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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月华醉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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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牡丹和桃花更详细地说出了当年的事,我大概也明白的差不多了:那二十六个孩子是因为当年迫害了易迟,所以被易迟化身为傀颜魔来报复。可是——
“可是墨寒烟没有参与当年的事,为什么他会中傀梦之毒呢?阿鬼,你怎么看?”
我瞄了一眼岚期,对方眉眼隐含笑意,已然已经知道了答案。我没好气地应道:“不知道!”
他满意地点点头:“那你想知道吗?”
“不想!”
“不,你想。”岚期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说起:“有时候,无动于衷也是罪过。”
我忽然想起映弦对我说的话:墨寒烟根本没中毒,岚期错了。我不知道墨寒烟到底中没中毒,但是看见岚期犯错,我就很开心。于是我说:“岚期,我要和你赌!”
岚期微微皱眉:“阿鬼,你还好么?”
“我很好!”
“既然好,”岚期声音满是担忧:“为什么还要自取其辱?是我对你不好么?”
我:“……”想咬他。
“别废话!”我大声道:“我就赌墨寒烟没有中你说的傀梦之毒——我赢了,你就解开我身
上的蛊,放我走。”
“要是你输了,该如何?”
输了……我这样的小可怜鬼儿,输了也能怎样?还不是像父亲一样把你原谅?
我怏怏摆手:“输了,这条命给你。”
“你的命?”岚期轻笑一声:“不早就属于我了吗?”
我:“……”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
岚期想了想,凝视着我,认真道:“如果我赢了,我想让阿鬼跟我回姑射山。”
姑射山……子虚说岚期再走下去就是死劫,而今他愿意回姑射山,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虽然我也被拐到那嘎达,但是我还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让他放我出来啊——咦,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答应你答应你!”
我正点头答应着,忽然就听得窗外一阵喧哗,俄而众多惊呼。我好奇地向窗外看去,却发现
歌楼下面乌泱泱跪了好多人,大声喊声着什么“神龙”。
“阿鬼!”
小轩窗上猛然倒挂下一个身影,我定睛一看——月月月、月盏!
说实话,看清他的脸的那一瞬我真的吓到了。毕竟昨天我还在那么诡异的环境下听到他喊我的名字。为了确保眼前这个人就是月盏,我凑近他的脸准备好好看看,却被对方一把拉到一边。
月盏微微一笑:“岚期哥哥,好久不见呐。”
岚期哥哥……月盏对岚期的称呼向来是一个谜。
我转头看着岚期,他神色再不见一分欢喜,却也不见阴郁,依旧是那副冰雪般凉薄的神态。
他应:“好久不见。”
月盏翻身进了屋子里,看见一脸错愕的仙人掌姑娘,笑眯眯打个招呼:“我喜欢这姑娘的仙人掌。”
仙人掌闻言脸一红,刚要说什么,就被桃花河牡丹姑娘强行给拖出去了。
“你怎么来兰陵了?”
月盏喝了一口茶,瞪了我一眼:“你这不是废话么!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二,说不准等哪天作者心情不好搞死岚期哥哥,我就是男一了,可是目前为止你见我出现了几章?”
我叹口气:“好好说话!”
月盏环顾了一下四周,松了一口气:“啊,魔族巫咸确实回昆仑了,太好了——要不是那女人一心想搞死我,我早就来兰陵城了!我这次来啊,主要是为了两件事儿,头一件事儿呢,就是看望一下阿鬼你是否还安好。”
听听,这就是我家河伯的暖心之处啊!我以为我与月盏大抵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他做他的曦族皇室遗孤,我做我的从极渊水鬼,自此后会无期。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再见到他时,从极渊的种种仿佛都成了我的隔世。
人总是难以满足,当日在从极渊时,时时刻刻向往着人间诸般风月;而今也踏入红尘阎浮,又想念从极渊万万年如一日的安然了。
“月盏,你对我真好~”
“咦呃,别肉麻!”月盏一脸嫌弃:“你只不过是个顺路,第二件事才是我最牵挂的事儿。”
我只是……顺路吗?
那我也不管,顺路你也要看我的,开心~
月盏看向岚期,慢慢道:“第二件事,就是来看看岚期哥哥,是否安好。”
岚期哥哥岚期哥哥……叫这么亲热,你们干脆原地成婚吧,原地结婚多好,省得祸害我这样的良家水鬼!
岚期那风轻云淡的神色终于了有了一丝裂缝,他轻笑一声,却让人遍体生寒。
“若我说一声安好,小十你便不得安,是么?”
气氛倏然之间跌落冰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岚期清隽的侧脸,生生结了一层霜。
死一样的沉寂中,月盏淡淡道:“七百年前,二王兄的知己人曾送过我一头白泽幼兽;那头白泽幼兽真的是漂亮极了,白色的皮毛宛如月华,更奇异的是白泽额头中间有一个金色的如酒盏一般的花印,于是我给那头白泽幼兽取名——月盏。四百年之后,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然后他为了保护我,死了——阿鬼,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要叫月盏了吧?”
我听得浑身发寒,挣扎了许久,终是开口:“曦——”
“不,我就叫月盏。”他神色有几分孩子般的固执:“月盏还没活够就死了,所以我要替他活下去——岚期哥哥,当初你亲手把月盏送到我手里,然后我又亲眼看着你的剑穿透了它的心脏,其实我倒很想问问你,掌管生死的感觉,真的有那么好吗?”
岚期没有说话,脸色却有几分苍白。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早已凉透的清茶上,仿佛那杯茶就是一切答案。
月盏琅然一笑,伸手搭在我的肩上,状极惬意,轻声道:“以前高高在上,不懂人情之可贵;而今天阙森罗都走了一遭,我也明白,每个人都有比自己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说姑射山的离霜花,又比如说扶桑木上的朝阳……”
他话音刚落,猛烈的杀意俶尔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整个房间,我甚至有一种回到从极渊的错觉。我看向岚期,他神色兀自淡漠,但是眼神却阴冷地让人无法直视。
“你要与我赌命。”
岚期说的依旧是陈述句,我就知道事态已经很严重了,如果月盏再说下去,他很有可能会死在岚期手里。
月盏轻佻一笑:“岚期上神这是哪里的话?您是上神,我是阶下囚,要与你赌命,我还不配。”
他对岚期的称呼已经变了,看了两个人是准备撕破脸了。我心下一紧,只能静观其变。
他勾起我的头发,原本压抑的气氛突兀地多了几分暧昧。
“我很惜命,也不是个大度的人。所以啊,那些欠下的,赊下的——”月盏说的很慢,也很清楚:“我会一点一点全都讨回来,岚期哥哥,你要做好准备啊。”
岚期兀自默然,眼中已是万里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