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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其实我很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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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谨觉得自己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想到这个他就想自闭。
尽管他那成天不归家,可以说是有几乎等于没有的老爸已经把这事调侃了个千万遍,他也仍然没有把这当回事。
直到挚友把他带去跟女朋友吃饭的时候,他才越发确信自己有点不正常,是那种……难以启齿的……不正常。
他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不会去找女朋友了......
虽然戚谨同学从小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女孩子没感觉,但迷妹们私底下早就传开他不是同性恋就是性冷淡的传闻了。
“小气鬼?小气鬼!”沈离璨同志紧紧揽着身边的女孩子站在街角,大老远的和他招手。还扭过头跟身边人说了什么,然后俩人一块笑了起来,只剩他站在烧烤店门口在风中凌乱。
沈离璨和戚谨算是青梅竹马……不,竹马竹马了——小学起就是同学,初中往后一直就是同桌。
第一次听说戚谨的姓的时候,还带着点重庆口音的沈同志下意识就喊了声。
小气。
于是再演变成了现在的......小气鬼。
好吧不跟脑残计较,尤其是长得还可以的脑残。
“久等了。”俩人走到戚谨面前,沈离璨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笑了两声。
“刚到。”戚谨道了声,把目光投向沈离璨身旁的女生。
浅色的针织毛衣和格子短裙,毛茸茸的手织围巾上面还有一只歪七扭八的白色企鹅,一看就是沈脑残的杰作……
总而言之,这应该是个挺可爱的女孩子…
……吧?
“介绍一下?”戚谨将心底有些黯然的感觉默默强压下去,勾着唇角道。
“啊对,我全世界最最可爱的...女朋友!”沈离璨抽了抽鼻子,眼睛里闪亮亮地扭头朝女孩子傻里傻气地笑了笑。
“你...你好,我我我叫宋合晚...”女孩用糯糯的声音道,耳朵通红,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因为害羞或者什么其他的。
戚谨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又不动声色地迅速放开,“戚谨。我很可怕么?”
不然你结巴什么。
“啊......”宋合晚尴尬地应了声。
“臭小子!让人家女孩子站在外面喝西北风啊!还不快点进来!一点情商都没有...”
还没等到回答,店门口突然有人大喊道。
烧烤店的老板阿靖是个直性子的东北姑娘,上高中的时候戚谨成天在训练室待着,队员们基本上都没时间吃饭,都是她从食堂里打包了饭再跑个几十里去训练室送饭。
这一晃,她都成了烧烤店老板了。
“阿靖你这么凶,真的嫁的出去吗?!”沈离璨没好气地来了句,左拥右抱地进门。
店里开了暖气,戚谨在俩人对面坐下,扫了两眼桌上的广告。
《明日》全国电竞职业联赛。
日期是上个多月的时候。
戚谨笑了笑,及时制止自己再深入琢磨。
“饿不饿啊?你喜欢吃的我都帮你点了哦。”沈脑残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笑得殷勤,毫不犹豫地去邀功了。
戚谨啧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望了俩人一眼。
“不要太羡慕哦小气鬼。”沈离璨一脸得瑟地将菜单拿给阿靖。
“咦?没想到真的有人看得上我们沈大爷啊?诶诶女孩子这么可爱啊,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阿靖卷着袖子插着腰打量。
“喂,大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没人看上才是不正常好吧?你以为我像小气鬼?”
“我怎么了?”
“你那么凶,哪个女孩子会看上你?”
戚谨:??
