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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千年一梦 ...
忘川崖上,灯火欲阑珊。
忘川崖下,战火正纷乱。
一道孤影轻如燕,没入彼岸花重围之地。杀声四起,血染荒上残阳。
最后一抹余晖落尽,他收剑回鞘,得意地舐去唇边殷红血迹。
一副嗜血癫狂模样。
而一点白光忽的开始闪烁,在这夜色腥风中显得分外耀眼。
猛然回头,匆匆离去,声嘶力竭唤的是谁人名字。
远远望见了厮人身影,乌发难掩白袍上血迹斑驳。回眸一笑,淡然无痕,暗目映出烟火人间。他轻轻攥了拳掌,却似用尽全身所有力量。霎时幻光乱了眸中万点星辰,碎了心房。
他依偎在来者怀中,呢喃低语,轻抚来者脸庞,指尖一点冰凉。眉眼深处泛起泪光,如同黑暗中最后一抹希望。
回风流转,抚落残槐,余香悠淡。悄悄掩去一段奇说,暗葬凄凉。
孰在花海中浅笑,风自丘上而来,吹得丘下花雨茫茫,扰了悠悠岁华,惊碎千年梦一场。
忽醒时,听闻窗外正逢雨打芭蕉,缓缓起身,推窗听雨净润山前竹海萧萧。
“嘶……头疼。”
风亦初倚坐于窗前,微微闭眼。屋舍内外俱静无杂音,雨滑檐下滴空阶之声依稀可辨。
他默默躺了回去。长发凌乱地散在素榻上,遮住了半边脸庞。
为什么那朦胧背影在寻觅追逐之后仍是触之不及?是谁的笑坦然纯净过那一片曼陀罗华盛放的风景?
是梦,醒后总会在不知不觉中遗忘。而这个梦,很美,美到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相信这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梦境。
此时,他只希望这些画面,能在脑海中存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是他在这纷乱尘世里,还能拥有属于自我的一方净地。这里,有花海一片,曼陀罗华万千,知心者一人。
风声起,夜未央。
次日,故城,青石巷。
“亦初,开门啊。”一个似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叩着外门。
“亦初。亦初?亦初!亦……”
“哐!”他话音未落,门已被从内重重踹开。“韦沇!大清早的你不嫌烦啊!你……”
一道白影迅速从韦沇肩头跃下,在风亦初脚边徘徊,不时地蹭一蹭风亦初的小腿。
“南门!你也来了,真可爱。是不是又吃胖了,哈哈……”
风亦初顿时万分欣喜,也忘了数落韦沇,将白猫抱在怀间抚摸。
“咳,亦初兄……”
“啊,韦沇,我差点把你给忘了。进来坐会儿么?”风亦初这才放开了那猫儿,它跃下风亦初臂怀,在一旁阳光下静坐,舐着前爪纯白毛发。
“呃……不了,殁殪阁中还有些事务待处理,不过今夜的上元灯会,亦初兄可有兴致陪我逛逛呀?”
他微微一笑:“奉陪。”
“那好,亦初我先走一步,酉时我来找你!”韦沇显得十分欣喜,竟添了几分率真。
“人走,猫留下。”
“……”
夜幕渐垂,华灯初上。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处处欢声笑语,各位摊铺店肆之主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那正着新衣的幼童正扯着父母衣袖吵着要泥人和木剑。风亦初与韦沇两人一路嬉闹着到达灯会之处。街道两旁彩灯高悬,韦沇走在前,似乎比风亦初更要轻车熟路。
“你慢点,等等我!”
