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骑士之龙》千里明安

14、炼金术士

　　骑士守则第二条：忠诚。
　　信任你的主人与伙伴，信任正义与光明。
　　供给龙骑士使用的会议室里只有瑞安和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炼金术士，瑞安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坐在窗前的炼金术士一会儿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句话，一会嚎啕大哭。芙兰妮进屋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那个炼金术士边哭边被紫龙打的景象。
　　“是你！哦，你这邪恶的家伙！”炼金术士看到尼德的一瞬间停止了哭泣，大叫着跳起来躲到瑞安身后，畏惧的看着他。鉴于他神经兮兮惯了，众人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在圣殿这边查了一下你们说的那种不使用魔法元素的幻术，”瑞安说着从桌上纷乱的文件中翻出了一张字迹混乱的纸，纸上还有临摹的图样，好在芙兰妮他们之前有看过瑞安抄书时的笔记，能认得出纸上写了什么。露琪看了一眼迷惑的看向芙兰妮。“这种幻术和兽人渊源不浅，我认为完全有理由相信曾经的魔兽就是在这种邪术下诞生的。”瑞安话音刚落，安静下来炼金术士不屑的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人类低劣的模仿不可能催生我主的军队。”他幽幽冒出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陷入沉思。
　　“你主是谁？”露琪问。
　　“我主沉睡于黑暗，使众神陨落于天际。”他突然亢奋的跳上桌子激动的唱起赞歌，不等他唱完，就被紫龙从桌子上拎了下来。
　　“炼金术士大多信奉诸神，尤其是神殿的那些有炼金术士执照的家伙，还有少部分被当异端逮捕的信奉邪神，也就是神战被封印在极北之地的恶神。”紫龙解释完，把炼金术士按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
　　“对，简单来说就是马戏团正在为某种势力收集材料，制造战争机器。”瑞安直接告知了他的结论。
　　“是……邪教？”芙兰妮不确定的猜测。
　　“尼安已经去神殿提他们的调查报告了。”瑞安脸色凝重，“我担心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了。”靠在壁炉旁不再说话。
　　屋里的气氛再次沉重起来，只有炉火烧得劈啪作响。
　　“这个幻术的意思是，囚禁了灵魂的意思吗？”芙兰妮看着瑞安草草画出的图样问。
　　“实际上那本书上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但是我推测，或许灵魂就是启动幻术的牺牲。”瑞安解释道。
　　“拙劣的启蒙才会用灵魂做牺牲，我主的启蒙只会让迷失的灵魂心悦诚服。”炼金术士像是狂信者一样，连紫龙都没能顺利把他按在椅子上。
　　“那我们带回来那个骑士是不是算是已经失去灵魂了？”露琪小声的问芙兰妮，没等芙兰妮回答她，调查队长抱着厚重的卷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扛着人的尼安。
　　看到尼安扛着人，芙兰妮脑海中顿时闪过尼安拿着猎刀从训练异兽身上剜肉的模样，让她有点忐忑。好在把人放下来看到脸时，芙兰妮松了口气，是熟人，就是他们带回来的那个接引人。
　　“大人说，克兰的灵魂被打上印记锁进身体里了，虽然现在印记抹除了，但是要醒过来还需要一些刺激，”调查队长解释道，“我想请你们帮帮我。克兰是我的同期生，我不希望他也死的莫名其妙。”
　　“我来吧，你们去看卷宗吧。”露琪自告奋勇，让调查队长把人抱到另一张桌子上放着。
　　“弗妮……我……”安静了很久的尼德低声叫了芙兰妮一声没等芙兰妮回过神，就软软的靠在芙兰妮身上晕了过去，好在尼安的蓝龙帮她扶住了尼德。
　　“把他扶到椅子上吧。”芙兰妮和蓝龙两个合力把长手长腿的人挪到了桌边的椅子上。“我刚刚听到有人在呼唤他，”芙兰妮不安道，“不是用名字的那种呼唤，是一种奇怪的称谓。”她低声对尼安说。
　　“你们从马戏团那边回来太累了，也许只是幻听了。”尼安安慰道。
　　“你是他的仆从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芙兰妮身后的炼金术士问，平心静气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执拗的学者，并不是方才的狂信徒。
　　“我不是，我们是伙伴。”芙兰妮回答道。炼金术士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究和迷惑，“你没有信仰，他会害死你的。”炼金术士的语气像极了圣族，让芙兰妮平息的恐惧又开始颤抖。
　　“……芙兰妮，别走神。”瑞安喊了芙兰妮一声，她才发现自己面前并没有站着炼金术士，她正看着面前的墙发呆。是魔法印记对她产生了影响吗？但她是魔法绝缘体质，怎么会与魔法元素产生共鸣？或许是那个幻术的后遗症？芙兰妮几乎不能确信自己现在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中。