“别反驳!别以为长得好看就别人就会自动屏蔽你那日了狗的性格!你以为现在这年头高冷霸道总裁还吃香吗?!”沈离璨一拍桌子,将戚谨刚要回答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阿靖拍了拍戚谨的肩,似乎以示安慰,“等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撒狗粮了,我和沈大爷一定好好请你喝一顿。”
说完正要转身,一拍头又扭了回来,“差点忘了忘了,过俩月我要结婚了,你们记得啊,份子钱要提前准备好才行...”说着,一人一封红通通的喜帖。
“亲手送上,够意思吧?”说罢,又面泛红光地进了厨房。
啧,这一个个的,真鸡儿幸福。
戚谨这么想着,突然觉得很想笑。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呢。
“诶小气鬼,那个你下周是不是有比赛来着?”沈离璨问道。
戚谨点点头。
“说起来我都没看过你比赛呢,要不你送我张票...啊,两张!让我跟晚晚见识见识黑带八段的厉害?”沈离璨再次笑的十分殷勤,潜台词大概就是,兄弟能不能帮忙整个约会?
戚谨:“你这么吝啬小宋知道吗?”
宋合晚在一旁一直没出声,就这样一脸宠溺地一直盯着沈离璨,搞得好像沈离璨才是那个在男朋友面前话痨得不行的女孩子一样。
沈离璨搓了搓手,嫌弃道:“真不是我吝啬好吧?你随便一场比赛,少说六七百块,还是最后排的那种!看都看不清...那那前排的票没几千都下不来好吧?!”
戚谨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过话说回来,现场的格斗对决,确实很值得这个价钱,但戚谨的比赛值不值得,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关系。”宋合晚突然开口道,“我……我有钱。”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戚谨突然觉得这顿饭简直就是在自讨狗粮......
狗粮真香!几千瓦的电灯泡...真亮!
“上菜啦上菜啦!”
阿靖两手端着四个满满当当的烤串盘放到桌上,发现气氛有点尴尬后,茫然地环顾了腻歪的情侣和对面黑着脸表情奇特的单身狗。
——我错过了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块吃吧。”戚谨拉开旁边的椅子道。
阿靖挑了下眉,应声坐下。后面有人又上了几回菜,十几盘串串不一会儿竟也上完了。沈离璨点了两瓶啤酒打开递给对面的人,戚谨啧了一声。
“对不起兄弟,忘了你一杯就倒。”沈离璨默默地把已经推到戚谨面前的啤酒瓶收了回来。
接着就收到了戚谨修长的中指。
阿靖夹了玉米放在嘴边啃,“想当年啊,也是这样的一个冬天,老娘骑着自行车,带着五六个饭盒,迎着呼啸的寒风啊...到一中给那群毛猴子送饭...”
阿靖的眼睛里闪着迷离的光,却又满含笑意地回忆着,似乎眼前又浮现了当年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啧...想想都冷!”说着,还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戚谨笑了,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戚爸一直都很忙,不着家并不是值得稀奇的事情。如果不是放长假,戚谨基本上都会在宿舍住着不回去,但舍友们回家的回家,度假的度假,就他一个人对着手机,电脑和高数题发呆,听上去确实有点戚戚惨惨凄凄...