两人走过一座石桥,名曰离心。河岸悬了两排花灯,映在水纹中,与月影相衬相依。
有夫妻成双缓缓走过,灯火的柔光映照着他们的身影。他们的脚步很轻,似乎很小心,谁也不会比谁快一些,也不会比谁慢几步,就那样并肩走着。相顾对目时,背影如同一对双飞双宿的家燕。
也有姑娘与女伴同行,望着经过的俊俏公子,竟掩面痴痴笑着红了脸庞。
河上缓缓从流漂下数盏莲花灯,将那水波漾起。将入灯会了。
灯会上,各色花灯令人眼花缭乱。
一排样式不一,大小不一的花灯旁,有一人高声喊道:“猜灯谜得花灯咯!”
许多人的目光便聚集在那些花灯上了。韦沇也拉着风亦初顺着人流到了那些花灯前。韦沇扫视了那些花灯一遍,视线便久久停留在一盏绘着玉兔逐月的花灯上了。灯下有一红纸条,其上细笔书曰数字,韦沇不禁读出声来。
读毕,他垂首仔细思索良久,却又无几分头绪。
风亦初看韦沇一脸苦恼,也抬头阅读了纸上文字,又凝视片刻,面上露笑,似是心中已有了答案。
“你可知谜底?”
“当然不知。”
“我知道。”
“当真?你快说说这谜底为何?”韦沇十分欣喜,一把抓住风亦初肩膀,探首询问。
“我猜,应是……”他伏在韦沇耳边低语。
“不会吧,为什么啊?”
“信不信由你,想要就快去答。”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上,韦沇的手中多了一盏绘有玉兔逐月玲珑小灯。
“绝妙,绝妙,亦初兄真是才思敏捷。小的我自叹不如。”韦沇嬉皮笑脸的在风亦初身前身后乱转。
出了灯会,二人走进一家食铺。两人一进门便瞧见了那店主。
韦沇:“戎兄,元宵节快乐啊!”
风亦初:“戎兄,元宵节快乐。”
那店主从厨中探出头来,笑容满面地回应着:“小沇,亦初,你们还是来的这么早。今日要吃些什么?”
韦沇:“子廷兄,我要桂花汤圆。”
风亦初:“桂花汤圆,谢谢。”
“好,稍等!”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汤圆便端了上来,散发着隐隐的甜蜜气息。
风亦初从碗中舀起一个浑白诱人的汤圆,轻轻咬破了柔软细腻的皮。不腻,很甜。
韦沇,也对这等美食赞不绝口:“戎兄,你这手艺越发精湛了!”他又暗暗压低声音说:“要是你在殁殪阁里也这么勤快,说不定早有姐姐心悦你了。让我们等着喊声嫂子等得好苦哟。”
“没事说这些干什么?要你们这些小辈瞎操心。”笑着说着,戎子廷转身回了厨房。
韦沇和风亦初忍不住笑了,前仰后合。待到吃完,两人将红线穿着的铜钱放在碗旁,喊了声:“戎兄,我们走了!”
“哎,慢走!”于是那身影又忙碌在充溢着糯米香气的水雾当中了。
风亦初:“疯了吧,那么说就不怕阁主听见了一生气把你扔给戎哥当苦差。”
韦沇:“不可能,戎哥才没那么小心眼到连这事都要跟阁主讲。”
一人着黑色貂裘,在两人身后目送着他们远去。寒风将残叶卷挟起。他孤身进了小店,月光将其身后黑影拉得好长。
店铺里此时正巧没有其他客人了。戎子廷一人在细细地用抹布擦拭着桌子,后厨有两三个小斯正忙碌着。
“欢迎……殳輏,你怎么来了。”戎子廷迎上前去。
“不是让你在阁里等我的吗?”语气中含着惊喜多于嗔怪。
“想着这市井繁华,便忙里偷闲,悄悄出来这么些时候,也来看看你。”南门殳輏把头歪向一边,眼中似深水暗藏多情,“怎么,不乐意了?”
“今夜上元节,晚些时候便有众多食客,怕是要到很晚才得以结束……罢了,今日我就早些离开好了,也陪你四处走走。”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等你便好。嗯……为我做碗汤圆怎么样?”
