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如果穗禾可以幸福》大逐

24、第五章

　　光阴似箭。一转眼，我与穗禾在一起多年了。这些年，虽时常流连于省经阁查找有关上神盟誓的书籍，终归还是没有找出解除上神盟誓的办法，每次见到穗禾，心中总有愧疚。穗禾似乎并不在意婚约一事，我曾试探着开口，穗禾总能换到别的话题上去，久而久之，我也不知该如何提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旭凤在涅槃的紧要关头失踪了。

　　我想起当晚的那个黑衣人，眉头微皱。自古水火不相容，那黑衣人水系术法已然不弱，却毫不畏惧火甚至可以使用火系灵力。我看着那晚重伤我的红色珠子，决定去到栖梧宫，寻燎原君探查旭凤失踪那夜的情况。不想此时燎原君已领着天兵去各界寻找旭凤的下落了，我无功而返，只能借着星宿探查旭凤的气息。唯一感到安慰的，是代表旭凤的星宿闪耀依旧。

　　过了几日，天兵仍未寻到旭凤。而忘川河畔，魔界又开始蠢蠢欲动，集结了十万天兵。天界流言蜚语四起，一时间，人心惶惶。“夜神殿下，天帝召您去九宵云殿觐见。”一位仙侍来报。“好，我知道了。”我起身前往九霄云殿。

　　宝座上，天后持一枚冰凌，向我怒目而视，似乎恨不得将我立即碎尸万段。天帝亦是隐隐透着股怒气，厉声质问我为何对旭凤下此毒手。

　　“父帝母神，旭凤涅槃那日，确是润玉在南天门当值。只是润玉从未想过加害火神。”我跪在地上，为自己辩白，“当夜，润玉曾在南天门与一个黑衣人交手，不慎被黑衣人所伤，且旭凤涅槃的火焰，我如何能靠近半分。”
　　“陛下，这只是润玉的一面之词，你可不能听信。”天后有些失了仪态，声音透着些许刻薄。天帝眉头一皱，正欲开口。此时从殿外传来了仙侍的声音：“火神殿下到——穗禾公主到——”只见殿外旭凤与穗禾双双赶来。

　　“拜见父帝母神。”“拜见天帝天后。”旭凤与穗禾双双行礼，打破了九霄大殿上浓重的气氛，我微微松了一口气，旭凤总算是平安归来了。待天帝天后与旭凤说完话，我们便一同告退了。穗禾随着天后回了紫方云宫，旭凤则与我一同回了璇玑宫。

　　旋即宫内，旭凤正在帮助我清理体内的火毒。

　　“哥，你说那人精通水系术法，又会使火系术法？”旭凤眉头凝起，面色严肃。
　　我点点头，掏出那枚红珠给旭凤，说道：“这便是黑衣人所留下来的。”
　　“竟是火凝珠。“旭凤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淡定了。
　　“你认得此物？”我有些惊讶。
　　“我母神有一串，是父帝赠与她的。”旭凤点点头，说道。
　　一时间，璇玑宫内又沉默了下去。
　　“我母神是不会做出害我的事情的。”旭凤笃定道。我点点头，就算天后看我不顺眼，也不会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来对付我。况且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哥，此事敌暗我明，对方必定是对我多加防范的。还是需要你暗中助我调查此事。”旭凤看着我。
　　“那是自然。”
　　“那夜神殿下可要好好养伤，莫拖我后腿才行。”
　　“你呀。”我笑着摇了摇头。

　　身旁的魇兽突然躁动了起来，朝着门口一副望穿秋水的模样。果然，不多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翩跹而至，出现在了殿门口。

　　“今日之事，就不要让穗禾担忧了。”旭凤说道。
　　“这是自然。”我回道。毕竟还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穗禾还是不知道为好，置身事外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连着几日，我在省经阁翻着书查询有关火凝珠的记载。

　　“火凝珠。凝业火而成，聚珠于掌间，注灵力，可发业火。世间仅存六粒。”在《火系纲要》上记载着这么一句话。据旭凤所说，天后那里有三粒，是天帝所赠。莫不是天帝将另外三粒赠给了其他人？我翻找着天界宝物的存档记录。簌离两个字出现在记录之中。簌离？我翻了翻其他卷宗，却再也没有记录。火凝珠的线索就这么断了，我从未听说天界还有一位叫作簌离的仙子，怕是又是天帝欠下的风流债。我搜寻着神籍集谱，却发现簌离所在的龙鱼族早在几千年前便遭受了灭顶之灾。火凝珠的线索到这里便断了。我揉了揉眉心，一股倦意涌了上来，便决定先回璇玑宫。

　　簌离，簌离，我念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似乎有些耳熟。我在暗林外的池子边上坐了下来。思索着簌离究竟是何人，目前看来，拥有另外三粒火凝珠的她拥有最大嫌疑。我半倚在石头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鲤儿哥哥。”梦境中，一个小女孩背对着我，我想上前，她始终与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她的身边，也看不清她的样貌。“小妹妹，你是迷路了吗？”我问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为了一个男童的声音，我低头看向自己，发现自己竟只有几百岁大小，连人形都无法幻化。不可以，恐惧涌上我的心头。“鲤儿哥哥，你的真身真好看，尤其是你的尾巴，简直就是无与伦比。”不知何时，小女孩来到了我的身边，只是我仍然看不清她的样貌。

