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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缘·暗涌二 “ ...

  •   “哎,我可不是个摆设,你再思之心切,这也不是个再续前缘的好地方,走罢。”洛戡腰间的玉佩闪了闪,发出了言语。
      “好。”他似是变了个人,少了一份嬉笑风流,周遭隐约散出沉稳淡泊的气场,迈着大步出了平昱门,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白日当空,马车的两扇木窗一道木门却都紧紧掩着,车厢内只点了一盏小巧的琉璃灯,灯罩上置那块玉佩,昏昏暗暗地投出一个半身像。
      “你担忧也没用,这是他从那儿出来的玩意,就算用再多稀奇的药方,该等的还是要等,何况……”像中之人紧缩了眉头,调转话锋“今日之事很不对劲,你回去还需仔细推敲一番。”
      “嗯。”
      “罢了,有她在,再多你也听不进去了,我在暖阁候着你们。”
      “嗯。”
      随后影像渐渐消失了,洛戡将玉佩重新挂回腰间,借着琉璃灯微弱的暖光细细打量躺在一旁塌上的人,他缓缓提起手在空中慢慢描摹她的脸廓,眉眼……
      菀儿,多少次午夜梦回时,你一如从前笑语嫣然地驰骋在梦里的那方故土,我只怕这是南柯一梦。你可知,经年你离去时亲手栽下的凤凰木今已亭亭,我的思念随枝蔓日益延长,度多少春秋,如梗在喉,不敢咽下却也不舍放开。只道此情恰似风与月,天不老,情难绝。
      他缓缓闭上双眼,到了霖王府才睁开眼,眼波里已是一片清明之色。又将带雀抱下了车,步入主院书房。
      “黎桉。”洛戡对着阴暗处叫了一声。
      “是。”一个人影悄悄闪了出来。
      “去帮我守着门罢,再派个身手好的去宫里盯着,今日之事怕是有心人要按耐不住大展拳脚了。”
      那人影没有言语又默默隐去。
      他抱着带雀上了床榻,拉下轻纱床帐。
      一阵风过,吹动那重重叠叠的围幔,只空空如也再不见两人踪影。
      ……
      暖阁里
      “我这方天地虽是新辟的,却也不会辱没了她,我与她是昔年莫逆之交,桃花潭水,是以知己之礼相待,你何必再多添愁绪。”一个青衣男子卧在竹榻上,一只手撑着头,三千青丝洋洋洒洒地铺了一塌,丰神俊秀得像是画中谪仙,此刻正懒懒散散地与伫立在对面窗前身着藏蓝色衣袍的男子闲话。
      “泽漆,何为情?”
      “情扰人,忧己。味甘,味苦。话本子里的难舍难分,师傅口中的共挽鹿车。你为局中人,心中应该自有决断。”
      “……她若是愿意扰我,我只觉甜。”
      “我不曾有过相思情,也不能体会一二,你不妨给我物色物色……”塌上泽漆笑了笑,“唔……需得慧质兰心,怀瑾握瑜,性格方面要是温婉大方,体贴入微的,至于相貌嘛……一定要明眸皓齿,我见犹怜。”
      “你自己去物色罢。”
      “我也没法子,天上的都陨了……”
      “……”
      泽漆笑眯了眼,道:“我总是逗不动你。”
      窗前男子转过身来,只挑眉看着他。
      “走走走,你再看下去,我可觉着你对我有意思了。”说罢,泽漆起身,三两下用竹簪挽起黑丝,又捏了一个诀,变幻成了另一副只泛泛之姿的模样,连原本华贵的袍子也显得黯淡不少。
      推开门,是撩人景色。连绵起伏的山脊在远处舒展,偶有几处垂下飞珠溅玉的银色瀑布。伸手可触缥缈云雾,随轻风而来的不止是翩翩落花,还有阵阵馥郁芬芳的幽谷香气。
      二人径直走到庭院那颗桃树底,泽漆默念了一句咒,二人倏地消散在空中。