“那你就在这里休息着,等我忙完,我们一起走。”“嗯。”
汤圆在一个精致的小瓷碗中,被端了过来。南门殳輏用白瓷勺舀起汤圆,轻轻地吹了吹,一点一点地开始吃。
这味道,分明没有改变。还是十八年前的味道,十八年前的芝麻馅汤圆,十八年前的旧人,十八年前结下的不解之情。最普通的味道,却又是最暖人的味道。
一晃十八年过去了,这街市上依旧人来人往。而车水马龙间,又可留下几人陪伴在身边。
又是一日上元佳节,感慨万千。
思绪迷离时,抬头正遇见戎子廷目光。他微微一笑,凝视着南门殳輏痴痴的眼眸。叶落惊水,微波泛起。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南门殳輏下巴,弯下腰,唇渐渐靠近南门殳輏的脸庞。
不知何处烟花忽起,在夜幕中绽放如花雨,映亮了半边天空。
无名小店中,双唇相接,从容自若,别外风流。
原来,烟火人间,因为你,一切都值得留恋。
待夜空中数朵繁花落尽,戎子廷才将南门殳輏放开。
南门殳輏抬袖掩面,看向门口,然而并没有人进来。
“都是近不惑之年的人了,还敢这么做这种事,也不怕被人看了去。”南门殳輏的样子着实像一个害羞的良家少女。
“怎么会。我们还年轻。至少我还敢这么做,至少你还会为此红了脸庞。”
“你!……不知廉耻。”一声嗔骂,竟使自己有几分脸红心慌。
此时接连有人走入店中,多是从灯会上回来的人。一时间,各色夜宵不断地呈出后厨。南门殳輏也再没胃口吃些什么,只是将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看着戎子廷进进出出,几般忙碌,也是万分心疼,暗暗盘算着年后把沿街几家店盘下来给戎子廷当店面,多招几个后厨的、跑堂的,再劝他做掌柜的,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忙碌不停。
过了不久,他便感到睡意沉沉。先是撑着脑袋打盹,而后索性伏在光洁的桌面上睡着了。
风亦初、韦沇二人走至河之上游,与柳遗湖相接处,又转上湖中含堤。湖心有一亭,名曰倚月。湖岸有廊十里,其名曰遗梦长廊。
两人各买了一盏孔明灯,站在长廊内。枝梢上残存的柳叶带着憔悴的枯黄,随风无力地呻吟着。
两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孔明灯,想着自己的事。暖黄色的灯火映照着他们的脸庞。两人放手,那灯,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明亮,摇摆着,渐渐就融入了夜空中那千万盏明灯的光辉中,点亮了星河又渐行渐远。
两人痴痴地望着那漫天灯火,目送他们扶摇直上,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那光影,在眸间闪烁不定,似冷夜寒星,又如空账孤火。
风亦初:“走了。”
韦沇:“嗯。”
他拉着风亦初衣袖,步履轻缓,正如十年前,他初入殁殪阁,风亦初引他入门。数十盏荷花灯在源头分散,又在河道中段相会,遂于水夜相吻处匿迹销痕。灯火万千,祈愿长安。
这景色,分明已看过了十载,却从未厌倦。
若是再过十年,想来也不会厌烦。
若是烟雨如初,风云如故,便不负这一场盛景。
而如今,只能叹天公无情,造化弄人。
他伏在离心桥石栏上,低声唤着亦初。
“嗯?”
“你说他会回来么?”
又是一年佳节,他应该回来看看了吧?
一阵沉默。末了,他未等风亦初做应答,自己却已笑着起身:“罢了,怎么又说起这些伤感的话。”
“他会回来的。”
韦沇回身的脚步顿了一下,略带惊疑地看向风亦初。
他这才发现韦沇眼中,已满是泪光。
“他是个守信的人,不是么?”