到了长假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宿管阿姨都要回家,是硬生生赶他走,不让他再待着。
若是没什么过节的日子,他就自己个儿在家窝着,若是春节过年什么的,沈离璨就会带他一起回沈家,然后初八差不多就会一起回学校。
极少极少的情况,戚爸会从世界各地赶回来陪他吃顿年夜饭,然后第二天早上又不见人。
所以戚谨一向没什么家人的概念,他对他妈没什么印象,对老爸也没有太多眷恋之类的感情,唯一还不错的就是沈阿姨的板栗炖鸡汤很好喝。
也许有些人会觉得这样很可怜很应该同情,然而但这对戚谨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或者换一种说法,他都习惯了,习惯了脱鞋时喊一句“我回来了”然后听着回声觉得好像有人应答。
也习惯了半夜睡不着爬起来一本正经地看...《小猪佩奇》。
还一定是方言版的。
可能小时候会觉得一个人发着高烧,边打电话给阿靖边抱怨着还痛哭流涕真的是太可怜了,但现在在他看来,真是够矫情的。
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喜欢藏事的人,只不过是因为小时候因为年纪小,也勉强可以跟戚爸分享,我今天不开心了不高兴了或者怎么怎么样。
但自从老爸老妈吵架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他就觉得不可以再给他们添麻烦了,虽然那样他们又会继续吵,只不过换了个原因,但如果这个原因是他,那小戚谨就会更难过了。
于是,就算是天塌了,那就先顶着吧,等人发现了再说也不迟,没人发现的话,那就顶到自己再也顶不动为止好了。
戚谨就是这样一个……大傻【哔——】
“啥也不说了...敬友谊。”阿靖端了自己的二锅头,一饮而尽。
吃完了饭,辞别恩爱小情侣,再三跟阿靖保证过一定准备好份子钱之后,戚谨决定慢慢悠悠晃回家。
刚刚一月,学校已经放寒假,今年出奇地下了一场大雪,南方人捧着手里雪白的一点冰花,兴奋得有些不知所措。
戚谨笑了笑,一群孩子正比赛谁接的雪更多,天空飘飘洒洒落下雪花,落在他的发间,显得站在街头的男人安静落寞。
香港。
第十七届MMA挑战赛——
“喂。”
“小气鬼!!我们找不到入口了!这体育馆有点大啊哈哈......”沈离璨从外面打来的电话带着人群的嘈杂声,他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听的一清二楚。
“那你跟着人群走啊...”他扶额道。
“我这VIP席能一样吗?!”
“先进来再说呗...”
“这有损我VIP的形象!”沈脑残对着电话一通吼。
原本戚谨给了他两张第一排的票,但是被宋合晚十分坚定地拒绝了。
为什么?
原因就是,她要和沈脑残,在VIP腻歪——(划掉)。
于是戚谨很没有用地,也没有VIP的票,于是小宋大佬就自个掏腰包买了两张VIP豪华套餐...
万恶的有钱人。
“啊找到了!”沈脑残突然喊,“你第几个打?”。
“第一个...”
“诶不是第三组吗?!怎么提前这么多?”
“今天老二生日,我得赶八点的飞机去成都,所以跟那边提了一下,就调到第一个了...反正六点开始,到机场半个小时足够了。”
电话那边越来越吵,他有点听不清,只听见沈离璨和宋大佬道了声“加油”,然后就是电话的忙音了...
他放下手机,打开标着6号的储物柜,里面放着个纯色的盒子,是那个人最喜欢的配色。
他没想太多,换了衣服去热身。
综合格斗即MMA(mixed martial arts),是一种规则极为开放的竞技格斗运动。MMA比赛使用分指拳套,赛事规则既允许站立打击,亦可进行地面缠斗,比赛允许选手使用拳击、巴西柔术、泰拳、摔跤、咏春拳、跆拳道、空手道等多种技术,被誉为搏击运动中的“十项全能”。
外面传来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比赛开场,面前的门缓缓往外打开,恍若隔世。
他听到观众席上整齐划一地喊着他的名字,还有绝大部分人举着他的灯牌,写着各式各样的他的称号。总的来说...大概就是让他拿冠军的意思。
戚谨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白花花的聚光灯打得他眼睛生疼。
下次不来了。他这么想着。
对手是个学柔道的中年大叔,生得高大,但一米八五的戚谨站在他面前并不显得单薄,反而多了几分后生可畏的既视感。
站上擂台,双方鞠躬,计时开始。
综合格斗比赛中,降服对手,迫使对手拍地认输,是取得比赛胜利的重要手段。综合格斗比赛过程流畅明朗,当选手倒地时比赛继续进行,裁判很少叫暂停,直接KO对手令对手无法继续比赛的情况更是在少数。
比赛刚刚开始,双方都还处于保守状态,谁也不敢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然而男人都有着强大的胜负欲,尤其是迫不及待想展现自己的男人。
于是十五秒过去,对面的大叔终于开始气恼戚谨的沉默,试探性地对着他的右手就是一个侧踢。
这一脚的气力不大,却十分的敏捷轻盈,一看就是有着深厚功底的人,然而戚谨并没有吃到什么苦头,灵巧躲开,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继续跟大叔绕场子。
见戚谨轻轻松松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大叔已经确定了这不是个省油的灯,但见着戚谨仍没有动作,心下不解却也大了胆子,又从各个方向向他发起进攻。
戚谨暗底笑了笑,扫了一眼计分器,大叔几乎已经出了二十几脚,却还是没有一个有效得分,气得脸都青了,恶狠狠地瞪他,随即落下更密集更热烈的攻击。
“小气鬼在干嘛?”VIP隔间里的沈离璨扭头问身边的人。
“啊……”宋合晚应了一声,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知道怎么学好数学吗?”