      另一边的皇宫中早朝正如火如荼。

      “宣各位大人上殿。”太监细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随后是一阵有序的脚步声,各归各位,左右丞相各领文武两排官员拜天子“吾皇万岁万万岁!”震响殿内。夏帝只右手一挥,群臣纷纷起身。
      “皇上,臣有事启奏。”左相率先走出列队。
      “爱卿明讲吧。”
      “皇上,今早霖王将一女子带出宫入了他自己的霖王府,现下又没来早朝,臣不解是何意。”
      “无碍,一些小事,霖王已向朕递了告假折子。”
      左相一看夏帝神色晦暗不明,拿捏不定只默默退了回去。
      “皇上,臣有事启奏。”刑部尚书出列。
      “爱卿明讲。”
      “皇上,前些日子臣接到举报,说是匡州总督安尧衍贪污受贿,臣不敢耽搁,暗中调来其亲属,证实确有其事,立刻派人将其拿下,并在其房内搜出污款黄金3千两彩宝首饰若干,人与脏物皆压于邢部,请皇上秉公处置。”
      “这……安尧衍不是霖王推上的人吗?”“是啊,霖王可是糊涂。”“早已听闻霖王有造反之心,暗中结交权贵,这赃款怕是要作招兵买马之用啊!”“隔张皮隔个心,我瞧定是那安尧衍自己作乱。”“也是,霖王为人极好,绝无谋乱之心。”“你可小心说话。”“……”刑部尚书话一出,像是一担火药,炸破了表面的平静肃穆,群臣众说纷纭,分为三派,各执一词。
      左相趁夏帝闭目沉思时偷使了一个眼色,邢部侍郎立刻出列,做出痛惜不平之色:“皇上,安尧衍身为总督,州官之表率,竟敢贪污受贿如此巨额,必有位高权重之人在背后肆意玩弄权术,万请皇上彻查此事,诛小人,振国法,以儆效尤!”
      “臣附议!”“臣附议!”“……”又不少官员出列请命。
      夏帝目光逐渐冰冷:“先将安尧衍收押大牢,污款尽数充公,其余朕自有安排,退朝!”夏帝顶着一张乌云密布的脸,长袖一挥,离开了大殿。
      一句“恭送皇上”后群臣三三两两散开。“左相大人,今日之事您可有把握”邢部侍郎贴着左相悄悄问道,不少官员也围拢过来。
      左相只笑着打哈哈:“哈哈哈,众位同僚就放宽了心罢。”
      与周遭人一一道别,左相踏上自家马车,神色突变,露出了凶狠冷笑,低声呢喃:“我……定要叫你不好看。”
      霖王府主院内,两人正并肩缓步于庭中。
      “辛苦你了。”洛戡微微向泽漆颔首。
      “旧时山中年岁,我天天为你持中匮,做汤羹,闲暇时还与你下棋作乐,怎的不见你对我道一声辛苦”泽漆笑眯眯又开始打他的趣。
      “那不一样。”洛戡的鼻尖及双耳开始染上红晕,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别处。
      “是。是不一样,彼时你正陷入情伤。有何好羞愧,你我既为叔侄,少不得要多照拂一番。他日我陷入困境,你也定会帮扶一二。”
      听到“叔侄”两字,洛戡突然清醒过来,也笑着对泽漆说:“嗯,你可是我见过最得我心的侄子。”
      “想得到挺美。”泽漆反咬一口。
      洛戡再次挑起眉看着他。
      “行了,我长你两千岁还当不得你叔叔了。那就还是兄弟吧。”泽漆无奈道,“好了,霖王,润韫这厢该给你家小娘子配草药,守病塌去了。”
      “你好生照料她,我去将遗留的后患一一根除。晚膳你自己想法子料理吧,我会赶回来喂她。”
      “多加小心,就不送你了。”
      两人没再多言,转头向两个方向背道而去。
      回到房间,刚褪下外袍,名为黎桉的黑影就闪了出来,“阁主,他们动手了。明面上今日早朝多位大臣借安尧衍之事含沙射影弹劾您,暗地里有三方人手来过,只探出一方为左相势力,其余两方暂无头绪。”
      “两方”洛戡解腰带的手缓了下来,开始分析利害关系,试图推断是谁想要加害于自己……难道是他不,不会是他!他不屑用这种卑劣手段。也许……是他!洛戡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吩咐黎桉立刻前往邢部探查,走到书桌前提笔快速写下几行小字,细细卷好喊了一声:“咕咚。”,一只修长的白鸟从远处飞来停栖在窗棂上,洛戡将纸筒递了过去,它一口叼住却也不走,只睁着一对水灵灵的小眼睛盯着洛戡。洛戡微微扬起嘴角,将已缩了一半的手又伸了回去,探出食指,在白鸟小巧的头上顺了顺毛,它缩着头“啾”了一声才转身展翅,扬长而去。
      洛戡不紧不慢地换好便衣,带上素色斗篷,变出了又一个洛戡,将其安置在床上后纵身一跃跳出了大窗,消失在苍白日光里。