“嗯。”韦沇的声音变得很轻,转过头去自言自语道,“会回来的。”
泪光暗了下来,笑容又回现在他的脸上。
韦沇:“过会儿再走吧,这里……挺美的。”
“好。”风亦初悄悄走开了。
其实这里并没有什么独特的的风景。但他知道,此时,韦沇需要的更多是独自的宁静。
韦沇一人站在桥上,低头时,正好能看见河水映出的自己的容貌。他看见一盏盏荷花灯进入自己的视线又漂走,每一盏灯,都不会出现在相同的位置,不会沿着同样的路线漂行。他痴痴地看着,时间不知已是过去了很长,还是很短,只觉得风已开始吹得有些寒。
一旁,有人递来一个糖人。小兔样儿的糖人,做的也颇为精巧可爱。而他从半透明的糖面上,看见了一些他所不能忘却的陈年往事。心中最易伤的地方,在不设防间,被狠狠戳中。韦沇扯住那人的袖子就忍不住呜咽出声。
风亦初不禁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也不介意泪水沾湿了白袍,却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他想起急信传来那夜,韦沇在殁殪阁众人前,无动,无言,却又在深夜拉着风亦初在他房间里喝酒到天明。最后只能不停地用冷水洗眼睛,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哭得红肿的双眼。
往后四天,他与平时都似一般摸样,周身却散发着压抑的气息。南门殳輏见此也劝他休息一段时间。而那几日他十分勤快地解决了好几件繁复之事,安排好了后几日的事务,竟是让阁中一时安闲下来不少。
又过一天,寅时便不见了韦沇身影。
上官闵舍门已开,失了一套衣衫冠履,还有匣中一只血玉镯。韦沇也就此失了音讯,阁中众人纷纷在城中、城外荒处去找寻,皆无果而返。
两日复过,已过上官闵头七。令所有人惊奇的是,韦沇又悄悄回来了。
在清早的寒雾里,他踏小径而来,如穿过淡色灰白帐,周身平添鬼气。
渔家出船,他归舍。
是否听闻河上摇橹声,吱吱呀呀,于是又一段情思载入过往。
自此,他以笑面待所有人,似再没有什么事能使他动容落泪。
而这次,是韦沇一年多来第一次哭。是积郁了多少个日夜的思念、无助、绝望,此刻决堤成洪,化泪而出。
想是感情已压抑了许久,若是哭出来,应该会好受些。风亦初待到韦沇哭声渐弱,只余些许的抽泣声,才柔声说道:“好了,不哭了。”
而韦沇的眼泪反而又溢出来了。风亦初只得轻轻抚着他的背等他平静下来。
“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要是你每次都突然哭得这么凶,我可承受不起了。”
韦沇缩回身子,转过脸,用衣袖拭干了眼泪,只是眼眶还泛着红。他背靠在桥上石栏,面朝明月,月色照得他眼中是星海波动,表情有几分可爱。
“十五年。”
“什么?”
“我说十五年,我最多再等他十五年。”韦沇转过来,显得一本正经,板着脸也不失可爱。
“若是等不到呢?”
“等不到的话,我就,我就……”
“就怎样呢?”风亦初嘴边勾起一抹挑逗的笑。
“就……就不等他了嘛,我也是有我自己的安排的。”
风亦初笑而不语。
韦沇脸上开始有些泛红,推搡着风亦初道:“好了好了,该回去了。今晚我就在你家中留宿了。”
“好,走吧。”
戎子廷的店内,正忙得热火朝天。就在他忙得不可开交时,瞥见已伏在桌上熟睡的南门殳輏。他的双肩与后背随着均匀轻缓的呼吸而微微地上下起伏。他侧着脸,脸庞一半深埋在臂弯里,从正面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想来一定十分平和。
他走上前,为南门殳輏整了整披着的貂裘。这貂皮是上品中的上品,色泽乌黑发亮,毛发柔软浓密,且又因是戎子廷为南门殳輏量好尺寸定制的,穿上很是温暖舒适。他至今回味起南门殳輏的表情,仍是感到别有一番滋味。
“啊?给……给我的?”当南门殳輏听到这件裘衣是戎子廷一针一线缝制的,顿时惊奇不已,“你还会做这事?”