沈离璨还没反应过来这跟数学有什么关系,就听见原本人声鼎沸的现场突然鸦雀无声了。
沈脑残扭头——发生了什么???
戚谨跟大叔耗了两分多钟,比分仍上零比零,大叔早就忍无可忍,一声怒喝之后,用尽全力踢向戚谨的脑袋。
失手之后又出了一记右勾拳,还没等这一拳落下,戚谨见缝插针地挥了一拳在大叔的腹部,大叔似是懵了一懵,还没转过弯来,头上又遭了一记重击。
那大叔被这一拳打得有点眼冒金星。
随后,戚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他的身前,似乎有意无意的还笑了笑,接着便是一记过肩摔。
……
漂亮。
真是漂亮。
大叔躺在擂台上,似乎想挣扎一下起来,大概也是没想到一记过肩摔能有多大气力。
但内行的人确实能看出来,真正有杀伤力的,是头上那一拳重击。
果不其然,还没站起来,大叔就重重地摔了下去,呈一个“大”字再无动静,裁判凑到台前报数,十个数落下,比赛随之结束。
不多不少,两分五十九秒,蓝方以零比零KO对手,夺得这一场的胜利。
全场轰动了。
一个也许二十岁还不到的男孩子KO了一个业界前辈,这本身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更何况,人长得帅,还赢得这么帅……
迷妹们疯狂了。
“我有点心疼那个人……”沈离璨抽了抽嘴角,道。
宋合晚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有个大佬兄弟在身边潜伏,幸好你没得罪他。
从体育馆出来已经快七点了,戚谨换了衣服直奔机场,在出租车上给沈离璨打了个电话。
小两口打算在香港玩几天权当度假,戚谨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有沈脑残在小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反过来……
戚谨坐在列车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已经与夜色混为一体的点点星火,若有所思。
果然是……有点不太正常了。
戚谨这么想着。
经过大半年自己对自己的观察检讨,真是越发肯定心底下那个答案了……
想到这里,他难以承受地闭上了眼。
要孤独终老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成都青羊——
“二哥?发什么呆呢?大哥呢?”温渐青凑到沙发角落的颜涣旁边,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
颜涣的脸色不太好看,半边脸埋没在阴影里,显得原本带着些许怨气的眸子多了几分阴冷戾气。
他压根没在发呆,而是用他那跟戚谨有的一拼——吓死人不偿命的眼神将别人千刀万剐。
温渐青不禁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他说会来。”颜涣低低地道了声,眼神却仍死死盯着包厢中央尽情嗨歌的傻【哔——】们。
“老周他们呢?”颜涣移开视线,妄图控制落在温渐青脸上的视线看起来不那么凶唧唧。
“小柠陪着去厕所了,”温渐青应了一声,“老周是不是被大哥传染了啊,我就给了他杯带酒精的饮料,半杯都不到吧…不对他就喝了一口!……就吐的七窍流血…嗯……屁滚尿流的……”
“小哥?告诉你多少次了?成语不能乱用。还不长记性?” 沙发尾的包厢门静悄悄地被人推开,男人将手里的鞋的盒塞进颜涣怀里,将俩人的对话全盘接收,顺势坐到了俩人中间。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