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九尾小狸

24、人面桃花相映红

　　敖萍心和润玉自在此地暂时定居了下来，每日医馆和家两处来回。每三天有一日的闲暇时间，润玉便带着敖萍心逛街或者义诊。今日是花神节第二天，当然会继续前一天的盛况，所以……
　　“润玉哥哥你觉得我今天这身衣服怎么样？”一大早敖萍心就在润玉房间门口等着他，看到润玉开门，第一时间钻了出来。
　　润玉看着敖萍心今日穿着一身桃红色齐胸襦裙，额头中间还有红色的桃花花钿，更显娇俏。看到自己看着她，还原地转了个圈。
　　“我们今天去哪里？”敖萍心其实无所谓去哪里，只要那个地方有润玉的话，哪里都可以。
　　润玉思索了一下，想到昨天自己座位后面的围观人群说今天郊外会有踏青会。便开口跟她说:“我们去郊外吧，今天有踏青会。”
　　“好啊好啊！”敖萍心站在润玉旁边，点着头附和。
　　润玉提步先走了，敖萍心愣了一会儿，跟了上去。
　　结果是一前一后出了门。
　　润玉不是没有感觉到敖萍心想要牵上来的欲望，但是他从昨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哭到睡着的小孩子了，她如今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在人间，已经可以嫁人了。
　　男女有别，自己不能再带着她小时候的记忆把她当孩子看待。
　　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待，所以他今天在敖萍心准备牵过来之前走了出去。
　　敖萍心发现自己今天没有牵到润玉哥哥的手，正站在后面失望呢。
　　突然听到前面传来润玉的说话声，“你不走吗？”
　　“走，这就来。”敖萍心抬头提起裙摆跑了过去，牵不到就不牵了吧，只要能跟润玉哥哥在一起就好了。
　　敖萍心虽然读书不太擅长，但是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她察觉今日到润玉哥哥对她的态度变了，或许是以后也会这样。总感觉好像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润玉跟敖萍心两个人并排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她就发现了一件事情，有点忐忑不安。
　　敖萍心靠近润玉:“润玉哥哥，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
　　难道我今天的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妥吗？
　　敖萍心低头看了看，也没脏更没有破。
　　难道我选择的颜色款式很丑？
　　不会啊，润玉哥哥说好看……
　　我忘记了润玉哥哥说好看的东西，可能不一定会好看，他说不好看的东西才是好看啊。比如他老觉得自己丑陋，明明很好看。
　　“润玉哥哥要不我去换一身衣服吧。”敖萍心开口，语气带着商量。
　　“你这身衣服很好，为什么要换？”润玉不理解了，这件衣服有什么问题？
　　敖萍心准备开口，有个文质彬彬的男子上前搭话。
　　“姑娘看上去很眼熟，请问是否就是昨日的花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敖萍心后退一步开口，而润玉的身子侧向了她那边。
　　“姑娘不必紧张，在下没有恶意。”他见到自己唐突佳人，便后退一步抱拳行礼。“在下只是想问问姑娘芳名。可曾有意中人？还有……”
　　他有点脸红，敖萍心眨着眼睛等他说完。
　　“姑娘可曾许了人家没有？在下尚未成亲，我……”
　　这是什么？求亲？
　　“不好意思，名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丢下一句话，敖萍心脚底抹油，拉着润玉的手腕急匆匆的走了。
　　然后……跑了起来。
　　“哈哈哈，我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看着我了！”敖萍心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大口喘气。
　　“为什么？”润玉看着自己的手腕在她手里，感受着她比自己高的体温。
　　“因为我好看啊，他们竟然要求亲于我！”敖萍心一脸不可思议，顺着润玉的视线看过去，她松开手。“我可是神仙！”
　　“他们不知道你是神仙。”润玉解释，“我们租马车去郊外吧，不然你一路之上肯定又会被围观。”
　　“有道理！”敖萍心觉得所言甚是，“我们去租马车。”
　　郊外水暖花开，特别是桃花，尤其美艳。
　　“公子小姐，到了。”
　　马夫今天被租了一天，很高兴。
　　其实他也想来郊外踏青凑热闹，奈何他还需要挣钱养家。
　　现在送公子和小姐到郊外，正好可以带着自己的女儿出来玩一玩。小姐和公子都是大方的人，说只要在天黑以前在这里等他们回家就可以了，其他时间随意。
　　花朝节的郊外人真的不少，还有的千金小姐出个门还带着丫鬟婆子护卫十几个人。
　　润玉与敖萍心看到人多的地方就绕了过去，两个人闲庭信步，慢慢走着。
　　“可把我憋坏了。”终于到了一个人少了点的地方，敖萍心看了看，河水旁边有不少大石头，干净平整。
　　她跑了几步找了个稳固的石头坐了下来，回头看润玉。