“是啊,以前在江湖里的时候就学着了。怎么,你不喜欢?”
“不,不,我很喜欢。”南门殳輏穿上貂裘,一手抚着衣面,转动着身体欣赏着。
“这貂皮可真软。”
“作为给你的冬至礼物,你喜欢就好。”
“看看本阁主,是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戎子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南门殳輏,声音暗含温柔:“我的人,永远不可能差的。”
也不知道铜镜前的人脸红个什么劲。
……
红灯一盏,摇漾元夕风华一梦。山河尽处,万户升平。
风亦初、韦沇二人行走在喧闹的街市,灯火如昼。又见烟花楼畔,歌女声如碎玉,唱断锦绣繁华。远处千寻塔上,阴影深处,是哪缕思归的魂在长奏孤箫。那金鱼灯,兔儿灯,仙音烛与绘着绿水青山、烈日奔马、霜叶枫景、冰雪寒梅的四季灯,还有各类绘了图画的纱灯,点缀了街道,尽显繁华景象。
终是到了青石巷内。隔着高门院墙都能感受到各户人家中的喜气洋洋。风亦初的居所位于青石巷深处,倒是有几分清宁。
风亦初上前去开门锁。阶缝间的细小苔痕还挽留着隔日的潮湿气味,在寒风中又将重归枯寂。
忽有一声响,似物体坠落在地的声音,惊得风亦初动作一顿,转而去寻声音来源。风扫尘埃,寂静无声,他再没听到什么动静。
他接着开锁,推开门。
“什么声音?吓我一跳。”韦沇嘟囔着跟随风亦初进了院内。
风亦初关上了门,上了门闩。
他正准备进屋,却被韦沇拉住了衣袖。回头去看韦沇,听见韦沇充满惊讶的声音:“那声响……不会就是这个?”
他顺着韦沇手指着的方向看去,也吃了一惊,黑暗中确实有一物体,模糊看不清轮廓,只见一片白色。这绝对不是他院中的原有之物。
“去看看。”他与韦沇对视一下,做出了决定。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并不很响。
待到走近,才能发现,那本是一个人!
韦沇本能地往后退,退至风亦初身后,低声道:“亦初,这……他不会,死了?”
风亦初表情有些无奈:“怕什么,都是手上沾过血的人。”
“我可不像你,我手上真的连鸡血也没沾过。”
风亦初无语,仍向前走去。待近了那人身边,将面朝地面伏着的人翻了过来,一张被尘土掩去其风华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他蹲下身,伸手在那人鼻下探息,又俯身听了心跳。
“呼吸微弱,但没死。”他收回手:“要补一刀吗?”
他自认为这句话他说得还算严肃。如此身份不明之人,若是因为一时善心相助,而使得自己卷入未知的险境中,真是得不偿失。
“呃……还能救吗?可以救的话,就别下手了。”
“唉……就你心软。能救,我带他进屋。”风亦初将那人横抱而起。这人体格偏小,想是年龄尚幼。韦沇跟在风亦初身后关上了房门。
这只是一间很久没有人居住,设施简单的房间,但风亦初平时也注意打扫,所以还算整洁。风亦初将那人安放在房间床榻上,韦沇点亮了油灯。映着灯光,风亦初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是个正值青春的少年。这张脸生的着实俊秀可爱,皮肤白暂,乌发细柔,身着一身白衣,也显得超然脱俗。他解了那人长剑,放在一边。
韦沇将长剑拿来,细细看了剑鞘剑柄,又拔剑出鞘。“铮”一时间,剑刃寒光逼人。“啧啧,好剑。”韦沇收剑回鞘,似是十分羡慕地评论道。
风亦初此时已将那人的上衣脱下,露出其光洁的皮肤以及左肩上的伤口。伤看来很重,从伤口处淌出出的鲜血早已将那人的白衣半边染成血色,正源源不断渗下的殷红血液使这场面显得鲜血淋漓。
“韦沇,去打盆清水,快!”
