失清纯，一颦一笑皆可入画。
“穗禾率领鸟族诸仙，恭祝天后娘娘上寿无极，长乐未央。”穗禾清冷的声音响起，终于叫众仙家回过了神，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好，穗禾有心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平常多走动走动，别疏远了才好。来坐到旭凤身边来，方便陪本座说说话，解解闷。”天后终于展露笑颜。我看着穗禾一步步走向旭凤，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涩感。
“陛下，你看，穗禾和旭凤坐在一起，像不像我殿前挂着的那一副画。春雨霏霏，俪影成双，我记得那副画上面，还题着应景的词，珠联璧合。”天后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座的仙家都能听到，仿佛在昭告天下穗禾与旭凤的好事将近。
“对对对，就是珠联璧合。原来穗禾公主和火神殿下灵修过啊！”席间锦觅的声音再次响起，又一次成为仙家注意的中心。
“你胡说什么？”穗禾起身，下意识与旭凤保持距离，不知为何与我对视了一眼。我匆忙移开目光，不去细想心中那股酸涩的感受。“我没有胡说啊，我在天香图册中曾今见到过，想与穗禾公主切磋一下灵修的诀窍，涨涨灵力，共同进步。”锦觅天真的笑着，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言语有何不妥之处。
“雷公电母听令，将这个小妖给我拖出去诸了！”天后怒目。
“且慢。”殿内一同响起六个声音。
“今日母神寿诞，殒灭生灵恐有不妥，还望母神三思。”旭凤率先开口求情道。
“这孩子来自花界，恐怕不晓得天界的规矩，还望天后手下留情。”天帝竟也为了锦觅开口求情。
我从座位上起身，说道：“母神息怒，锦觅仙子是润玉的挚友，若非润玉无意间与锦觅仙子提起今日是母神寿宴，想必锦觅仙子也不会前来，母神要责罚便责罚我吧。”
“哦？夜神头上这发簪本来是一对吧。”天后话锋一转，提到了我头上的葡萄藤。
“母神只管责罚，润玉绝无怨言。”我低头行礼。天后掌间凝出火焰，直直袭向我的面门。我闭上眼睛，不想这道火焰绕过我向锦觅袭去。
“竟是寰谛凤翎。旭凤！”天后怒气更甚，席间绿光一闪彦佑带着锦觅逃跑了，“大胆蛇仙，雷公电母，给我追！”
“今日扰了父帝母神雅兴，待旭凤回来之后定向父帝母神请罪。”旭凤一闪身，追了出去。
“润玉之责，岂敢让火神承担，润玉这就去将功补过，回来请罪。”我紧接着也追了出去，若不是我今日多提了一句，这一切恐怕就不会发生。
在花界外，我终于寻得了锦觅与旭凤，助旭凤将天兵天将打发走后，看锦觅无事，我便准备离开。不想长芳主却拦住了我。“不知夜神殿下将我花界精灵劫出水镜，意欲何为？”
“不怪小鱼仙倌，小鱼仙倌是个好人，我喜欢他。”锦觅忙拉住长芳主说道。
花界众人连带着旭凤，一脸被天雷劈过的模样，我心下不禁有些好笑：“我亦欢喜锦觅仙子。”锦觅朝我点点头微笑，给我一个朋友真够义气的表情。旭凤一把拉过锦觅，努力了半天只说出一个你字：“你......”
“锦觅仙子可喜欢旭凤？”“喜欢。”旭凤神色一紧。
“锦觅仙子可喜欢月老？”“喜欢。”长芳主放松了下来。
“锦觅仙子可喜欢了听仙侍、蛇仙彦佑？”“喜欢啊。”
“锦觅仙子可喜欢花界众芳主？”“喜欢啊！”锦觅随即又补充道，“要是长芳主对我温柔一些我就更喜欢了！”
“我还真是高看了你。”长芳主点点锦觅脑袋，又是开心，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罢了罢了，罚你在水镜中禁足三月。”说完一众芳主带着锦觅回了水镜，只留下我与旭凤在水镜之外。
“哥，锦觅不是你我所能触碰的。”旭凤突然对我说道，“你应当好好对待穗禾。”
“穗禾公主自小与我们一同长大，亲如亲兄妹，自是要好好对待得。”我有些奇怪地回道。
旭凤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回到璇玑宫，我拿起前几日借来的书籍，翻阅着。
噬梦丹三个字映入眼帘。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