　　“润玉哥哥过来坐呀！”敖萍心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润玉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欢脱的性子跟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想笑。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笑，这种情绪很不常见，可是自己也不讨厌。
　　“润玉哥哥你觉得这儿好看吗？”敖萍心看着被自己唤过来坐在旁边的润玉，又看了看面前的碧水青天，突然觉得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这里就好了。
　　“甚好。”润玉学着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
　　“润玉哥哥你看，从这里看天空，跟从天界看人间一点都不一样。从这里看天空，让人觉得自己渺小，从天空看人间，觉得人是渺小的。”敖萍心懒洋洋的说，被太阳晒着舒服的想睡觉了
　　“大抵是心境的不同。”润玉依旧总结的精炼。
　　“那会不会有个人今天很重要，明天就不再重要了？”敖萍心扭头看着润玉，想他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可能会吧，人心是世上最难懂的东西了。”润玉也看着敖萍心，“难道你觉得会有不变的？”
　　敖萍心摇摇头，语气变得低落。“沧海可以变成桑田，桑田也可以变成沧海。重要的人……可能真的有一天会变得不再重要吧。”
　　“不过当下重要的人就是重要的人。”润玉开口安慰。
　　“也是，”万一我抗不过去雷劫，我希望我不会是你重要的人。“不过我还是期待人间有真情。”
　　“润玉哥哥我饿了！”敖萍心转移话题，“我们出来的匆忙，没有带吃食。”
　　“刚刚我们过来的地方有一个庄园。”润玉思忖，“或许可以买一些食物。”
　　“那还等着什么，我们赶紧去吧。我都饿死了！”敖萍心率先起身往刚刚过来的路上跑，润玉看着她的背影。
　　刚才那个话题，她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既然她不说，那我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没想到，敖萍还有靠脸吃饭的一天。
　　这家庄园的小姐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知道她是花神以后，非要请她吃饭，还邀请她赏花。
　　敖萍心自然却之不恭了，外面的花虽自由自在生长，却始终不如庄园种的好。
　　“姐姐给你。”坐在凉亭的小姑娘跟敖萍心在剪纸，润玉跟小姑娘的兄长去书房手谈去了。
　　“我都剪了这么多了。”敖萍心看着眼前一叠纸花欲哭无泪，“赏红需要这么麻烦的吗？”
　　“当然！赏红，扑蝶，吃百花糕，都是花朝节需要做的！”小姑娘理直气壮，“以前都没人陪我，今天有花神姐姐陪我。必须陪我玩个痛快，不然不放你走。”
　　等小姑娘的哥哥还有润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后院处处都是彩笺挂在树枝上。
　　“舍妹顽皮，龙姑娘委屈了。”一看就知道是自家丫头人来疯，往年也没这么多。
　　“姐姐你行不行啊！挂那么矮！”小姑娘怀疑的声音传了过来，充满嫌弃，“挂高点好看。”
　　“我也知道啊，可是我够不到啊！”敖萍心也很无奈，我个子不高能怎么办？
　　“萍心，我来吧！”润玉开口。
　　敖萍心突然听到润玉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回过头对他笑了。
　　“龙兄，这是不是就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小丫头的哥哥也被惊艳到了，不知道龙姑娘可曾许人？自己跟龙兄相谈甚欢，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亲吧？
　　“你们在说什么？”敖萍心索性不挂了，转回身看着他们。
　　“没什么，我帮你挂吧。”润玉伸出手，等着她递过来。
　　你挂就你挂吧，敖萍心把手上的剪纸递给他。“挂高点！”
　　润玉看到手上的这两个小人的剪影，像今天上午自己跟她在河边的时候。他把纸人挂的高高的，红纸人，粉桃花，相映成趣。
　　“姐姐我们去扑蝶吧！”小丫头看着他们三个都盯着纸人，拉着敖萍心就跑。
　　“你慢点啊！”敖萍心哭笑不得，小孩子说风就是雨的。
　　“龙兄，不知令妹可曾婚配？”他还是开口了，怕姑娘害羞，特意找她不在的时候说。“未曾。”
　　“那她可有心上人？”没有吗？太好了，他的眼神都亮了。
　　“有。”
　　“有吗？不知是哪家儿郎得此青眼，”他叹了一口气，“那可否告知芳名？我知道不太妥当，只是想留个念想。”
　　“不好意思，名字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龙兄你不仗义啊，我是别人吗？我是你好朋友啊！”他也是个心态好的，被拒绝了还锲而不舍，“姑娘的不能说，你的总可以吧？”
　　“润玉，”润玉想到皇宫里面那一幕，“龙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