“啊?哦,好。”韦沇闻声立即把手中的剑放在一旁方木桌上,匆匆跑出门去。风亦初随即回到自己房内,翻箱倒柜寻找药散。
他回到房间门口时,韦沇已将一个装满清水的木盆放在床边,一块洁白的棉布搭在盆沿上。
为那人清理了伤口,风亦初将十灰散细细上在伤口处。那人的手指因疼痛且无力而只能微弱地颤抖。
又取了布条,为他包扎了伤口。看似十分简单的就把伤员安顿好了,却感觉忙的脚不沾地,两人都未曾发一言,直到两人开始整理物品。
韦沇忍不住发话了:“他这次可算死里逃生。真不知是惹了什么麻烦,竟至如此境地!”
“那伤一看便知是人以利器所致。他年纪又不大,约莫十四五岁吧,能独自一人便惹上杀身之祸?应是受牵连才对。”风亦初答道,“我细看他伤的也不算太重,一些皮肉伤罢了,还有点发烧。明日我去请何大夫再给他看看。你去给他打盆水,我给他擦身。”
“小小年纪便受如此苦痛,哎,真是可怜。”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会不会也受牵连吧,这几日都小心着点,免得出事。过几日待他的伤势有所好转,我就带他回殁殪阁,那里比这儿安全得多,取药也比我这方便。”
“既然你已经有所安排,也省得我多考虑啦。我先去啦。”
“嗯。”韦沇离开取水。风亦初端来热水,用最小的勺给他喂了些润润唇。榻上之人仍是神志不清。待到韦沇端来清水,风亦初取了块新布搭在水盆沿上,解开刚给少年穿上的他的旧中衣,给他擦了上身、手、脚,在他额上放上冷水里浸过的布。
一切做完,风亦初就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夜色涂抹得越发厚重,韦沇手撑着头,困的迷迷糊糊眼前迷离,先撑不住开始打哈欠。
“你要是撑不住就先去隔壁睡吧。”
“行……哈……麻烦你了。”像是得到解脱,韦沇摇摇晃晃溜去风亦初房间。
待韦沇合上门的声音彻底褪去,风亦初一人守候在床前。夜风呼啸撼动了窗棂,他却觉得融进有些空荡的房间的夜色是多么宁静柔和。
试探一下少年体温,还是有些烫手。风亦初换了他额上开始变得温热的冷巾。
趴在一边的檀木小桌上,大脑有些晕乎乎地开始思考起利弊。
他原本是真心不想带他进屋的,若不是韦沇犹豫,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但人已带进屋,包扎好了伤口,此时正静静卧在眼前床上。
他会给自己带来的,是福,是祸?还是平淡的相遇,分别,仅是此生过客?
一切都是未知。
心突然有点慌,努力驱逐脑海中繁杂的各种想法。
不觉间眼前已是朦胧一片,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睡沉。
半睡半醒间,时间似乎也没那么难熬。天边开始泛白,鸟鸣试图营造喧嚣。他终于抵不住睡死过去。
真好,忙忙碌碌,又是一天。
陌云殇:“当我最困难的时候,他来到了我面前。他微笑如天使,他温柔如神明。他的声音离我那么遥远,却又是那么清晰,似极乐佛语,上界仙音。我听见,他说:‘要不要再补一刀?’”
风亦初:“我觉得我还可以再补救一下……”
韦沇:“嘤……风哥不爱我了……我不如一只猫嘤……”
作者咸鱼瘫,顺便薅了一把南门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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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千年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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