　　魇兽的叫声在我耳边响起，我睁开眼睛，发现原来只是梦境，不知为何，我竟现了真身，我下意识收了真身。一个仙童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旁，魇兽正对着他龇牙，一个猛扑，将他的发簪扑掉了。一阵光芒闪过，这个小仙童从男身变为了女身。“魇兽，不得无理。”我唤道。“仙友的尾巴，真是无与伦比呀。”仙侍拱拱手，一脸惊羡。我想起梦中的那个女孩，不自在地咳了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仙友是在放鹿吗？不知哪个府上有口福，吃着膘肥体壮的小鹿。”魇兽后退了几步，有些不安。
　　“放鹿？”我看了看身旁的小鹿，忍不住笑了笑。
　　“在下锦觅，小鱼仙倌，放鹿这个仙职可是大有前途啊。”锦觅眼珠转了转，突然说道。
　　“在下表字润玉，愿闻其详。”我拱拱手，不知眼前的仙子为何突然这么说。
　　“想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是从弼马温开始做起的，后来成为了斗战胜佛。所以我觉得小鱼仙倌你的仙途不可限量啊！”锦觅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好你哦！小鱼仙倌只有这小鹿作陪，未免有些孤寂了，这根红线送给你。”
　　“多谢仙子称赞了。”我从地上拾起发簪递给锦觅，说道，“小兽惊扰了仙子，望仙子莫要怪罪。”
　　“无妨无妨。”锦觅接过，说道，“我还要去给月老送红线，先告辞了。”
　　“告辞。”我拱拱手，正欲回璇玑宫，夜风吹过，池对岸的树后，似乎有一袭白衣露了一角出来。

　　我闪身到了树后，穗禾正靠着树，似乎头疼发作，有些站立不稳，手里还紧紧捏着一片龙鳞。“穗儿，你怎么了？”我伸手探向她的印堂。穗禾在我眼前突然倒了下去，我心脏在那瞬间突然停止了跳动。我慌忙抱起她，差了一名仙侍去请岐黄仙官，向璇玑宫跑去，慌乱间忘记了如何腾云。

　　岐黄仙官探了探穗禾的印堂，伸手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似乎在思索该不该说。“岐黄仙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穗禾公主可还安好？”我问道。“穗禾公主暂无大碍，只是，穗禾公主似乎喝了忘川水。”岐黄仙官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忘川全都是魂，那水如何喝得？”我探了探穗禾的印堂，几丝绿光隐隐流动，正是忘川的气息。“忘川忘川，相忘于此川。公主不是受了情伤，便是误喝了这忘川水。公主头痛也是因此引起的。服下这碗汤药可缓解头痛。”岐黄仙官留下一张药方便出去了，我将药小心地用炉子暖着。

　　穗禾手中仍旧紧紧捏着那枚鳞片，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我的逆鳞，从小我便遗失了，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穗禾手中，莫不是，我梦中的小女孩便是穗禾。我突然害怕起那段丢失的记忆，穗禾眉头紧皱，陷入了梦魇，我催动着灵力，利用火凝珠将灵力加热，缓缓注入穗禾体内，穗禾终于舒展了眉头，不多时便悠悠醒来。

　　“穗儿，穗儿。”穗禾似乎还没从梦魇中醒过来，听到我的呼唤，穗禾终于清醒了过来。“穗儿，你这头痛何时拉下的，先把药喝了吧。”穗禾全身透露出不想喝药的抗拒，我无奈地笑了笑，舀起一勺递到穗禾嘴边。穗禾看着我，终于妥协张开嘴巴、乖乖喝下第一勺药。

　　“穗儿，你可是喝了忘川水？”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穗禾一脸懵懂地看着我，说道：“那忘川虽是川，河里从未有水，都是那鬼魂，如何喝得？”“也是。”我笑了笑，“快把药喝了吧。”穗禾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从我手中接过碗，一口气喝了下去，我连忙幻出冰糖，喂进穗禾嘴中，因苦涩皱巴巴的小脸此刻终于舒展开了。

　　穗禾什么都不记得了，那片龙鳞，我大概也问不出什么吧。我看了看穗禾，穗禾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又拿出那枚龙鳞，问道：“这可是润玉哥哥的？”我点点头。“穗禾小时候大病一场，也不记得是如何得来的，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穗禾递给我。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无妨，本来也是想给你的。”

　　临别前，我脑中思绪杂乱。“穗儿，你相信我吗？”我握着穗禾的手，问道。“当然。”穗禾粲然一笑，拂去了我心底那丝丝恐惧。

　　连着几日，我开始搜寻与簌离有关的一切记载，却是记录寥寥。我记得天帝年轻时素爱作丹青，若真的是天帝的风流债，天帝应该会留下一些画像诗句吧。思及此，我来到藏经阁，不想拐角处与人撞到了一处。一副画从穗禾手中滑落，一个意气风发的女子乘风踏浪，而署名，正是天帝以前的笔名——北辰君。

　　“润玉哥哥。”穗禾很是意外。“穗儿。你头疼可好些了？”我也不曾想到会在此处遇见穗禾。“已经没事了。”穗禾朝我笑了笑。我拾起画卷，画卷上娟秀的配着两行小字：“忽堕鲛珠红簌簌，邂逅今朝不相离。”簌离！穗禾也在查簌离旧事吗？莫不是旭凤还是将她牵扯进来了。我问道：“穗儿可知画中之人？”“不知，眼下正欲去问问天后。”穗禾拿手指无意识地卷起垂落手边的一缕长发。我将画卷递还给穗禾，笑道：“快去吧。”“润玉哥哥再见！”穗禾抱着画匆匆走了。

　　画上的那名女子，分外眼熟。我快要要忆起些什么，脑中却似乎有一道禁制将这些记忆包裹在最深处，深到我无法触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