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Fifteen. “我是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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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很冷。
纲吉直着上身坐着，大半的腿和臀部都紧紧贴在地上。那地板冰冰凉凉的，冷意沿着裤子窜进他的皮肤，寒凉入骨。
很冷。
身前抱着他的身体也很冷。纲吉恍惚地想着，原来人的血肉之躯也能这么冷吗？他抱着骸，就像抱着一块融化的冰似的，对方过低的体温沿着触及之处蔓延开来，让纲吉不自然地微微颤栗。
……很冷，但是却又很热。
骸的身体是冷的，但唇却是滚烫的。那淡色的唇贴在纲吉的额间，柔软而又温情。和骸平时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
太热了。
被吻住的一瞬间，纲吉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用了很久时间才读取出来这条信息——哦，骸正亲吻着他。
哦。
纲吉出神地想着，骸正吻着他啊。
……骸正吻着他。
骸。正。吻。着。他。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这可是那个六道骸啊！
在终于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纲吉脸色立时变得苍白，他唇哆嗦着，见鬼似地瞪大了眼。
不会吧……？
这肯定是在做梦！！！
现实中骸怎么可能吻他，这简直是世界末日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啊！
他果然还是在做梦。也许从见到里包恩的那一刻起，梦就已经开始了。
在意识到这是梦的那一秒，纲吉心中竟然有种诡异的安心感。他暗暗松了口气，如果这是梦就可以理解了，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好的事情——
他还记得十年前里包恩的眼神。并不是嫌恶，也不是厌倦，而是一种很平淡的，却让纲吉在接触到的瞬间就呼吸停滞的眼神。
因为里包恩的眼中根本就没有他。他看着他，就像看着路边的某颗石子一般。
……那是完完全全的无视与漠然。
直至今日，想起里包恩那时的态度，还是会令纲吉感到心头发憷。他始终忘不了那个眼神。
纲吉自嘲地笑了笑。他想推开身上的骸，对方的身体却纹丝不动。他正想用力，就听到耳边传来轰隆的声响，接着微凉的语声响起。
“这是？”
合金的大门惨叫着轰然倒塌，而直接破坏掉门的凶手径直走了进来。
眉目如水墨渲染开的男人淡淡扫视一圈室内，目光在纲吉身上停留了两秒，却又很快移开。然后他冷笑一声，提起手中的浮萍拐，紫色火焰燃起，身体如箭矢一般迅疾地射出。
“六道骸。”
男人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压低的嗓音带着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冰冷，“你又在搞什么鬼？”
在拐子即将打到六道骸后颈的刹那间，三叉戟出现了。金属制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打击声响。
铛——
六道骸迅速后退，脸色沉了下来，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半点失态。看见来人，他似是有些意外地开口。
“云雀恭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是该我问你的。”
云雀甩了甩手中的浮萍拐，冷淡地看了一眼角落里无措的纲吉，“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了吧，不要再用你那拙劣的幻术去模仿他了。”
他的声音凉入骨髓，“赝品根本连本人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Kufufu……”
六道骸眸底一片森寒，他掀起唇角，阴恻恻地笑起来，“梦里的你还是这么不讨人喜欢……”
砰！紫色与靛青色的火焰交织在了一起，两道身影激烈地缠斗起来。
纲吉依然坐在地上，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两个人战斗的情形，完全反应不过来状况。
啊，怎么云雀前辈突然出现，而且还和骸打起来了？
纲吉眨了眨眼，犹疑地望着雾守和云守两人的斗争——再这样下去，会议室会被毁掉的吧。
不过反正是在做梦，被毁掉也没关系。纲吉想着，就是这梦似乎太过于真实了一点。
太真实了……他甚至能感受到战斗的余波，呼啸的残风刮得他脸隐隐做疼。
这真的只是梦吗？纲吉困惑地歪过了头。
……这真的只是梦吗？六道骸眉头微微拧起。浮萍拐刚刚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两条血痕。
风衣在背后掀起黑色的龙卷，六道骸握紧手中的三叉戟，觉得十分不对劲。按理说这只是他的梦，梦中的云雀恭弥也应该不堪一击才对。
那么为什么——眼前的“云雀恭弥”却能与他打得难解难分，就像是现实中的云雀恭弥一样……
——现实。
六道骸心中一个激灵，这一瞬间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但他却来不及细想，因为燃着火焰的浮萍拐再次气势汹汹地袭来，容不得丝毫分神，六道骸再度投身入紧张激烈的打斗之中。
这真的只是梦吗？
在又一次看到两人使出纲吉从未见过的招式时，纲吉再度在心底发出质疑。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好的想象力，能在梦中虚构出两位顶尖强者的招式和对垒，并且毫无违和感。
纲吉捏了捏自己的脸，触感很真实。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上面也依稀残存着被掐过的痕迹，火烧火燎的疼。
莫非这不是梦？
纲吉心中一咯噔。他缓缓站起身来，迟疑地望着前方的浮云与迷雾。
“云雀前辈，骸？”
他试探性地唤了声。战斗中的两人立刻将视线移了过来。只是云雀又很快移开了目光，防备地望向六道骸。
“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云雀面无表情地道，“我可不会被幻术给迷惑。”
六道骸的目光则定格在纲吉身上，他若有所思道：“我并没有使用幻术……”
纲吉深吸口气，鼓足勇气确认道：“你们真的是——云雀前辈和骸吗？”
云雀挑了挑眉，终于不吝于把注意力投给纲吉，“哈？”
六道骸也似是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意外。
锋利的银光再度划破空气，三叉戟与浮萍拐之间激烈的碰撞甚至产生了电流与火花。当彼此的战意都抵达巅峰之时，他们俩却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战斗戛然而止。
六道骸半伏在地上，审视般上下注视着纲吉，似在思忖着什么，“……你的意思是？”
“我刚才以为是在做梦，但仔细想想，这应该是现实吧。梦是没有这么逼真的。”
纲吉自言自语般呢喃道，似在肯定自己的猜测，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所以……你们也是的的确确站在我面前的吧？”
他唇抿成一条线，深吸口气，直直迎向雾守与云守的视线。
许久未见。
纲吉挠了挠脸，露出个温柔而清澈的笑，琥珀色的眼融化着细碎的砂糖。
他对自己阔别已久的伙伴开口。
“云雀前辈，骸，似乎快有两年时间没见过了——不，对这个时代的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两年吧……”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往下说道。
“我是来自十年前的沢田纲吉。”
六道骸怔住了：“…………你说什么？”
云雀恭弥的脸上也浮现出了难得的空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Fiftee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