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
19
阿辛是我的朋友，邻居，同学，我们连出生都是在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这是认识我们的人所知道的。他们不了解的是阿辛救了我的命，并不是像费那样的打救，而是真正的把我从死神手中救出，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一直是我和阿辛之间的秘密，大概到死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有时，在我内心深处，我甚至觉得他更像是个父亲，虽然这有些可笑，因为他比我大不了许多，但在他身边就是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他看问题的角度，在某某事中的做法都令我敬服，再加上我与已经去世的父母的关系并不十分亲密，所以在整个少年时代，阿辛可以说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十九岁时，因为那件事阿辛去了国外。之后除了每年一张报平安的卡片外再没其他联系了。我甚至不知道在十五年后的今天他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他要回来了？
之后几天我一直处在精神紧张的状态，其他人和事都被抛到脑后。在惴惴不安中，接到了他的电话：
“是我。”比记忆中更沉稳的声音从线路另一端传来，有些漫不经心，又有些冷淡。
“啊。”
“我回来了。”
“啊。”我似乎只会说这个字。
“在门外。”
“哎？”我吃惊的看看电话，再放到耳边时他已经挂了。
有些呆滞的开了门，一个瘦削的高个子男人背门而立，全身黑衣黑裤，一边吸烟一边看着天空，他整个背影都散发着近乎无情的漠不关心的气息，没有人认为一个艺术家似乎不该拥有这种气质吗？听到声音他也没有回头，只是反手递过一支烟，我默不作声接过来点燃，虽然很久以前我就戒烟了。然后走到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青蓝无云的天空。
“多久没见了？”他一手插兜，姿态有些懒散的问。虽然他和我一样清楚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但我仍然回答：“十五年。”
“真是好久了。”
“为什么回来？”
他熄了烟，又点上一根，我趁机打量他。比记忆中更加坚毅的面孔，细长的眼睛闪着冷峻的光，黑色高领马球衫，黑色皮夹克，黑色长裤，黑色光可鉴人的皮鞋。一般男人如果穿一身黑，总会让人觉得过于娇情和做作，但阿辛穿起来却异常合适，他很高，从身体内外都透出一股冷意，与费的那种有些孤傲的冷漠不相同，阿辛的冷更接近无所谓。不在意任何人和事，包括他自己。
“为什么回来？”我再问。
“有些事少儿不宜。”他的嘴角微掀，并不在乎我看到他的嘲弄。
“我们多久没见了？”只要阿辛打定主意的事一般是怎么也不会问出来的，所以我岔开话题。
“做恶梦梦到你算不算？”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眼睛中的嘲弄神色在看向我时转淡了。
“不算。”我干脆的否定，他笑起来，我也忍不住笑了，然后我们用力拥抱，互相捶对方的肩背，非常重，肯定是要疼一阵了。
“嗨，入赘女婿。”
“嗨，大烟枪。”
我们重新打招呼，上下打量对方。
“你像麻杆。”
“你这家庭煮夫。”
“你的穿着品味令人发指。”
“你是一根酸黄瓜。”
“如果你们不想进来，那我可不可以把门关上？”芝宁的声音打断我们的相互攻讦，她笑迷迷的站在门边，一件套头衫，一条牛仔裤，篷松的头发没有梳起来，散在脸旁，衬得她的雪白面颊有如安琪尔。
“要打扰你们了。”阿辛像洋人似的亲吻芝宁的面颊，我一把推开他：“喂，这里不欢迎假洋鬼子。”
“灼真，你确确实实是根酸黄瓜。”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