　　一种荒诞与恐惧的感觉在她开始怀疑这一切是真实与虚幻时，就开始包围她，让她对自己的存在开始怀疑。
　　“对不起各位，我必须去一趟圣殿。”芙兰妮站起身，她一时找不到肯定自己清醒的办法，但她想到了一个人。
　　圣殿里安静的只有微风掀起薄纱的声音，阳光透过头顶的透明穹顶照在地板上，反射着各种颜色的光投向四周。
　　“早上好，休顿小姐”芙兰妮一进入圣殿就看到她要找的人，安。“大人说你今天会需要我的帮助。”说完，他没有废话，一阵微风吹过圣殿，芙兰妮就看到四处飘浮的记忆碎片。
　　“听闻你遭遇了禁忌的幻术，你可以再次确认自己的回忆。”说着一个画框飘来了芙兰妮面前，静态的画面开始抖动，是芙兰妮的视角。“我可以把这段记忆作为代价，请求你的帮助吗？”芙兰妮问。
　　“你想要什么？”
　　“你能告诉我，谁是真正的施术者吗？”芙兰妮问。
　　“你的记忆没给我之前，我是看不到的，孩子，所以我没法向你保证。”声音有些无奈。
　　画框内的记忆一直播放到芙兰妮跳入黑暗时，目光瞥到了站在后台的模糊的人影。仅仅是那个人影，芙兰妮就立即想到了一个人——抱着男孩的男人，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人个头不高，跛脚。
　　“幻术实际上施术范围很小，你不用太担心。”
　　“我今天听到了有声音在呼唤我的龙。”芙兰妮说，“用一种奇怪的称谓呼唤他。”
　　“他回应了吗？”
　　“他晕倒了。”
　　漂浮的画框纷纷消失，芙兰妮看到了站在圣殿里的安，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能进入你的记忆殿堂，我会违背圣族的想法杀了你。”安拨弄着手里银色的匕首，头顶投下的光变得黯淡，天空布满了阴霾。漂浮的画框再次出现，但它们却安静的靠在墙上。“令人欣慰的是至少你拥有忠诚。”
　　“忠诚应该同样适用于伙伴。”芙兰妮有点不甘的辩解。
　　“你的怀疑已经看到了真相，所以你依然是忠诚的。”安的眼睛上蒙着一块白布，他不能看到记忆殿堂中的任何记忆，但他能准确的判断出芙兰妮的位置。“从某种程度而言，你对我是忠诚的。”芙兰妮想起来自己在这里与他定下的契约。
　　“从深渊中苏醒的邪恶，南下将要杀死扼住他的骑士，”他指着殿堂里某一角的壁画，那里画着从混沌中睁开的一只猩红的眼睛。“大人醒来时候的启谕都为你准备好了，你在迷惑的时候可以随时来圣殿参悟。”说着微风夹带着遮眼的白雾散去，圣殿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的壁画安静的停留着。用昂贵颜料涂抹过的壁画栩栩如生，即便只是静态的定格也让芙兰妮有格外眼熟的感觉，她透过尼德的传递来的梦境看到过很多零星的记忆碎片。
　　“弗妮，你去哪了？”尼德低沉的龙语在芙兰妮脑海里回响，她转身离开了圣殿。
　　芙兰妮沉默的看着醒过来的尼德，他眼神躲闪却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我听到有人在喊我。”他说，“我知道不是在叫我，但我听到有人回应了。”“我能听到！”他攥着芙兰妮的手非常用力。
　　“冷静下来，尼德。”你的怀疑已经看到了真相。芙兰妮直视着尼德，如果圣族的启谕没有错误，那么醒来的会是谁？那启谕说明确也不明确，说模糊也不算模糊，否则圣族不会找到他们，找到她。
　　“……神殿从被烧毁的祭坛带回来了存放着灵魂祭品的炼金容器，现在还不能拿过来，但是神殿那边的炼金术士已经查过了印记，与诸位从马戏团带回来的魔法印记同出一人之手。”调查队长说完，深深鞠了一躬，“我们调查队已经因为马戏团折进去三个人了，示范感谢各位这次把克兰带回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作为龙骑士接受委托，通力合作是应当的。”瑞安回了一个骑士礼，调查队长出门去帮众人取餐。
　　“我去神殿的时候，听说他们有一个调查团撞上了邪教祭典现场发生了小范围的战斗。我就去帮他们看了一下。”尼安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白色水晶放在桌上“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祭品，听神殿那边的人说，这种是已经报废的祭品。”水晶刚一放在桌上，炼金术士就站起了身，凑过来看桌上的水晶。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炼金术士懂这个，站在桌前的骑士们便自然的让出了位置。从灰扑扑的长袍下伸出了一双被印满了诡异花纹的手，他捡起那块白色水晶在手上掂了掂，稍一用力就把水晶掰成了两半。一群人看着他谜一样的操作哑口无言，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要做什么。
　　“呸，灵魂纯度都不够还妄想。”他不屑的把手里的水晶扔在桌子上，说出一句意义不明的话。紫龙拎着他的领子，“把话说清楚！”他嘴里咕哝了几句，迫于紫龙的威胁，开了口。“打开神印本就很难，他们搜集在水晶里的灵魂驳杂，就算献给主主也不会领情。”
　　“什么！他们要打开神印！”紫龙一惊，把炼金术士扔在了椅子上就要离开圣殿。
　　“安娜，冷静下来。”瑞安喊住了就要往外走的紫龙。
　　“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紫龙犹豫了一下“我想把这个消息传回龙谷。”瑞安看着她，紫龙没有改变心意，瑞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