      十日后

      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投进来,照亮了整个竹屋。一个女子在竹塌上悠悠转醒,微微颤动的睫毛慢慢上上下下地起伏,开阖了几次眼,世界才由模糊转向清晰。她用手将身子撑了起来,半倚在一边的扶手上,陷入了沉思,还模模糊糊的感官甚至没有感受到到腕上的铃铛随着她手臂运动的幅度发出的一阵阵清脆铃音。一股紫烟悄悄飘了进来,无声无息地在空中消弥,等奇异浓郁的香味充斥了她的鼻腔,浑身的力气被一丝丝剥走蚕食,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轻咳了一声就倒在了扶手上。
      伴随着吱呀一声,一双白皙宽大的手推开了竹门,着绿袍的泽漆神色欣喜地站在门框外,踏步进了屋子,整顿好塌上的女子,又捏诀变换出王润韫的模样,他将女子柔若无骨的身子堪堪抱起,回到桃树下再次消失。
      一转眼,泽漆出现在霖王府主院的床榻上,刚刚放下怀中女子,感受到传送阵波动的洛戡就匆匆赶了过来。他方才在院中练习剑法,背上的汗水浸透了玄色绸缎,勾勒出背部健硕的线条,鼻子与下巴上细密的小汗珠无一不透出他的匆忙与急不可耐。
      泽漆看了他一眼,拎起宽大的衣摆小心翼翼地沿着床沿下了地,只顾着将变幻出的一双鞋子套上。洛戡见他穿得东倒西歪,颇为困难就伸出了一只胳膊,顺便将心底的疑惑托出口:“她醒了?”,泽漆没抬头,自然地攀住他的胳膊,一边用手指将右边的鞋边扳好,一边说道:“嗯,当下只是昏睡。我近日忙着钓鱼忘了算计好时间将她提前带来,不小心让她醒在了暖阁……”泽漆换了一边继续说道,“她还没通神识,多有不便,我就用窃神香消了她这段记忆,约莫一柱香她就能醒了。”洛戡点了点头,等泽漆穿好了鞋收回胳膊快步走至床前,在床头的矮凳上坐下,转过身对他说:“我对她自有安排,你先于偏房稍候片刻,替身一事我们还需再筹谋一番。”泽漆对他微微一笑:“你同她慢慢讲,我不急,多得是好法子来消遣。”然后转身离去还不忘将半敞的门掩上。无人知晓在洛戡转头后越来越小的门缝后的那双眼突然失去了光彩,上扬的嘴角只堆满了落寞。
      求不得,这痛就像是一壶烧不开的冷酒,拎不起又放不下。走罢,逃避这件事于你而言不是轻车熟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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